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0章 吳勇驚慌失色,可惜已經來不及。


  沒辦法,他只好換了另一個王子和美人魚的故事……

  

  夜深人靜,安慶漸漸入睡,李偉停下了講述,替她掖好被角。

  走到窗前望向漆黑的夜空,目光愈發深沉。

  太祖皇帝將他推入了一條未曾設想的道路,此路無退,唯有奮不顧身!

  ……

  東方初曉,微光灑滿人間,李偉一夜伏案而眠,待天色尚未完全明亮時甦醒,隨即整理行裝準備出門。

  臨至門口,卻駐足片刻,沉思後返回床畔,望向仍在酣睡的安慶,指尖輕咬,小心翼翼掀起被褥,在合適的位置擠出兩滴鮮血。

  為她掖好被角,李偉這才邁步開門離去。

  雖晨光初現,庭院內已有僕役清掃。

  皇家規制森嚴,這些奴僕不敢如小月小翠般散漫,見到李偉外出,齊齊躬身行禮。

  李偉冷臉疾行,眾人直至其身影消失才敢抬頭繼續工作。

  當他即將跨出家門之際,吳勇與脫火赤率眾侍衛前來問安。

  「駙馬爺!」

  「見過駙馬爺!」

  「見過神機……駙馬爺!」

  ……

  脫火赤、吳勇及幾名侍衛畢恭畢敬施禮,李偉僅抬手示意。

  「駙馬爺欲往何處?我等可否隨行?」

  脫火赤熱情詢問。

  名義上這些侍衛歸屬公主管轄,但公主駙馬一體,吩咐下來自當聽從。

  李偉瞥了他一眼,略作思索點頭道:「行,帶人隨我去一趟軍器局。"

  ……

  這批侍衛乃太祖所賜,一來保護他,二來亦是在監視,這一點他心知肚明。

  然而今日之事,他並無隱瞞太祖之意,即便錦衣衛尚未現身,朱元璋的眼線必定不少。

  在他羽翼未豐之前,也不會對太祖有所隱瞞,若要行動,也定是光明正大。

  有這些侍衛同行,事情倒也便利。

  「屬下領命!駙馬爺請。"

  脫火赤依照大明禮儀敬禮完畢,殷勤地走在前方為他推開大門。

  吳勇不多言語,只應了一聲是,隨後與李偉一同出門。

  李偉帶領侍衛徑直前往軍器局。

  軍器局內,那些曾被李偉搭救的近千名匠人也已歸返,當年幾人被斬首示眾時,眾人無不驚恐,直到見所有匠人均獲釋,方才漸漸安定下來。

  李偉握著軍器局署理敕諭,此刻已能堂而皇之地處理事務。

  當他踏入軍器局時,工匠們的反應較以往好了些,至少不像從前那樣避之不及。

  然而,他仍能察覺到那些閃爍的眼神。

  畢竟誰都怕死,聽從他命令的人中已有幾人被處決,這讓他在此地的威信大受影響。

  今日,他不僅要重樹威信,還要徹底解決徐勇的問題。

  雖然目前無力對付更多人,但徐勇必須馬上解決!

  李偉歸來,引起些許波動,尤其是剛從刑部釋放回來的幾人,他們對他更為信任,因李偉不僅救了他們,還讓他們毫髮無損地歸返。

  帶領吳勇等人巡視軍器局,眾人皆知這位前侍郎大人再度掌權。

  有人竊喜,期盼恢復往昔安逸;有人惶恐,擔心重蹈被殺之人的覆轍;有人熱情問候,有人刻意迴避,各自心思各異。

  徐勇與魯提聞訊後迅速趕來迎接,身後跟著幾位關鍵管事。

  如今李偉身份顯赫,身為駙馬,遠超侍郎的地位。

  皇權鼎盛之時,文官難以匹敵這些皇族勛貴。

  「參見駙馬爺!」

  徐勇畢恭畢敬行禮,其後魯提及諸位管事亦隨之拜見。

  李偉冷眼一掃,發現徐勇頭上仍有傷痕,看來是前幾天被工匠所傷,尚未痊癒。

  「免禮吧。"李偉低聲說道。

  「多謝駙馬爺!」

  徐勇謙卑答謝,隨後微微彎腰謹慎問道:「駙馬爺新婚燕爾,何不在家中多休養幾日?」

  朱元璋特批了李偉婚假,按慣例他今日應回本家拜見雙親,但李偉並未如此,而是直接來軍器局,這讓徐勇心中略感憂慮。

  徐勇所慮不錯,李偉今日急匆匆前來正是為了找他麻煩,但這回絕非尋常的拳腳相加便可了事。

  「受君恩厚當盡臣責,我豈敢懈怠!」

  李偉語氣平淡地說道。

  徐勇低頭小聲回應:「駙馬爺忠誠報國,下官深感欽佩!」

  李偉連眼皮都沒抬,直接從徐勇身旁走過。

  徐勇與其他人同樣不敢擅離職守,只能緊緊跟隨,陪著他在軍器局內外來回巡視。

  片刻之後,李偉又回到了軍器局的入口,那曾掛滿人頭的地方。

  他佇立在那裡,聲音低沉地問魯提:「我交代你的事情,辦得如何?」

  魯提聽罷,急忙上前呈上早已備好的帳本說:「稟駙馬爺,此事已妥。"

  隨即雙手奉上帳冊。

  李偉翻閱一遍,發現內容清晰記錄了徐勇不僅剋扣工匠飲食,還私下販賣匠人之事。

  這是一筆巨大的財富,一些不願為官府效力的匠人需支付金錢換取替代者,而這些人則挑選貧困者填補空缺。

  這些傢伙先是壓榨工錢,再虐待匠人,待匠人難以承受時便強制售賣其名額,一套流程下來,只要匠人有能力湊齊贖金,就不得不離開。

  李偉面色陰沉,難怪大明的技藝水平曾遙遙領先,卻未能持續進步,反而被西方超越,若一直如此運作,工匠們恐怕早已逃之夭夭,哪裡還會有餘力思考創新。

  李偉合上帳本,更堅定了自己的決心。

  他從袖中抽出一把匕首。

  眾人見狀,無不驚疑不定。

  他握緊匕首,對準自己非致命部位用力刺入,劇烈疼痛讓他瞬間神志清明。

  「駙馬爺!」

  吳勇等侍衛大驚失色,齊聲高呼,欲衝上前阻止。

  吳勇雖有些木訥,卻不糊塗,他們這些侍衛名義上是保護家園,實則如同親兵,當年朱元璋派他們來時就明言,若李偉有閃失,他們也難辭其咎。

  這可不是兒戲!

  「無妨!」

  李偉揮手攔住眾人,咬牙忍受劇痛,抬頭直視徐勇,眼中閃過一絲狠戾,冷冷說道:

  「徐勇,過來!」

  徐勇見他此刻模樣,嚇得連連後退,哆嗦著問:「駙馬爺,您要做什麼?」

  「過來!」

  李偉怒吼一聲,徐勇渾身一震,不敢違抗,戰戰兢兢地靠近幾步。

  李偉待徐勇走近,迅速將手中的帳冊與重要文書塞入他手中,隨後以冰冷的聲音指控其罪行:「徐勇,你膽子不小,既貪污受賄,還敢對我動手,意圖奪取證據,你知道這犯了何罪嗎?」

  徐勇滿臉恐懼地盯著他,原本就鬆散的手掌猛地收回,將帳冊和文書甩在地上,然後慌亂地高聲辯解:「我沒做過,你在誣陷我!」

  李偉如今身份顯赫,刺殺皇室成員形同謀逆,縱使給他千百條性命,他也絕不敢如此妄為。

  周圍的人同樣驚懼地看著李偉,他這一連串舉動皆在眾目睽睽之下完成,顯然是蓄意栽贓,這一點毋庸置疑。

  然而李偉對此毫不在意,直接下達指令:「來人,把他抓起來!」

  吳勇等人聽聞此言不禁一愣,作為李偉的貼身侍衛,他們本該服從命令,但眼下李偉公然對徐勇進行無端指責,他們一時之間不知如何應對。

  「難道我的命令對你們無效嗎?」

  李偉冷冽的眼神掃過眾人。

  脫火赤心中一顫,此刻正是表現忠誠的機會,於是立即領命。

  「屬下遵命!」

  脫火赤應聲後,立刻上前將徐勇摁倒在地。

  吳勇稍作遲疑,最終揮手下令其他人一同上前制服徐勇。

  終究他們是李偉的下屬,即便做錯事也能歸咎於執行命令,事後向皇帝如實匯報即可;若違抗命令,則後果難料。

  徐勇被壓倒在地無法動彈,頓時嚇得魂飛魄散,拼命掙扎並喊道:「我沒有,我沒有!駙馬爺你不能冤枉我!我要面見陛下,我要控告你!」

  李偉冷冷瞥了他一眼,接著將目光轉向幾名負責事務的官員,沉聲質問:「剛才徐勇試圖行刺於我,並搶走證據,你們都看見了吧?」

  幾名官員慌忙低下頭,一時不敢回應。

  魯提雖也心生畏懼,但仍鼓起勇氣答道:「下官看見了!」

  「看到了……」

  另外兩個官員戰戰兢兢地附和道。

  其餘人依舊低頭沉默。

  李偉凝視著他們的反應,又等待片刻,見無人回應,便緩緩開口:「看來你們都與徐勇是一夥的,那就別怪我不講情面了,一併拿下!」

  幾個官員聞言大驚失色,急忙擺手解釋:「我們不是,駙馬爺,我們並非徐勇的同黨!」

  「我確實看見了,剛才的事情我也看得很清楚,徐勇的確刺殺駙馬爺,並且試圖奪走他貪污的證據!」

  「嗯,我也瞧見了。"

  幾個敏銳的管事立刻附和,眼下形勢如此,先應承下來再說。

  李偉冷嗤一聲,這些人都是徐勇歸隊後提拔起來的,與他一同幹了不少傷天害理的事,殺他們,李偉絕不會手軟。

  但他並不打算親自動手,而是要把這些人交給朱元璋處置。

  至於殺駙馬,還是殺這些管事,就讓朱元璋來選擇吧!

  李偉收回目光,轉向跪在地上瑟瑟發抖的徐勇,忽然抽出護衛的刀,直奔他的脖頸揮去。

  徐勇瞪大雙眼,滿面驚懼與不可置信!

  「駙馬且慢!」吳勇驚慌失色,可惜已經來不及。

  刀鋒閃過,徐勇的掙扎呼喊戛然而止。

  此時,軍器局的匠人們也被這陣仗引了過來,遠遠觀望。

  他們不清楚前因後果,只知李偉下令將管事和徐勇按倒在地,隨後一刀結果了徐勇的性命。

  李偉充耳不聞眾人的震驚,提起徐勇的頭顱,對著工匠們大喝:「徐勇意圖謀害駙馬,已被我當場處決!」

  人群中頓時一片騷動,有恐慌的,有畏懼的,但更多的人露出喜色,這個折磨他們多年的惡官,終於死去了!

  「殺得好!」

  「殺得好……」

  人群中,曾入過刑部大牢的匠人率先高呼,接著越來越多的人開始隨聲附和。

  李偉記下了這些人的面容,他在軍器局待了一年多,即便叫不出名字,也認得他們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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