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乾靈山
往後的一個星期,林安巧幾乎每天都在昏迷中度過。
身上插滿管子,宋寒江日日以淚洗面,甚至有些後悔帶她來做治療了。
真的很怕她哪天承受不住,就這麼在昏迷中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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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天晚上,陳嫂看到宋寒江坐在長廊上,甚至不敢起身朝病房裡看一眼,便走到他的身邊,在他的身旁坐下來。
林安巧住院的這段時間,宋寒江整個人都很憔悴,情緒也非常的低落。
只怕是林小姐都還沒有治療好,他卻先倒下了。
陳嫂咬咬牙,還是開口道:「先生,不知道你有沒有聽說過,我們京城有一個很靈的寺廟,據說朝著觀音菩薩,跪足九百九十九個響頭,仙家會了卻信徒的心愿,有求必應……」
宋寒江以前從來都不信這些東西,可當他和林安巧第一次去寺廟之後,後來就養成了偶爾會去寺廟的習慣。
漸漸地,也開始相信了……
也許人們拜的不是眼前的困境,而是心中的信仰。
當走到絕境時,也唯有心中的信仰,能夠暫時緩解心中之痛。
「是什麼寺廟?」
宋寒江輕聲的問著她,視線一直看向病房的門口。
「乾靈山。」
當這三個字,落入耳畔的那一瞬間,男人放在腿面上的手,指尖一瞬握緊。
隨即,不可思議的扭頭:「乾靈山?」
「是的。」陳嫂直言不諱地開口道:「如果你相信我的話,不如回一趟國,去一趟乾靈山。」
這個寺廟,就是很多年前,他和林安巧一起去過的地方。
當初她還在那裡許了願,希望他不要走。
如今他確實回到了她的身邊,這算不算另一種形式上的圓滿呢?
可是這一來一回,至少得花上三四天的時間,醫生說林安巧的病情,最關鍵的時間段,就剩下最後這一周了。
能不能好轉,就看這一周。
如果他在回國的期間,她的病情真的出現了惡化,恐怕連最後一面都見不上。
他不敢想……
「不行!我不能回去,如果我回去了,她萬一有個三長兩短,我就算想趕回來,也趕不回來……」
宋寒江第一時間就拒絕了陳嫂的提議。
陳嫂似乎早就猜到他會這麼想,她迅速地伸出手來,拍了拍他的後背:「有我在這裡,你可以完全放心,這一次我希望你相信我,也希望你相信林小姐,她一定可以撐過這一次的難關,你就當回去替她祈個福……」
接下來的話,陳嫂卻沒有繼續往下說。
有那麼一瞬間,宋寒江確實動搖了。
陳嫂沒再多說什麼,而是起身走進病房內。
帶上大門的那一瞬間,視線看向長廊外的那一道身影,莫名的感到心疼。
她之所以找了這麼一個理由,其實是讓他離開這個醫院,為了讓他轉移自己的注意力,而不是整日都陷入悲痛的情緒里。
她是怕他真的會病倒……
深夜,病房內。
宋寒江看著依然陷入昏迷的林安巧,整顆心都跌到了谷里。
又像有一雙無形的大手,緊緊地抓住他的心臟,不斷地撕扯著,痛得難以喘息。
她的手背插著管子,她甚至連碰都不敢碰她。
最後還是沒忍住,伸出手來握住她的手腕,淚水瞬間模糊了眼眶。
「巧巧,這段時間你一直在昏迷,我都沒辦法跟你說上幾句話,但我相信你肯定能聽得到的,對不對?」
「你應該還記得乾靈山吧?我們曾經去那裡祈過福,很多很多年前的事情了……」
「陳嫂說乾靈山有求必應,我很想回去一趟,替你祈個福,我很快就會回來的,所以你一定要撐下去,等到我回來,好嗎?」
「等我回來的時候,應該是四天以後了,我希望到時候你的情況,能夠好轉一些。」
「巧巧,我真的很愛很愛你,我不能失去你啊……」
「可是最近你的狀態真的很不好,在這樣的情況下,我真的沒有辦法了。」
「但願神明能保佑你,一定要好起來。」
……
宋寒江也不知道這一夜,究竟跟她說了多少話,只是把這段時間積壓在心裡的情緒,全部都說了出來。
後半夜的時候,毫無睡意。
索性聯繫了陳嫂,表明自己明天一早就要回京城,讓她早點過來照顧林安巧。
掐斷電話之後,他一直站在病房的窗邊守著她,守了整整一夜。
隔日,陳嫂來了之後,他便轉身離開了病房。
走得那樣堅決,走得那樣迅速,只想儘快回到京城,替她祈福。
宋寒江抵達京城的時候,已經接近傍晚時分了。
他前腳剛剛下飛機,不知傅京州從哪裡聽到了風聲,立刻就過來找他了。
「宋寒江,巧巧呢?為什麼這段時間我打她的電話,一直處於關機的狀態?」
宋寒江打算伸手拉開車門時,身後傳來一道熟悉的聲音。
傅京州就站在宋寒江的身後,神色焦灼地看著他。
每次看到這個男人,宋寒江心裡頭的那股怨恨,就遲遲無法消退。
那種想殺了他的心,不斷的在心頭蔓延。
可他知道,堅決不能這麼做……
與其讓他沒休止地糾纏林安巧,倒不如徹底斷了他的念想。
「你去米國了對不對?你是不是把巧巧也帶去了米國?她是不是去那邊做治療了?現在情況怎麼樣?」
傅京州快速的走上前來,神色緊張地看著他。
最近這段時間,他一直都在打聽林安巧的下落,據說人就是被他帶去了米國。
聯繫不上林安巧的這段日子,他過得非常的煎熬,整個人消瘦了一大圈,夜不得寐,寢食難安。
這種痛苦,也只有他自己清楚……
宋寒江咬咬牙,終究還是脫口而出:「她死了。」
當這三個字落下的那一瞬間,傅京州雙腿一陣發軟,止不住的往後退。
花了好幾分鐘才緩過神來,臉上泛起一片悲痛的神色,不可置信道:「怎麼可能呢?她怎麼可能就這麼死了呢?」
「怎麼不可能?」宋寒江再也忍無可忍,迅速走上前去,一把捏住他的衣領:「她得的可是癌症啊!癌症你懂不懂?還沒有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