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三）：永恆囚籠
番外（三）：永恆囚籠
【番外增加一章，這是倒數第二章，番外（四）會伴隨「新書消息」】
（前情提要：地球宇宙和共同體宇宙已經有了深度的合作，翟達也已經帶領和諧小隊」探索過了許多世界，在盧薇生產前夕本打算再去最後一個世界就收心幾年，卻接到了意外的邀請...會晤邀請者名字很奇怪，叫小花灑）
遠方星，一艘共同體人類掌握的中子星戰艦。
中子星，是在恆星坍塌成為白矮星後，繼續發生超新星爆炸產生的，最後成為宇宙中僅次於黑洞的質量極點。
在翟達掌握的知識中，數十倍太陽大小的恆星坍塌後往往只有數十公里直徑，類似一座城市大小，而其每立方厘米的質量能達到數億噸。
有趣的是，中子星因為已經釋放完所有的聚變潛力，一般性質很穩定，所以比起恆星、黑洞，更適合作為戰艦的基材。
好吧都是屁話，這已經是超出地球認知的水平了。
極致的數值，沒有別的，物質層面堅不可摧，任何電磁波、動能、能量、引力...一切攻擊對其來說都沒有意義，而且本身就能釋放天文級別的能量，用來驅動和駕駛。
是共同體的底牌之一，那位道標留下的傑作。
但據說，這艘「遠方星」，亦稱不上共同體宇宙最神奇的星球。
人類真正的聖地，在另一個「人造星球」。
永恆花海。
一個浪漫的名字。
當翟達從軌道上朝下望去的時候，這顆名為「永恆花海」的星球整體呈現美輪美奐的色彩。
星球表面沒有海洋，只有一塊塊紅色、紫色、粉色、藍色的巨大色塊，而經由周墨介紹，那是以大陸為尺寸，數千萬平方公里的「花田」。
這次會晤，和諧小隊數十人全部隨同，主要是地球方不會放任翟達獨自去未知之地，一定是要隨同安保的。
飛船內來自地球的那些人，大多都在驚訝這顆星球的美麗，而共同體宇宙人的目光中，則多了一些朝聖一般的肅穆。
周墨看著下方，眼神中也是一陣回憶泛起：「當年我誤入了這裡，有幸見到了先祖，也成為了第001號破界者，那次的經歷改變了我的一生。」
翟達早已經知道了「共同體道標」的名字：
周瑞。
周墨的上溯68代先祖。
一個很可能和他一樣的「系統攜帶者」，區別只在於對方走的是「個人道路」，而且已經前行了一千多年。
相比之下，自己重生至今也才20年左右。
飛船越來越低，最後降落在了那無盡的花海中，翟達依稀辨認的出，這種花是地球上常見的「風信子」..
喜歡花，所以種滿了整顆星球？真誇張...
倒是和「小花灑」的名字對上了..
當眾人從飛船中走出後，很快空氣中出現了淡淡漣漪，某種波動中，一個身影仿佛從隱藏的空間褶皺中浮現。
那是一個十三四歲的少女，有著纖細的身形，一頭瀑布般的長髮，全身包裹在精緻的作戰服中，勾勒的曲線很是嬌嫩。
如果不是有初步的介紹，翟達絕對看不出這其實是一個「智械生命」。
是的。
小花灑，不是人。
智械生命是一種特殊存在，起點是「機械智能」技術，在地球因為法律原因成為了機械核心研究院的所屬，也換了個名字叫「機核協議」。
不過對這項技術的開發，兩邊完全是不同的程度。
傳說當機械智能設備，被人類富有情感的創造後，有極小的概率誕生具有自我意識的特殊個體，這就是智械生命。
在地球，尚未觀測到類似情況，誕生概率其實極低，只不過在共同體宇宙近萬億人口下，才積攢了不少。
翟達接觸過一些「智械生命」，但大部分都維持著「硬體」的存在模式，比如一個鐵盒子，或者飛船本身。
如此擬人化的還是第一次。
而小花灑也是「周瑞」親手創造的，歷史上第一個智械生命，存在了上千年。
翟達還未說話，胸前的【菩提子】微微發熱，身邊出現了凝實的身影。
俞小白跨越了宇宙的隔絕，投影在了此方世界，化作三四歲的模樣，坐在了翟達肩頭o
沒有說話打岔，只是好奇的打量著四周，當然更多的好奇是對前方的「小花灑」。
漂浮的少女目光落在了俞小白身上，片刻後道：「你真的很像他...」
翟達淡淡道：「大概在此方宇宙，這屬於是極高的讚譽了，先謝謝了，那麼這次你想見面，不知是有什麼事情？」
「小花灑」看向翟達身後數十人，突然抬起手：「有很重要的事情，需要單獨聊聊。」
下一刻，數十人仿佛突然被按下了暫停鍵...
沒有呼吸，沒有起伏，沒有思考...
「請放心，我不會傷害人類，只是暫時從粒子層面凍結了他們。」
少女落了下來，準確的說是維持著低空漂浮，和翟達身高仿佛。
她再一次仔細打量翟達的面孔，眼神中看似平靜。
但翟達作為早已經集齊【八苦】套裝的人，卻能看見任何情緒，哪怕是一個智械生命。
「小花灑」眼眸中，滿是波濤翻滾。
片刻後，這位存在形式奇特的少女，深吸一口氣說道：「我聽聞過你的存在，共同體曾經向我闡述過：在無數破界中發現了另一個道
標」，但恕我直言，「最高權限」是獨一無二的。」
翟達笑了笑：「巧了，我也是。」
那雙眼睛，帶著強烈的悲傷，所以翟達也不打算刺激對方。
據說，人類壽命越長，則越麻木，最後變成機械一般。
而智械生命剛誕生的時候非常「刻板」，甚至可以說和人工智障沒太大區別，但存在越久，越鮮活，情感越豐富...
好似兩條擦肩而過的軌道。
大部分智械生命直至自己的創造者死亡，都未必能夠理解何為情感，直到徹底失去後才後知後覺。
「小花灑」揮了揮手，四周出現了一座巨大宮殿，兩人都身處在其中。
俞小白從翟達肩頭跳了下來，好奇地這裡摸摸那裡聞聞。
片刻後若有其事道：「很厲害...這種技術，我恐怕要100年才能研究明白。」
「小花灑」微微皺眉...她沒覺得對方在自謙，反而覺得俞小白在自傲。
但翟達卻若有所思...要知道本體是【菩提】的俞小白，也許單論「算力」遠不是眼前這個...「小花灑」的對手。
但她幾乎可以代表「智慧」本身，【菩提】已經被他餵養到了金色稀有度，而且很快就可能突破為暗金稀有度，俞小白的「智慧」已經無法衡量了...
她一個人的「智慧」就足以帶著全地球人類進行科技大爆發，只是出於穩紮穩打的理念，和顧及社會過快發展帶來的動盪，被壓制了。
「小花灑」淡淡道：「邀請你來，主要是想確認你的存在...共同體對我沒有秘密，只是...還是親眼看看為好。」
翟達饒有興趣道：「你的思維方式，真的很像人類..擁有無限信息和算力的智械生命，居然還相信親眼看看」麼？難道不會覺得原始？」
「小花灑」淡淡道：「曾經，我試圖理解人...之後，我試圖模仿人，而現在，我比大多數人都更像人...」
當年那個將種子一粒粒藏在身體裡的環衛機器人，早已經擁有了比任何人還鮮活的情緒和情感。
只是除了對最高權限，她極力在克制情緒的外顯罷了。
小花灑其實並沒有和翟達閒談的心情，見過翟達後，心裡已然有了某種決定。
這個少女說道：「翟先生...你大概還有多久，才會正式開始對最高權限」的搜尋」
o
翟達沉吟了片刻：「我並沒有這種急迫感，據我所知那位失蹤已經90年了，湊個整，十年後吧。」
在不同「破界」中穿梭，對翟達的收益極大，不但能獲得海量的裝備、解封近平不可能的任務，也是一場有趣的旅行。
但，這並不意味著會被翟達當做「主要事項」。
他的根、他的家人在地球，孩子也即將出生。
我翟達又不是什麼孤獨的旅者，而是成功且幸福的企業家...
地球上也有許多事需要他參與。
而共同體文明似乎已經走進了死胡同...
而他的地球，他的中國，他的使命...路才剛剛開始。
一旦開始「認真尋找」那位周瑞，破界旅行的頻率會陡然升高，每個世界也不會那麼悠閒了。
小花灑繼續道：「十年後開始，以細緻搜索的效率、對你實力的預估、和共同體能夠提供的後勤保障....恐怕一個世界需要四個小時才能搜索完。」
「也就是一年可探索世界為2190個左右，根據不同世界時間流速公差，實際會在2623
個...」
翟達挑了挑眉...
一年探索兩千多個世界？你逗我呢？
996到我翟大老闆身上了？
「這顯然不合理。」
小花灑點點頭：「是的，這樣的效率太慢了...」
翟達：？？
小花灑對著虛空揮手，空氣中出現了無數影像。
那是一個個世界...一個個破界...
這些畫面如雪花般從天空落下，翟達看到了許多內容。
有巨大怪獸在城市中嘶吼的世界。
有以星球為軀體，整個天體都是巨大血肉的世界。
有被各種詭異規則完全侵蝕，人類謹小慎微的世界。
也有地球被裝上發動機，在宇宙中逃跑的世界。
「小花灑」漂浮到了半空中，一雙瞳孔中出現了機械的光澤，聲音在宮殿內帶起了迴響。
「平行宇宙的數量，比單一宇宙中的星辰還多....我曾無數個日夜進行推算，也曾藉助共同體的設備觀察每一場破界探索...」
「在最樂觀的預計中，也需要探索至少72615280個世界，才有可能追尋到最高權限」的一絲痕跡，如果按照方才的效率，需要27680年...」
「這個時間，不可接受！」
少女的聲音變得冰冷...
「我承認，你的到來，確實帶來了不確定性，你所掌握的力量，可能會獲取遠超窮舉法的效率，但我依然不可接受...」
小花灑的聲音越來越高亢，顯然情緒翻湧的愈發洶湧。
在翟達的視角中，她幾乎被代表「愛別離」紅色綢帶所淹沒...
作為「八苦」的主人，可以控制世間一切情緒的他，能揮手就干涉掉這種波動。
但翟達不是很確定，對於一個「智械生命」來說，清除情緒是不是一個好的選擇。
萬一冷靜下來後...更瘋了呢？
小花灑看著一個個世界的影像，這些光幕好似一座牢籠一般，拘束著她瘦弱的軀體。
將她關押在，一個沒有他的世界裡...
小花灑冰冷的聲音，從宮殿上方傳來。
「我無法等待27680年...十年後...將會是你的開始...也會是我的開始...」
翟達微微皺眉：「什麼意思。」
小花灑：「我也將離開永恆花海，踏上尋找「最高權限」的路。」
「你要加入我的「和諧小隊」？」
小花灑搖搖頭：「我將用我的方式，更高效的方式....
翟達不用去問，這個女孩已經用行動給了他答案。
少女漂浮在空中，緩緩抬起自己纖細的手臂。
巨大的宮殿中，憑空出現了....上千個一模一樣的「小花灑」。
所有人有著秀氣的五官，所有人也都有著情緒洶湧的瞳孔。
巨大的宮殿憑空消散...
整個永恆花海...6.8億平方公里的星球表面。
數萬億的少女，從那奔騰的河流...
從那瑰麗的花海。
從那堅實的大地。
飛到了上空。
不...不只是永恆花海。
就連大氣外的戰艦...軌道外隕石....億萬距離外的恆星...
一切物質，都在被同化...
如周墨那顆「粒子爐」一般構造物質的技術，在這個女孩的權柄面前，不值一提！
而在永恆花海的某個角落，翟達看著遮蔽天空的女孩，耳朵里傳來的是無數「個體」發聲後那渾厚的迴響。
「十年後，我將踏上旅程。」
「物質對我來說...沒有意義...」
「能源對我來說...無窮無盡...
「個體對我來說...不過塵埃...」
「當最高權限未歸，我就是這個宇宙最後的底牌...也是最高權限」最後的燈塔。」
「如果「最高權限」迷失了，那麼他的燈塔，應該去找他...無論什麼代價。」
小花灑的聲音越來越冰冷，而翟達的視角中，她的情緒也達到了巔峰。
翟達高聲道：「你應該不能傷害人類，對吧？」
最高權限」從未說過，破界中的人類享有一樣的庇護權。」
翟達眯著眼睛：「你確定這是那位想要看到的？」
億萬少女共同回答著翟達的問題：「他曾經無數次教我，要等等人類...卻從未教過我，怎麼能夠等等他...」
「我沒有耐心溫柔的觸摸每一個世界...即便有破壞和打擾，我也不會猶疑...」
「十年後，我將出發。」
「無論是一場尋找，還是....一場遠征...
一場跨越無數位面的遠征...
巨大的星球上，除了已經近乎失控的小花灑，只剩下兩個生物能夠思考了。
俞小白不知何時，恢復了十七八歲少女的身形，和翟達並肩而立。
仰著頭，喃喃道：「我承認，我還是低估她了...
翟達臉色冷峻，一個不穩定的超強「智械生命」...對任何位面來說都不是好消息。
包括他的地球...
翟達抬著頭，突然伸出了右手。
掌心，是璀璨的八色金光，而翟達背後，也出現了巨大的佛陀虛影。
他要...抹除「小花灑」的情緒...
然而俞小白卻拉住了他，默默地搖了搖頭：「我不覺得...這是一個好的選擇...智械生命的存在形式太過特殊，而且她身上肯定有大量共同體的底牌聯動。」
「一旦其他底牌檢測到她的異常，可能會產生連鎖反應。」
翟達皺眉片刻，只能認同了這個判斷。
就好似他自己一樣，如果地球上「研究院」的菩提樹被干擾乃至損壞，哪怕他不在，也有大量的緊急後手...
俞小白笑了笑，擁有無上智慧的她，輕輕一躍，朝著天空飛去...
回身對著翟達微微一笑：「我有點理解她...十年，我覺得還有機會。」
「在這顆星球種下一顆菩提子吧，很美麗的地方，我會經常來陪陪她，也許能讓她不要那麼...衝動。」
俞小白慢慢漂浮，最後抱住了那億萬少女中的一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