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4章 一手交貨，一手交人
第184章 一手交貨，一手交人
寧畢書在空蕩蕩的公司里轉了一圈，隨便查看了一下帳目，便扔下黃毛強，帶著周俊峰返回了X州商會。反正公司里說白了連根毛都沒有，本就是皮包空殼一個，就算那點可憐的辦公室設備全都被黃毛強賣空了，也沒半點值得心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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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別說現如今最不可能希望公司出事的，就是黃毛強本人。
由於寧畢書和名義上的公司總經理周俊峰兩個人都無法長期待在危德馬拉，所以就在公司營業執照到手的第一天，寧畢書就已經任命了黃毛強當公司的副總。
兼保安隊長。
兼常務門房。
每月開出的工資高達稅後3000刀。
所以對黃毛強這麼個潤出來這麼多年，一直在艱難度日、苟且偷生的貨色來說，這已然相當於給了他一個相當穩定的生活和相對體面的身份。
甚至以黃毛強已經不要臉的性格，他甚至極有可能，已經暗地裡偷偷給國內打過電話，炫耀自己在危德馬拉過上了鮮衣怒馬的日子，狼狠地線上衣錦還鄉了一波。
當然，寧畢書不會在意這些。
他純粹只是想找個人幫他給公司看門。
本質上，養著黃毛強和養一條黃毛狗，在寧畢書心裡是沒有區別的。
不過話又說回來，就沖黃毛強這不靠譜的情況，寧畢書最開始考慮的人選也並不是他。只不過X州商會那邊，吳啟亮婉拒了寧畢書讓他入股百慕達碧樹投資公司的邀請。
吳啟亮一點也不想和寧畢書這個皮包公司沾上關係，就連讓他几子吳繼業去幫忙都不願意，寧畢書這才沒有辦法，只能把這個月薪3000刀的崗位便宜給了黃毛強。
「所以說，這就是命啊————」
數日後，X州商會的公用健身房裡，寧畢書從樓梯機上走下來，滿頭是汗地接過趙虎遞給他的毛巾，擦了擦油光發亮的腦袋，感慨說道，「人這一輩，其實大部分時間，你根本不知道下一秒會有什麼東西落在自己頭上。
命運本身可能是有固定的，但站在個人的主觀視角上，又是每一秒都無比隨機。有時候你覺得是自己幹得好才成了事，其實還有可能，你如果什麼都不干，搞不好要比你忙活半天獲得得更多。
這叫什麼？這就叫天命難違和人定勝天的辯證統一。」
「呃————」趙虎不知道這話該怎麼接。
只感覺最近這段時間，寧畢書好像越來越癲了。
整天神神叨叨，也不去找桑托斯談判，也不過問船到了沒有。每天不是在健身房裡泡著，就是去靶場消耗500刀的子彈，甚至連向來十分熱衷的女人都沒搞。
愣是在這邊潔身自好了足足將近半個月，也不知道他腦子裡究竟在想什麼。
不過寧畢書無所謂，趙虎卻是很有所謂的。
不光是趙虎，還有周俊峰和周睿，這些天全都是數著日子在過。
恨不能明天就趕緊回國。
「老闆，船應該今晚10點就到了。」趙虎提醒了一句。
寧畢書聞言，微微有點意外：「這麼快就到了？真是時光飛逝啊。」
「————」趙虎沉默兩秒，說道，「老闆，今天4月5號了，本來就該今天到的。」
「嗯。」
總。
寧畢書點點頭，然後想了想，便對趙虎說道，「通知阿強，辦事了，地點選在市區離港口近點的地方。反正堅決不去桑托斯的工廠。」
「好！」趙虎喜出望外。
桑托斯那個工廠，他比寧畢書還不想去。
怕會把命留在那兒。
下午的時間很快過去。
晚上7點出頭，寧畢書穿戴整齊，帶上保鏢趙虎、助手周俊峰和翻譯周睿三個人，在吳啟業的目送下，擠進了莊文強的破車。
破舊的八手雜牌車，徑直朝港口方向駛去。
黃毛強一路上春風得意，好似是去干一件能讓自己長臉一輩子的大事。
——
他把著方向盤，眼底里還透著一抹追憶往昔的感懷。
語氣既唏噓又得意地對寧畢書說道：「寧總，真的，我沒想到自己能混得這麼好。當然我本來就知道，自己不是一般人。我小時候其實讀書成績很好，小學一二年級能拿雙百的，就是後來有點懶了，所以到了三四年級，成績就下來了一點。
其實當時要是我爸媽能稍微對我上點心，我也不至於厭學，可惜我爸媽都是那種農民一樣的人，什麼都不懂，又什麼都要管，我實在是受不了他們啊。他們越管我，我就越不讓他們管，然後又遇上社會上一些人，慢慢地，我就讀不進去了。
初中也沒上完，就出去混社會了。然後感覺社會也沒什麼好混的，主要是那群傻逼，自己也不知道自己要幹什麼。我就不一樣，我那時候就很有國際視野，我就知道國內根本不是我這種既有能力又有膽子的人可以待的，我就借了點錢，跑出來了。
唉，時間過得真快啊，一轉眼，就四年過去了。本來我是想去米國的，結果走到這裡，我遇到個女人。呵————女人，她耽誤了我拔劍的速度。
她要是知道我現在混得這麼好，不知道會不會後悔當初離開我。還有我老家那些人，那些以前看不起我的人，現在哪個有我這麼瀟灑？雖然我掙得不算多吧————」
莊文強說到這裡，小心地看了眼後視鏡。
見寧畢書沒什麼反應，他又繼續自顧自地說道：「寧總，你把公司交給我，我一定給你把公司管理好，絕對不會辜負你。聖何塞港這邊，黑白兩道我都熟————」
一旁的趙虎聽著，嘴角不由自主輕微動了一下。心說給本地幫派當狗使喚，被本地警察當狗追著撐，這種黑白兩道都熟，也能拿出來吹嗎？
這時寧畢書手機鈴響。
他接起嗯嗯兩聲，說了句知道了，就掛了電話。
「船馬上要靠岸了，還有一個小時左右。」
寧畢書轉頭對擠在車門邊的周俊峰說道。
周俊峰立馬道：「港口那邊我們的人已經到了，船到馬上就能卸貨。」
「好。」寧畢書沉聲說道。
轉過頭，又對周睿道：「周老師，給桑托斯打個電話，問問他和我岳父到哪兒了。一手交貨，一手交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