第六十二章 去畫 (求推薦票)


  四輛貨車終於是安穩的衝過了牆壁。

  這次的通行很順利,貨車對於事物的扭曲之力,並沒有將這血繪之牆開出一個洞。

  這四輛貨車,就像是水溶液一樣,溶進了這牆壁內的世界。

  理察在這一刻,也高興的跳了起來。

  引得保羅和齊博克一起回頭看他,他們倆還以為理察是出了什麼事。

  可沒想到理察高興的走過來,跟他們兩人說了一句讓他們哭笑不得的話。

  理察這樣講道,「我大哥還活著,他沒死。」

  保羅都懵了,之前你不就說你大哥只是跟這紅色的怪物融合,進行收屍人的收容過程嗎?

  現在怎麼又突然弄這麼一出。

  「你現在才確認清楚嗎?那你之前怎麼說他沒事?」保羅問道。

  

  「之前那是有百分之九十七點四的概率能活,現在是百分之一百能活。」理察如是的講道。

  保羅也是被理察這一嘴概率學弄得繼續懵,九十七點四和一百有很差別?

  齊博克顯然並沒有像保羅一樣,糾結於理察口中的概率,他接著理察話茬講道,「你肯定還拿到了其他的信息吧。」

  齊博克其實一直有注意到理察的位置,他知道理察一直呆在車後面,對那顆艾洛斯所化的紅球做測試。

  「有,我大哥這次會收容的很快,還有七到八分鐘,他應該就能出來了。」

  「按照你的說法,這是他的一次進化對吧。」

  「沒錯,大哥出來之後,會更厲害。」

  「那我可要期待一下了。」

  齊博克故作輕鬆的講著,可誰都看得出,他眉宇間那一抹,揮之不去的愁色。

  牆內的世界,這就是一副真正的末日景象,在齊博克聽過的所有傳說中,都很難找出一個,和他現在所見的場景相媲美。

  整條黑色河流,都處於一種沸騰的狀態當中,就像這大地開始變成一個高溫火爐,開始將這一整片區域的黑水烹煮,波濤如怒,翻湧的如同颳起暴風雨的大海,在這逐漸拔高的波濤對比下,殘存的高樓,就像樹木的肢節一般單薄。

  紅月給這波濤洶湧的河添上了幾分怪異氣息,可這黑色的河流本身,已經成為了某種怪異,比之前還要可怕數倍,在河水沉浮間,一個個身形各異的怪物,開始隨著這浪潮移動,它們像是寄居於浪潮之中的海妖,在波濤之間如履平地,行走自由。

  這些怪物跟之前的齊博克所見的污染生物全然不同,它們更加可怕,更加瘋狂,不顧一切。

  它們的身體由一個巨大的兵器為主體構成,在這個主體兵器上,已經不知道進化出了多少其他的東西。

  有黑水堆積在劍柄之上,隨著劍柄的移動,生長成了一隻握劍的黑水之手。

  有水草沿著刀身一路飄揚,凝練如刀身里,將刀片金屬內化,竟然從刀身之間,長出一個腦袋來,這腦袋顯然不似人,可也不似任何熟知的動物,只是看著有眼有鼻,應該是一個腦袋。

  還有的兵器長出了觸手,長出了巨大的嘴器,用一整排的牙齒將黑水間遊動的一隻污染生物吃入了肚中。

  這是一個何等可怕的場面,如果說之前只是人類之外的怪異的話,現在,人類的造物,這些兵器,已經和怪異融為了一體,並且朝著更加可怕的方向開始了進化。

  這種視覺衝擊,會帶來強烈的精神污染,這簡直就是對常規世界的顛覆,它們不是明確的敵人,它們是你熟知的物品,被扭曲成一種極其噁心之物。

  之前還猙獰著爪牙的污染生物,在齊博克的視線範圍內再也看不到多少只,一旦出現,就迅速的被這些瘋狂的兵器,一個個的吃掉,這些兵器有著強烈的食慾,有吞噬一切的架勢。

  現在還能夠安然無恙活著的污染生物,都盤旋在這夜空之上,在風吹過的暗紅色雲霧間,悽然的慘叫,仿佛是在對如煉獄般的水面,做出一種回應。

  這個殘酷的世界在很多時候就是這樣,不是你吃掉我,就是我吃掉你,沒有中間地帶,誰都有可能在突兀間成為別人的食物。

  齊博克對於這一點,有著極深的體會,所以他知道,自己必須早做準備。

  而他所擁有的東西,無他,一支畫筆和四塊畫畫的地方而已。

  前路磨難萬千,我能在這裡放棄嗎?

  不能。

  齊博克沒有在心裡給自己留多少退路,他比任何人都知道生命的寶貴,但同樣,他也比任何人都清楚,生命為何寶貴。

  人活著,就是要去做一些必須要做的事。

  畫吧,從你走上這條路開始,偉大的繪畫之神就在眷顧你,他賜你天資,賜你學識,賜你重頭再來的機會,畫吧,去畫出一條......通天大道。

  哪怕前路......磨難萬千。

  理清了自己的心意之後,齊博克的臉色第一次出現了保羅特別熟悉的笑容,這次的笑容是如此的自然,哪怕他的臉上沾滿了塵埃黑灰,身上滿是髒污顏料,他笑的如春天裡刮過樹梢的風。

  「來吧,保羅,和我一起,再畫一副畫。」

  保羅也笑了,「來,一起。」

  有時候,千言萬語無需說太多,不過他邀請你,你來畫而已。

  無法幫上忙的理察,很有自覺的退到了他們兩人身後,不打擾他們兩人發揮。

  畫筆入手,作畫再次開始了。

  這一次,他們不必再因為達成什麼而畫了,與要影響外部空間的城市繪畫和車廂繪畫不同。用繪畫攻擊和防禦都是屬於他們自身的一部分,所以他們可以肆意揮灑,在生死搏殺之間作畫,以平靜之心,戰這紛亂的世界。

  如果說這裡的兵器是極端的利器,掃滅無盡世界的吞食者。

  那麼齊博克和保羅現在,就是獨面災厄的勇氣之人,勢單力薄,卻不肯服輸的人。

  畫筆帶起顏料,是黑,是紅,是不變的青色。

  不重要,只要這顏色揮灑而過,落在心意所定之位。

  去碰撞,去組合,去形成一個最好的模樣。

  轉身,停步,一橫,一豎。

  便是一根根清晰明了的線條。

  搭成骨架,骨架間凝成,或是高塔,或是森林。

  偶爾輕點兩筆,出現一隻生靈,畫上兩片葉,清請散散的落向湖面。

  有人牽著馬兒,來湖邊河水。

  揉合,一個色墊在另一個色上,是綠跟黃開始碰撞。

  它們之間隨意的融合,又仔細地互相攻擊,在一寸地上是敵人,在一寸地上又是友人。

  要給所有的顏色畫上一張臉,他在笑,他在哭,他在一旁打滾胡鬧。

  畫,畫他個地覆天翻,畫,畫他個人間失色。

  來,抬起眼來,看這世間萬千,在我手中成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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