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似曾相識的情景
巷子裡死一般的寂靜，只剩下虎爺粗重的喘息聲。
他臉上的獰笑早已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無邊的恐懼。
那兩個平日裡跟著他作威作福的跟班，此刻就像兩條死狗一樣癱在地上，生死不知。
而造成這一切的年輕人，正靜靜地站在那裡，擦拭著手上並不存在的灰塵，眼神平靜得可怕。
虎爺握著短刀的手開始不受控制地顫抖，刀尖在地上劃拉著，發出刺耳的摩擦聲。
他感覺自己的雙腿如同灌了鉛，每後退一步都異常艱難。
「小……小子……」
虎爺的聲音乾澀發顫，試圖擠出一個討好的笑容，卻比哭還難看。
「有話好好說，有話好好說……」
他開始緩緩後退，眼睛死死盯著陳川，生怕對方突然暴起。
「今天這事，是……是我有眼不識泰山，衝撞了您！」
「您大人有大量，高抬貴手……」
陳川看著他那副模樣，嘴角緩緩勾起。
「放你一馬？」
陳川的聲音很輕，卻清晰地傳入虎爺耳中。
「剛才，你好像不是這麼說的吧？」
虎爺臉上的肥肉劇烈地抖動了一下，冷汗順著額角滑落。
陳川邁開腳步，不緊不慢地朝著虎爺逼近。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虎爺的心臟上。
虎爺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啊！」
他怪叫一聲，猛地將手中的短刀朝著陳川奮力扔了過去！
與此同時，他臃腫的身軀猛地一個轉身，肥胖的雙腿爆發出驚人的求生欲，朝著巷子外亡命奔逃！
短刀帶著風聲襲來，陳川只是隨意地側了側身，便輕鬆避開。
看著虎爺那笨拙逃竄的背影，他眼中閃過一絲不屑。
想跑？
陳川腳下微微發力，身形如同離弦之箭，瞬間追了上去！
虎爺那肥胖的身軀跑起來，身上的肥肉如同波浪般晃動，速度在他看來已經發揮到了極致，可怎麼可能甩得開陳川？
幾乎是眨眼之間，陳川便追到了虎爺身後。
他甚至懶得用拳頭。
右腿如同鐵鞭般掃出！
一個乾脆利落的掃堂腿！
「噗通！」
虎爺只覺得腳踝處傳來一股無法抗拒的大力，龐大的身軀瞬間失去平衡，發出一聲慘叫，整個人如同滾地葫蘆一般，重重地摔了個狗吃屎！
下巴磕在堅硬的青石板上，疼得他眼冒金星。
「哎喲！」
不等他爬起來，一隻腳已經重重地踩在了他的後背上，將他死死地壓在地上，動彈不得。
劇痛和恐懼讓虎爺渾身顫抖，但他仍不忘最後的掙扎。
「你……你不能動我！」
虎爺強忍著疼痛和恐懼，扭過頭，色厲內荏地吼道。
「我告訴你！我背後有人！」
「我是城北幫的！我們冷老大在這河東郡城北，誰敢不給面子？」
「你敢動我？冷老大絕對不會放過你的！」
聽到這熟悉的威脅，陳川忍不住長長地嘆了口氣。
「唉……」
怎麼這些地痞流氓，都一個德行？
跟那個鄭愕真是一模一樣。
死到臨頭了，還想著拿背後的人來嚇唬人。
有用嗎？
陳川踩著虎爺後背的腳，緩緩上移，最終，落在了虎爺那張因為驚恐和疼痛而扭曲的肥臉上。
他微微用力。
虎爺立刻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
「啊！別！別踩！爺爺！爺爺我錯了！我真的錯了！」
……
不知過了多久。
巷子裡瀰漫著一股難聞的騷臭味。
虎爺癱在地上，鼻青臉腫，原本就肥胖的臉此刻更是腫得像個豬頭，幾乎看不清五官。
他的褲襠處一片濕漉漉的，顯然是嚇尿了。
在他面前的地上，散落著一堆銅錢和幾塊碎銀子，還有剛才從趙小棠那裡搶走的那個癟癟的布包。
虎爺哆哆嗦嗦地將懷裡最後幾個銅板也掏了出來，顫巍巍地放在那堆錢旁邊。
「爺……爺爺……我……我身上所有的錢，保護費……都在這了！一文都沒敢留！」
他努力地想要擠出一個笑容，可臉上的傷勢讓他的表情比哭還難看。
「求求您……求求您高抬貴手，饒……饒了我這條狗命吧！」
陳川看都沒看地上的錢，目光轉向不遠處還靠在牆邊，臉色蒼白，但眼神複雜的趙小棠。
「小棠。」
他叫了一聲。
趙小棠身體微微一顫，似乎還沒從剛才的震撼中完全回過神來。
她看了看陳川，又看了看地上那堆錢和如同死狗般的虎爺，猶豫了一下。
陳川努了努嘴：「去，把東西都拿回去。」
趙小棠咬了咬下唇，肩膀上的傷口還在隱隱作痛，但她還是邁步走了過去。
她沒有去看虎爺，只是默默地彎腰，將地上所有的銅錢、碎銀和那個布包都抱在了懷裡。錢不算多，但抱在懷裡沉甸甸的。
她抱著錢，低聲嘟囔了一句，像是在自言自語，又像是在對陳川解釋。
「這些年，這條街上的街坊們被城北幫這些人搶走了不少錢……我先把這些還給他們一些……」
陳川聞言，有些詫異地挑了挑眉。
他原本以為這姑娘偷東西，又被地痞欺負，大概也是個只顧自己的主。
沒想到……
這女人，倒是有幾分俠氣。
看她肩膀上還在滲血的傷口，陳川開口問道：「你的傷口……」
趙小棠低頭看了一眼自己染血的肩膀，咧嘴笑了笑，露出一口白牙，似乎想裝作不疼，但微微抽搐的嘴角還是暴露了她的痛楚。
「沒事兒！」她故作輕鬆地擺擺手。
「小傷！我們那兒有專門看跌打損傷的大夫，厲害著呢！回去抹點藥就好了！」
她扭頭看向陳川。
「今天多謝你了」
「走！跟我走！」她用沒受傷的那隻胳膊，豪氣地一揮手。
「姐請客！帶你去個好地方，吃頓好的，喝頓好的！就當謝謝你了！」
陳川看著她那副強作豪邁的樣子，不禁莞爾。
「好啊。」
他點點頭，答應了下來。
他也確實有些好奇，這個看起來處處透著神秘的姑娘，到底是什麼來路。
陳川抬腳，準備跟著趙小棠離開。
躺在地上的虎爺，看到陳川似乎真的要走了，心中頓時燃起一絲希望。
他強忍著渾身的劇痛，儘量屏住呼吸，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只盼著這個煞星趕緊離開，忘掉自己。
他低垂著眼帘，掩蓋住眼底深處那怨毒的光芒。
等著！
狗雜種！你給老子等著！
等老子回到幫里，叫上兄弟們！冷老大知道了，也絕對不會放過你！
到時候，老子要把你碎屍萬段！還有那個小賤人！老子要讓她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想到得意處，虎爺臉上那腫脹的肌肉不受控制地抽搐了一下，嘴角咧開，露出了一個極其殘忍而扭曲的笑容。
他正沉浸在復仇的幻想中，忽然感覺眼前一暗。
虎爺下意識地抬起頭。
一張帶著淡淡笑意的臉，出現在他上方，正低頭俯視著他。
是那個煞星！
他沒走！
「我說……」
陳川的聲音帶著幾分好奇。
「你頂著個肥豬頭，趴在地上，偷偷笑什麼呢？」
虎爺臉上的笑容瞬間僵住，如同被冰凍了一般！
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冷汗，瞬間浸濕了他的後背！
「沒……沒什麼！爺爺！我沒笑！我……我臉疼抽筋了！」
虎爺語無倫次地解釋著，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爺爺您慢走！慢走！」
陳川臉上的笑容不變，只是輕輕搖了搖頭。
下一秒。
一隻鞋底，在虎爺驚恐萬狀的目光中，迅速放大！
砰！
沉悶的響聲過後，虎爺腦袋一歪，徹底暈死過去。
陳川收回腳，看著地上昏迷不醒的虎爺，輕輕踢了踢他肥碩的屁股。
「真不是個好東西……」
他拍了拍手，轉身跟上了已經走出幾步，正回頭疑惑看著他的趙小棠。
「走吧，去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