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泉底禁制
神識如絲，小心翼翼地沉入靈泉深處。
泉水冰涼刺骨，越往下，那股粘稠冰冷的黑暗感越發明顯。
終於，林弦的神識「看」到了泉底。
那並非堅實的土地，而是一片模糊扭曲的空間。
仿佛水波蕩漾，光影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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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這片扭曲空間的中心，懸浮著一道光門。
光門上布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閃爍著幽暗難明的光澤，一股難以言喻的古老、死寂氣息撲面而來，正是之前他借用的那股力量源頭——
一道強大的禁制！
林弦心頭一跳，強壓著悸動，嘗試將神識再靠近一些，想要看清那符文的細節。
就在他的神識即將觸碰到光門邊緣的剎那。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恐怖反噬之力，順著那縷神識，猛地沖入他的腦海！
「唔！」
林弦悶哼一聲，只覺得識海像是被一柄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劇痛無比。
眼前瞬間發黑，天旋地轉。
他猛地收回神識，臉色煞白，嘴角控制不住地溢出一縷鮮血。
好可怕的反噬！
僅僅是靠近，尚未真正觸碰，就有如此威力。
若是剛才冒失闖入，恐怕整個識海都會被瞬間碾碎！
林弦心有餘悸，不敢再強行深入。
他坐在清心蒲團上，調息了片刻，待那股劇痛稍稍緩解，才重新凝聚起一絲微弱的神識。
這次，他不敢再靠近光門本體，而是遠遠地，嘗試去解析光門表面那些流轉不休的符文。
一看之下，林弦不由倒吸一口涼氣。
那些符文的結構，複雜到了極點，玄奧無比，每一筆每一划都仿佛蘊含著某種天地至理，卻又晦澀難懂，遠超他目前所能理解的範疇。
他集中全部心神，努力地辨認、推演。
時間一點點過去。
林弦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精神力消耗極大。
許久之後，他才勉強從無數繁雜的符文中，捕捉到了幾個極其模糊的古老字形。
「鎮……」
「魔……」
「殘……」
雖然只是隻言片語，殘缺不全，但這幾個字組合在一起，卻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意。
鎮壓？
魔物？
殘破？
這禁制之下，難道鎮壓著什麼可怕的東西？而且似乎還不是完整的？
林弦心頭猛地一沉，感覺自己似乎觸碰到了一個不得了的秘密。
與此同時，宗門另一處。
古河正按照林弦之前的吩咐，在規劃好的區域開闢藥田。
他雖然修為盡失，但侍弄靈植的經驗和眼光還在。
老邁的身軀佝僂著，小心翼翼地翻動著土地。
可沒多久，他就皺起了眉頭。
這縹緲宗後山的土壤，實在太過貧瘠了。
靈氣稀薄不說，土質也極為普通，甚至可以說是差。
這種土質，種些凡俗草藥還行，想要培育那些對生長環境要求苛刻的靈藥，尤其是他清單上那些相對高級的藥材，根本不可能成活。
「唉……」古河嘆了口氣，停下了手中的活計。
這可如何是好？
沒有合適的土壤，就無法培育出高品質的靈藥。
沒有高品質的靈藥，煉丹就是無米之炊。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去向宗主匯報。
找到林弦時，林弦剛剛從泉邊調息完畢，臉色依舊有些蒼白。
「宗主。」古河恭敬地行禮，「老朽在開闢藥田時，發現宗門內的土壤……實在太過貧瘠，恐怕難以種植高階靈藥。」
林弦聞言，眉頭微蹙。
他也知道這廢棄宗門底子薄，但沒想到連土壤都這麼差。
他心念一動，調出宗門令界面查看。
果然，【靈田】建築後面有升級選項。
【初級靈田】升級至【中級靈田】：需要靈石500，特殊靈壤「息壤」一份（價值300靈石）。
林弦看著自己那剛因抵禦入侵獎勵而增加，卻又因修復大陣遙遙無期而顯得捉襟見肘的靈石（總計1150），再次感到一陣肉痛。
升級一塊中級靈田就要800靈石，這簡直是搶錢。
但藥田之事關乎宗門未來發展，尤其是古河這位煉丹宗師能否發揮作用的關鍵。
必須解決。
他查看了一下倉庫，之前似乎並沒有獎勵過什麼靈壤。
只能在商店裡兌換了。
「息壤（初級靈壤）：蘊含微弱生機，可改良土壤，提升靈氣蘊含量，適用於培育玄級及以下靈藥。兌換價格：300靈石/份。」
林弦咬了咬牙，先兌換了一份。
他現在靈石不多，只能先解決燃眉之急。
「此事我已知曉。」林弦面上不動聲色，仿佛這只是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他手掌一翻，一小袋散發著淡淡土黃色光暈，充滿生機的土壤出現在手中。
「此乃『息壤』，你且拿去，摻入欲開闢的藥田之中，應當能改善土質。」
古河看著林弦手中憑空出現的息壤，感受著那其中蘊含的精純土系生機，眼睛瞬間瞪得溜圓，呼吸都急促了幾分。
息壤！
這可是傳說中能夠孕育萬物的神土啊！
雖然只是初級的，但其價值也遠非普通靈石能衡量！
宗主竟然隨手就拿出了一袋！
這、這手筆……
古河雙手顫抖地接過那袋息壤，只覺得重逾千斤。
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哽咽：「宗主大恩！老朽……老朽無以為報！定當為宗門鞠躬盡瘁，死而後已！」
林弦：「……」
淡定，淡定，常規操作而已。
而在藏經閣內。
蘇媚兒正盤膝而坐，默默參悟著林弦賜予她的《玄女素心經》。
這部地級中品功法玄奧非常，遠比她之前修煉的功法精妙。
隨著功法的運轉，她體內剛剛穩固的金丹，散發出瑩瑩寶光，修為在緩慢而堅定地提升著。
只是，在修煉過程中，媚靈隱隱感覺到一絲不協調。
《玄女素心經》的靈力運轉路線，似乎與她自身的靈力特性，存在著某種細微的衝突和滯澀感。
雖然影響不大，但總讓她覺得不夠圓融如意。
仿佛……缺少了某種關鍵的引導，或是功法本身並不完全契合她的體質？
她壓下心中的疑惑，繼續沉心修煉。
師尊賜下的功法，定然是最好的。
或許是自己領悟還不夠吧。
另一邊，百獸谷。
二長老臉色慘白，氣息萎靡地逃回了宗門大殿。
他一見到端坐在上首，面容威嚴的中年男子——百獸穀穀主（元嬰中期），立刻撲通跪倒，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恐懼和顫抖。
「谷主！谷主救我！」
谷主眉頭一皺：「二長老，何事如此驚慌？」
二長老將縹緲宗的遭遇添油加醋地講述了一遍，尤其著重描繪了最後那股讓他亡魂皆冒的恐怖氣息。
「……那氣息，絕對不是金丹修士能擁有的！太可怕了！仿佛來自遠古洪荒，帶著死亡和寂滅！弟子懷疑……那縹緲宗內，極有可能隱藏著一位化神，甚至……煉虛期的老怪物！」
「什麼？化神？煉虛？」谷主聞言，臉色也瞬間凝重起來。
一個破敗的廢墟宗門，突然冒出一個金丹初期的絕色女弟子，現在又疑似有老怪物坐鎮？
這事情透著古怪。
他沉吟片刻，眼中閃過一絲忌憚。
雖然他不完全相信二長老的話，畢竟這老傢伙有時候喜歡誇大其詞，但那股讓金丹中期的他都感到驚恐的氣息，絕非空穴來風。
此事，不能莽撞。
「此事暫且擱置。」谷主最終做出決定，「縹緲宗之事，疑點重重，不可輕舉妄動。你先下去療傷。」
「是，谷主。」二長老如蒙大赦，連滾爬爬地退下。
「來人。」谷主吩咐道，「派遣幾名機靈的弟子，潛伏在縹緲宗附近，日夜監視，切記不可打草驚蛇，有任何異動，立刻回報。」
「另外，傳訊給天劍門，就說我們發現一處疑似上古遺蹟的宗門，或許有重寶出世，問問他們有沒有興趣一同探查。」
「是！」
谷主眼中精光閃爍。
試探，還是需要的。
讓天劍門去打頭陣，最好不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