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農夫三拳
「在沒來天海劍宗以前，我還是個莊稼人，最大的夢想就是在那一畝三分地里耕出一年四季所需要的糧食。」
輕輕一偏頭嗎，張青成不疾不徐的躲開趙桐含怒一拳。
仿佛眼前的趙桐不是一個想要對他行事暴力的兇徒，而是一個張牙舞爪只為吸引父母注意的嬰海兒。
不過也的確，以張青成如今的實力來看。
趙桐揮舞而出的拳頭何止沒有章法，簡直就是最低級的王八拳，空有力量，缺乏速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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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趣，真是無趣的很。
張青成搖搖頭。
八十載蹉跎，讓他的心境比身體老的更快，雖然已經築基，但他顯然早就過了好勇鬥狠的年紀。
他看著趙桐氣急敗壞的模樣，眼中沒有氣氛，全是憐憫。
張青成聲音不帶半點顫抖，繼續娓娓談起不合時宜的過往。
「起初，我以為日子還這樣一天一天過下去，我會長大，會像父親一樣撐起這個家，是的，我曾經有一個家庭。」
「長大以後，我會像父親那樣和一個勤勞美麗的女子結婚生子，我們會在原野上開闢更多的土地，建起更多的房屋。」
「我們會養很多很多的牛，還有羊，這樣我們過年過節就有肉吃！」
「他媽的，你這個老泥鰍！怎麼這麼滑不留手，跟我說這些有什麼屁用，難道你還想我看你可憐放你一馬嗎？」
趙桐一臉陰鷙，，滿臉橫肉浮動，眼中的兇狠愈發暴漲。
「來人吶，給老子一起上，把這個傢伙抓住！我要把他吊起來狠狠地打，結實的打！打死算我的！」
趙桐在低階弟子之間作威作福了這麼久，從來就只有實力低微的弟子在他這裡裝孫子的份。
何時見過沒有背景沒有實力還敢忤逆他意志的人？
而現在，趙桐看到了。
而且這個弟子還是一個全宗門公認的無法踏入仙門的廢物？？
這讓他驕傲的自尊心如何能夠輕易平復！
見趙桐動了真火，在場諸位弟子無不為張青成捏了一把冷汗。
然而面對趙桐及其一眾狗腿子的圍追堵截，張青成的步法絲滑柔順，遊刃有餘。
仿佛進入了自在極意之境，人多人少對他來說只是個數量問題。
已經有精明的人看出來了。
張青成這樣的表現絕對不是凡人可以展現出來的。
也就是說張青成這個老廢物竟然已經不聲不響的度過了築基境！
這個傢伙根本就是來找趙桐復仇的。
或者說拿趙桐立威！
如果張青成能以築基初期的實力強勢擊敗老牌築基的趙桐，那麼就等於是告訴所有欺負過張青成的人，往日那個廢物如今已經今非昔比了。
「你這傢伙竟然築基了。」
另一邊趙桐也驚呼出聲。
身處其中，最開始怒火中燒的他還只是單純地以為張青成能躲罷了，但隨著他的狐朋狗友一齊圍住張青成卻還是拿他沒有什麼辦法時，他這才驚覺。
張青成眼中那倒看猴戲一樣的眼光是怎麼回事了。
但其實這只是趙桐誤會了。
張青成根本沒有多少眼神，不過是輕微的老花眼罷了。
特娘的，明明一天前他還是個玩單雙槓只能轉一百圈的老頭子啊。
對於趙桐的驚愕，張青成並沒有任何反應。
廢話，他從一開始就沒有隱藏境界的打算。
用凡人的身段和趙桐約戰，然後顯露出築基實力當眾打臉的橋段雖然很帥，但太費時間了。
張青成可不想把太多精力放在趙桐這個無名小卒身上。
人生如逆旅，我亦是行人。
像趙桐這種無名氏級別的過客，路過時候吐一口唾沫，心情不好就再補上一腳就已經足夠了。
「別急，我的故事還沒有講完。」
一偏頭，再次躲過趙桐伶俐的一拳。
張青成一個手刀揮出，迎面撞上一名弟子的脖頸處。
「喀嚓！」
只聽一絲輕微軟骨斷裂的聲音，那名弟子捂住脖子，跪在地上殺豬似的哀嚎起來。
「張青成！」
趙桐目眥欲裂，他沒想到原本老實恭順的張青成手段竟會如此狠辣。
而張青成眼神依舊淡漠。
「後來，魔道勢力侵入了我們的村子，我的父母死了，我的玩伴死了，我童年的夢想也跟著親朋好友的屍骨一起被埋葬在那個流著血海的黃昏。」
「後來我帶著阿寧歷經千辛萬苦，來到了天海劍宗。」
「或許是命中福緣深厚，我和阿寧一起拜入了天海劍宗，從那時起，我們就發誓要殺盡天下所有危害百姓的魔道勢力。」
「劇本本來也是這樣寫的。」
「男主角和女主角歷經千辛萬苦，斬妖除魔，最後成為了名滿天下的神仙眷侶。」
說道這裡，張青成的眼中閃過一抹悲傷。
「可惜，現實不是小說，她成了高不可攀的鏡花水月人中仙，受人追捧，而我卻是坐井觀天望月蛙，因為天賦有限，我甚至連最簡單的築基都無法做到。」
「阿寧等了我二十年，隨後與我分道揚鑣。」
「我不怨她。」
「她忘記了曾經的血海深仇，但我沒有忘！」
「無數個午夜夢回，我讀能想起我是一個農民的兒子，我身上背負著與魔道勢力的血海深仇。」
「所以不管你們曾經怎樣嘲笑戲弄奚落於我，我都不屑一顧。」
「因為我知道我自己想要的到底是什麼。」
「而現在，如你們所見，我終於邁出了八十年來都不曾邁出的那一步，我很喜悅。」
「但這份喜悅需要一個發泄的對象。」
「嚴格來說，之前這份喜悅在某人身上已經發泄過一次了，但是我覺得還不夠。」
張青成的眼神冷的嚇人，光天化日之下，趙桐竟然感到一股由衷的寒意，遍體生寒不外如此。
「你特娘的，少在這裡狐假虎威！」
「不過是築基境罷了，在座的各位哪個沒有築基的實力！」
「其實你不用那麼怕我。」
這次換張青成亦步亦趨向趙桐的方向逼過去了。
張青成眼神含笑。
「我跟你們不一樣，我在築基境的門口蹉跎了太久太久，沒有跟你們一樣強悍的武技。」
「我所能依仗的只有手上這雙拳頭！」
「因為來天海劍宗以前，當過一段時間的農民，所以我給我這一招取了一個樸實無華的名字——農夫三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