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看不到希望
顧南笙廢了些周折，才從集市內街找到黎錦秀。
在安排人把那940米布搬到倉庫的時候，顧南笙忍不住第一次注意到這個比自己小几歲的姑娘。
「姑娘，聽村里說，加上我這些，你一共弄了有四千米的確良的紅布？」
更多小說內容請訪問s𝕋o５𝟝.ｃ𝑜𝓶
他做這一行的，對於每個製衣廠或者那些個人做衣服的小作坊，多少還是有些了解的。
送貨過來，遇到不少人都笑眯眯地對他說，他守信用地把貨交過來了，到時候能不能拿到錢說不定還是個未知數呢。
黎錦秀看顧南笙這表情哪裡會不知道，肯定是來的路上聽了不少關於自己折騰的謠言。
從兜里一掏，提前準備好錢遞了過去。
顧南笙接過錢數了一下，心裡頭鬆了一口氣。
忍不住再次發問：「姑娘，你弄這麼多紅布，分發給那些大姐做衣服，做出來的衣服我也看了一下，這樣的款式似乎有些太花哨，按照目前的市場行情，恐怕不好賣吧！」
作為跑業務的，見到反常的情況，多了解一下總是沒錯的。
之前黎錦秀下訂單的時候，他其實是不看好的，但是作為業務員，哪裡有人家下訂單了不接的道理，所以送貨的時候他都是親自來的，就擔心不好收錢。
畢竟下訂的只是一個19歲的姑娘。
出門在外，別人賺不賺錢他無所謂，但是自己的錢必須收到，不然回去沒法交代啊。
只不過看到這小姑娘付錢這麼幹脆，忍不住想要提醒一句。
跑業務這段時間，沒少見那些一腔熱血衝進生意場，最後狼狽收場的。
黎錦秀挑了挑眉，兩世為人的她，自然聽出了這顧南笙的一腔好意。
沉吟了一下，「顧先生是擔心我虧個底朝天吧，我怎麼賣出去還屬於機密，暫時不方便告知。
如果顧先生信得過我的話，可以回去和村裡的廠子說一聲。
從今天開始一直生產這種紅布，等到過完年……你們的好日子就到了。」
說完，黎錦秀看到數量已經清點完畢，她開始鎖門，準備去安排二狗他們把大姐們做的衣服拿回來，然後繼續把這些紅布分發下去。
顧南笙看著黎錦秀充滿自信的神色，他緩緩皺起了眉頭。
黎錦秀這話雖然沒有說得很明白，他卻也聽明白了。
分明就是再說，在不就的將來，那些做衣服的對於紅布的需求會越來越多。
會是什麼因素導致？
馬上就是過年，難道是過完年會發生什麼？
這麼說她還可以預測未來？
帶著疑惑，他離開了落水村，只不過在前往下一個地方的時候，他忍不住對要回村的人說了一句：「馬上過年了，如果廠子裡沒活幹了的話，和師傅們說一聲，可以先做的確良紅布，能做多少算多少吧。」
大不了以後多推銷一些紅布。
顧南笙心裡頭也有一個根據，1983年的12月1日，取消了布票的存在，其中蘊含很多信息，其中一點就是將從計劃經濟轉向市場經濟。
他去過大城市，看到過一些人的生活越來越好，有些女人對於鮮艷的顏色也越來越喜歡。
或許……這就是可能。
……
黎錦秀付完了這940塊，兜里一分錢沒了。
唯一慶幸的，就是王二狗這幾人這段時間怪效率的，紅布到倉庫沒多久就又分發下去了。
要是自己來，雖然也趕得上，但恐怕累得夠嗆。
而村里人對於自己外發這件事也漸漸接受了。
轉眼，到了2月1日，明天就是過年的時間了。
這幾天下來，倉庫裡面已經放著有不少衣服了，全部都是一個款式。
黎錦秀安排王二狗他們將每十件衣服用麻繩捆一捆，然後用麻袋一百件裝一包。
這幾天，黎錦秀基本上一大早就出門，除了中午回來吃個飯，吃完飯又去了倉庫。
而家裡頭的黎雲景和王美蘭二人，臉色那是一天比一天苦。
女兒這段時間折騰的事情，只要有心人留意下，根本瞞不住。
買紅布，然後外發給那些村裡的女人做衣服。
衣服款式還是統一的。
每一件0.2元，算下來4006米紅布，可以做出2670件衣服。
不說別的，光是工錢就要534塊。
加上欠條的3000塊，外加還借了王二狗750塊，黎雲景算下來都頭皮發麻了。
這女兒總共就欠債4284塊了啊。
算出這個數字的時候，黎雲景那是一整夜都沒睡著。
當天下午，他又去了一趟縣裡，從老戰友那裡得到的回覆是，那些買家一聽的確良紅布都搖頭。
完全沒有市場。
「老黎，這全部都是女人的衣服，人家完全沒法賣，買回去就是自己虧在倉庫了啊，不是弟弟不幫你，是實在是太脫離現實了啊。」
黎雲景也懂，如果稍微有點銷量的，人家買回去還可以賣一賣。
但這純紅色，那完全就是女人的衣服，根本就沒法賣。
臨走前，老戰友交代：「你放心，只要有人打聽紅色衣服，你這個款式我一定給你推銷，咱們兄弟不說假話。」
黎雲景內心的苦說不出來，他回到家都不知道該怎麼辦了。
而王美蘭看到這幾天的老黎，也是感受到了他心事重重的樣子。
當天晚上吃完飯的時候，黎錦秀剛放下碗筷，準備去一個大姐家裡頭看一下，她做的衣服稍微有點瑕疵，她準備去糾正一下，力求完美。
篤！
篤！
「錦繡，你先別走！」黎雲景聲音凝重，語氣有些壓抑，目光泛起一縷不解地看向女兒。
這幾天女兒的辛苦他也看在眼裡，吃飽飯就出去了，回來都是一身的疲憊。
但是眼睛裡面的亮晶晶他是看得到的，那是對生活充滿幹勁，對日子充滿期盼的眼神。
但是他不知道希望在哪裡，所以今天實在有些忍不住了，他要問一問。
正準備收拾碗筷的王美蘭也坐了下來，最近她都不敢吭聲。
她也知道女兒欠了好多錢，所以更加不敢瞎說，只能將希望放在女兒身上，至少女兒還在折騰，說不定就有轉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