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7章 克蘭的落幕
第747章 克蘭的落幕
美國東海岸,波士頓...劍橋城。
今日天氣有些異常,濃霧盤踞,哪怕已經來到了日出,依舊有一種朦朧昏暗,繚繞不散。
克蘭·克夫失望的收回了目光,徹夜未眠的他本想看看日出,專門來到了洋樓屋頂,卻什麼也沒看到。
身上的羊絨毛衣已經沾滿了露水,這個五十多歲的哈佛教授髮型散亂,拖著疲憊的身軀下樓,回到了辦公室。
然而當他推開門的時候,整個人愣住了..
辦公室內,一個陌生的人影坐在辦公桌前,背對著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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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身風衣,帶著手套,隨手翻看著那些理應是機密的「E」組織文件,而屬於克蘭自己的位置上,一旁屏幕還在播放著馬里蘭州大火的新聞,天還未亮,這次重大事故就已經傳遍了美國...
而辦公室的一角放著一個水桶,裡面浸泡著許多碎紙機打碎的紙屑。
克蘭感覺心中一緊,他辨認出了那背影屬於「森歐外」,但深呼吸幾口之後,突然又平靜了下來,如常的走到了自己的位置,安穩的坐下。
整理了一下衣服。
「又見面了。」
那人影點點頭:「是啊,你似乎並不意外?」
克蘭看著「森歐外」的臉:「不,我很意外...我本以為我的落幕是來自於內部審查,被送入監獄,沒想到會是你...你應該一個小時前還在馬里蘭州...亦或者你有其他同夥?從始至終都不是你在做事?」
翟達繼續翻看著資料,氣定神閒,頭也不抬:「這有意義麼?」
克蘭:「有的,我想知道我為你爭取到時間了麼?」
翟達這才抬起頭來:「哦?怎麼說?」
克蘭終於有了一點笑容:「我是在昨晚12點的時候,確認了你的身份有重大嫌疑,但最終選擇了隱瞞,直到凌晨四五點,C*A自己發現了問題,才牽扯出一系列事情...」
「森歐外」:「那我確實要謝謝你,雖然結果可能沒什麼不同,但至少將局勢控制在較小的範圍內。」
克蘭看向電視屏幕,上面是直升機拍攝的濃煙滾滾和一片狼藉,有著七十多年歷史的狄特里克營毀於一旦,至少有一位少J死亡。
這叫做較小範圍?
意思是如果去的人早了,一步步事態升級,到了天亮時此人依舊可以完成所有目標,只是動靜會更誇張麼?
翟達將手中的資料放下,剛才他已經看完了:「比起這個,我更驚訝於你從更早就一直試圖阻止我進入這個項目,讓我被拖延了一個多月,採訪一下,是從哪裡感覺到不對了?」
「並非如此,我只是覺得這個項目不該繼續下去。」
「我該誇你有良知麼?還是稱讚一句天真?」
克蘭輕佻道:「沒那麼無趣,只是不喜歡自己掌控以外的風險罷了。」
翟達也笑了:「那你能掌控的東西可太少了...E」的會長先生,天才的遊戲不是那麼好玩的。」
克蘭接受了這個諷刺。
自從志得意滿成立了「E」之後,他很長一段時間確實將其當做一場「統領天才的遊戲」,直到事情漸漸失控,他才發現自己也不過是別人的玩具。
今夜的事,包括這一個多月來的儘可能拖延,只是一個「玩具」嘗試抵抗罷了。
克蘭也拿起了自己的玩具,那個三階六色的魔方,在手中胡亂的轉動,咔咔作響:「還有什麼你想知道的麼?我覺得我們可以文雅一點,如果我的結局是固定的,也許可以省去拷問的過程。」
翟達指了指一旁的滿是資料的水盆:「這裡面是什麼?」
「「E」的核心資料...防止日後還有人想重建它,當然名字歸屬我無法左右,只能儘可能讓後來者無法照搬原樣。」
「自己沒得玩,也不讓別人玩?」
「差不多吧...E不該存在,除非所有者掌握足夠強大的實力,比如MKI」那樣的程度。」
克蘭侃侃而談:「不得不說我低估了美國這台機器的極端化程度,也高估了自己能掌控的範疇...我以為能很容易搞定蠢貨,但事實上蠢貨們不在乎一個人是不是天才,他們不靠智力控制一切,而是靠權力...」
翟達沒有討論這個話題的欲望,只是看了看表。
他還有許多地方要去,不是來閒聊的。
如果不是對這盆水裡泡著的東西感興趣,五分鐘前一切就該結束了。
克蘭突然道:「我這麼配合,能問幾個問題麼?」
「可以。」
「我必須死麼?」
翟達認真的想了想:「這世界上少有什麼是必須的,但你的死是有意義的。」
狄特里克營是系統性作惡,E亦是重要的一個環節,斬草要除根。
對比與處理所有「E」成員,顯然還是從克蘭這裡入手比較方便,比較令翟達意外的是,對方自己似乎也在嘗試毀掉這個「E計劃」。
無論是出於基本的良知,還是破罐子破摔的發泄,亦或者有什麼別的計劃。
挺讓人意外的。
其實按照美國這一套司法體系,克蘭這樣的人是不會有太重處罰的,他有著許多機會,胡攪蠻纏也罷、動用人脈亦可。
他可能只是接受不了自己的失敗,或看透了什麼問題,心灰意冷罷了。
克蘭長出一口氣:「我明白了,那我最後一個問題:你是翟達麼?」
翟達爽快的點點頭:「是。」
他早已經洞悉過這個辦公室,沒有任何錄音筆或者攝像頭之類的東西,不過也隨著他的回答,克蘭從「最好死」,變成了「必須死」。
克蘭卻為此感到振奮,猛地一揮手!
「哈!我就知道!我就知道!」
他甚至直接站了起來,比剛才任何話題都專注,超過了自己的生死。
「能從人群里辨認出天才...可以隱藏自己的容貌、身影、體型...平日裡的樣子是真實的麼?也不一定...」
「幾年時間創辦MKI」,攻克多個尖端產業難題...怎麼可能是普通人...」
「魔術...對了!魔術!」
仿佛那朝聞道的瘋癲者,克蘭·克夫原地踱步,碎碎念念,最後居然又哭又笑。
「和這樣的對手,我怎麼會贏...難怪,難怪...」
翟達說完那句「是」之後,沒有再說一句話,就這麼等待克蘭·克夫冷靜下來。
此人就仿佛在燃燒最後須臾的炭火,容光煥發,滿頭汗水。
克蘭仿佛明白了一切,瀟灑的坐了下來,雙手向後歸攏著頭髮,本就有著髮蠟的頭髮,被汗水和熬夜油脂粘合,恢復了平日背頭的瀟酒模樣,甚至忍不住摸出一枚硬幣在指尖把玩。
不過也就一瞬,克蘭停下了,將那枚500韓元的硬幣拋了過來。
翟達沒有去接,只是讓其漂浮在半空中,不斷旋轉..
克蘭眼睛更亮了,不過很快又覺得索然無味:「有一瞬間,我突然又想活下去了,和你繼續做這個遊戲...做你的對手。
翟達:..
克蘭攤攤手:「好吧...是我自作多情了,我從不是你的對手...沒人配做你的對手,你這樣偉大、神秘的存在。」
說著打開抽屜,從裡面拿出一把小小的轉輪手槍,打開轉輪,一顆顆塞入子彈:「能給我一點私密時間麼...看在我這麼配合的份上,然後這裡的一切隨便你處置。」
翟達這次終於有了反應,單手捏起了那枚500韓元硬幣,起身朝門外走去,似乎一點不怕把後背留給一個拿著槍的人。
克蘭也沒有任何瞄準翟達的舉動,只是摩掌著手槍。
「翟達,最後一個問題。」
「你剛才也是這麼說的。」
「那就最後一個請求...」
克蘭深吸一口氣:「我,是個天才麼?用你那神奇的能力判斷。」
翟達沉默片刻,沒有回頭,只是淡淡道:「克蘭·克夫,哈佛大學商學院教授、美國藝術與科學院院士,投稿領域為繪畫」,經鑑定,擁有繪畫方面天賦。」
「按照一般說法,是的,你是一名繪畫天才...很可惜你兌換不了天賦,理由你自己應該很清楚。」
克蘭聽到了自己最想聽到的話,滿足的笑了:「不管怎麼說,至少我有不是麼,哈哈哈!!謝謝你,解答了困擾我30多年的疑問。」
「這對我...真的很重要。」
翟達只是帶上了門。
克蘭·克夫摩挲著手上的手槍,喃喃道:「果然...我年輕時是那麼熱愛繪畫,每一筆都能讓我感到欣喜和滿足...我最喜歡畫鮮花了,色彩令人快樂。」
克蘭最後看了一眼桌上的三階六色魔方,從始至終,它在克蘭的眼中都只是明暗略有區分的無序色塊罷了。
他是一個色盲,這並不是秘密....一個後天的色盲。
在曾經最熱愛色彩與瑰麗的年紀,因為一起槍擊流彈傷到了大腦。
那沒有奪走他的生命,也沒有影響他的智力,卻奪走了他所有的色彩。
他永遠拼不出魔方完整的圖案,就如同他永遠畫不出20歲後滿足的人生一樣。
「我就知道,我是個天才...」
克蘭將手槍舉起,和這個沒有色彩的世界告別。
「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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