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6章 等一個機會
「泉生，這……真能成麼？」
看大夫真去配藥了，最擔心的還屬杜春。
她本來是要留在家裡看孩子的，但怕出事，臨時把林小雅先寄放在李嬸兒那裡，扭頭坐著孫建軍兄弟伙他們的馬車跟了過來。
踏進衛生所門的時候，剛好聽到林泉生交代大夫。
她不好當著孫建軍夫妻倆的面問，拽了拽林泉生的衣服，把他拉到一邊。
看得出來她是真著急了，平時她很少叫林泉生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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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放心，孫哥這個處理及時的話問題不大。」林泉生拍了拍她的手背。
這個年代因為中毒死亡的人，要麼是因為醫療條件太差沒能及時處理，要麼就是自己沒放在心上。
剛才孫建軍的傷口他已經處理消毒過來，一路來的時候都在熱敷，眼看真本來發紫的胳膊其實已經消退了不少。
只要打上氯雷他定，避免毒素蔓延導致過敏窒息休克就行了。
最起碼能挨到衛生所唯一一個真醫生回來，到時候怎麼處理就和林泉生沒關係了。
杜春還有點不安心，林泉生見狀主動握住了她的手。
常年干粗活，杜春的手上已經起了一些薄繭。
但她的手指很纖長，以前聽陳叔說，她是會彈鋼琴的。
在這個年代她又會彈鋼琴又會說英語，要不是家裡遭難她深受打擊，這樣的緣分怎麼都落不到自己身上。
可惜上輩子他沒有珍惜。
「你放心，有你和小雅在，沒有把握的事情我可不敢亂來。萬一真害了孫哥，咱們一家可不就完了麼？就算是為了你們娘倆，我也不會胡說八道逞英雄的。」
被男人粗糲的大手抓著，杜春莫名湧起一股暖意。
或許這就叫安全感吧。
「好。」
大夫配好了藥出來，立馬就給孫建軍先打上了。
林泉生只知道該用什麼藥，至於藥量是大夫那邊斟酌的。
孫建軍別的兄弟伙們也都到了，一幫人蹲在外面，等著裡頭的消息。
杜春很緊張，竟然從剛才起就沒把手從林泉生手裡抽出來，這會兒甚至還握得緊了些。
感覺到了她的緊張，林泉生捏了捏她的手，沖她露出了一個笑容。
打完針之後孫建軍靠在椅子上休息了，過了半個多小時，還是劉姐咋呼了一聲：「哎呀，建軍，你的手好多了！」
她這一嗓子，讓所有人都圍攏了過去。
孫建軍自己扭頭一看：之前都快和茄子一個色的胳膊居然恢復了六七成！
除了傷口附近的皮膚還有點發紅，就連脖子上的疹子都已經消退了。
他稍微動了動胳膊，五根手指頭都可以正常活動了。
「還真是！大林子你可真神了嘿，啥時候比村頭劉瞎子醫術還好了！」
林泉生謙虛地擺擺手：「這你就過獎了孫哥，咱們都是海上漂的，難免碰著有毒的魚蝦啥的，我也是為了謹防這種情況，剛好查過這方面的書而已。」
至於什麼書、在哪兒查的，這時候誰來計較這個？
恰好這時候那位醫學院的大夫也回來了，聽到所里的人說的，趕忙過來給孫建軍又檢查了一下。
看到傷口的毒素都被清理乾淨了，而且也沒有出現過敏反應，問過之後便衝著林泉生豎起了大拇指：「小子可以啊，反應很及時。不瞞你說，最近光我這裡就接到過好幾個這樣的患者了，都是被水母蟄的。
咱們這兒以前沒見過那玩意兒，好些人不嚴重就不在意，過敏了也沒反應過來。
就前天，有個劉村的上來，一直沒處理硬是拖了三五天。
那小子也是能忍，送到我這兒來的時候一條腿都爛了。
這不，立馬接了個三輪拉著上城裡的大醫院去了，多半啊……要截肢！」
劉村也是個漁村，從村子裡上來的也和林泉生他們一樣，都是漁民。
乾的是最辛苦的活兒，賺的是最微薄的勞力錢。
這時候家裡的一個男人就是一份生產力，不管是腿壞了還是手壞了，對於一個家庭來說都是致命的打擊。
所以聽到大夫這麼說的時候，劉姐嚇得直拍胸口：「哎呀大林子，今天還好有你在！要不是你，我們家建軍可就完了！」
蟄了孫建軍的那隻水母個頭不小，光看他的傷口和毒素蔓延程度就不難看出來。
村醫沒見過水母，更不知道該怎麼處理，要是真聽了他的，孫建軍這條胳膊就真完蛋了。
「是啊大林子，以前還不知道你有這本事，今天你的恩情哥哥都記在心裡了！以後你就是我親弟弟，不管啥事兒，只要你開口，當哥哥的絕對幫忙！」
不止孫建軍，包括孫建業在內，他們一塊兒跑船的幾個兄弟都來向林泉生道了謝。
孫建軍能力強，算是他們裡面的主心骨。
他們幾家人加起來有三條船，其中有一條還是大船，算得上一隻小規模的船隊了。
要是孫建軍倒下了，他們一時半會兒還真不知道怎麼辦。
「客氣了孫哥，都鄰里鄰居的，平時還多虧你們家劉姐照顧我家杜春，咱就甭說那外道話了。」
一番客氣之後，大夫那邊又給孫建軍開了藥，再把傷口包紮了一下，差不多就能回去了。
一幫人風風火火地來，又浩浩蕩蕩地走了。
直到到了家門口，孫建軍兩口子都還千恩萬謝的。
因為送醫耽擱了晚飯，回來之前林泉生特意去買了幾個肉包子，回家煮一碗麵湯就能湊合一口。
杜春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但是嘴角始終掛著笑意。
等回了家，林泉生正打算去做麵湯，就被她一把攔下了：「你去歇著吧，今天你比我辛苦多了。」
「這怎麼成呢，你等會兒還要備課，這種粗活還是我來干吧。」林泉生今天摸到了杜春的手，他總覺得那雙手不該用來做家務，就應該用來彈鋼琴。
可杜春好像知道他的心思一樣，笑著說道：「放心吧，下鄉這麼些年，這些活兒我早就干習慣了。你去陪陪小雅，她現在可愛膩歪著你了。」
知道她是為了讓自己休息，林泉生也不推脫了。
只不過在陪林小雅玩的時候，他又想起了今天衛生所大夫說的話：既然最近被水母蟄傷的病人越來越多，是不是代表附近海域的海蜇已經成氣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