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哭吧哭吧,我不是來了嗎


  三日後,當張青成腳踏青雲皂靴,腰懸象徵堂主之位的金色令牌,乘著獬豸劍大搖大擺的出現在執法堂門口。

  「來者何人!」

  「執法堂堂主令牌在此,我是新來的執法堂堂主張青成,前堂主因為個人原因躲在家裡閉門思過,本堂主臨危受命,特來接管執法堂的所有事務。」

  「稍等,我看下令牌。

  外門執事不疑有他,堂主級別的人事命令顯然早就通知到他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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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如今這個場景無非是走走過程罷了。

  誰讓眼前是人是新堂主呢?

  上一個季春明愛搞獨裁,搞一言堂,一言不合就對他們這種屬下打罵侮辱,雞蛋裡挑骨頭,誰知道這個新來的堂主是個怎樣的人呢。

  萬一又跟季春明那個畜生一樣,新官上任三把火,找個由頭把他們開掉可就慘了。

  守在門前的兩名執事對視一眼,其中一人恭恭敬敬的接過令牌,往其中注入靈力,下一刻,一道麒麟虛影從令牌中鑽出:「弟子唐風,弟子王岩,拜見堂主!」

  「免禮!」

  張青成擺擺手,適宜不需要在乎這些虛禮,唐風王岩二人側目,俱是從對方眼中得出了眼前人似乎並不像季春明那樣輕浮的結論。

  「初來乍到不太熟悉,不知能麻煩哪位兄弟替我帶下路?替我介紹一下執法堂的地理與設施?」

  「我來!」

  王岩嚅囁片刻,想要說什麼,可看到一旁激動的唐風,便把話埋進了心底。

  「稟告堂主,我會放心守好門的。」

  唐風在前頭帶路,臉上洋溢著狗腿子的笑容,一邊走一邊為張青成介紹:「堂主,你別看咱們執法堂在宗門裡不受待見,但咱們執法堂可不小,肩負著維持宗門秩序的重任,各個機構各司其職,秩序井然。」

  「而這一切都要歸功於我們的第一代堂主。」

  「第一代堂主?」

  張青成瞭然點頭。

  看來這第一代堂主的確是個傳奇啊。

  即使身死道消,留下的遺產依舊讓人讚嘆。

  「這裡是萬事院,是我們執法堂接取任務,或者開會集散的地方。」

  沒一會兒,他們便來到一間寬敞的府邸前,府邸上方雕龍畫鳳著「萬事院」三個龍飛鳳舞的大字。

  唐風推開沉重的青銅獸獸首大門,入眼是一個極為寬闊的演武場,四周整齊地排列著一排排兵器架,十八般兵器匯聚於此。

  而將視線拉遠,又可以見到台階之上,便是萬事院的主殿。

  「堂主,萬事院主要處理各種執法任務,從巡查宗門周邊情況,到緝拿違規弟子,再到調查魔道蹤跡等等,應有盡有。以往弟子們會來這裡挑選任務,完成後就能獲得相應的貢獻點,不過之前季堂主在時,很多任務都被他親信壟斷,導致我們無事可做,大批原本的執法堂成員不得不黯然出走,另謀出路。」

  張青成走進萬事院,周圍的人驚奇的望著他,心中有了猜測。

  「堂主好!」

  「無妨,你們忙你們的。」

  擺擺手,張青成拿起一枚玉簡,將靈力注入其中,瞬間一段信息湧入腦海,是關於一次對宗門附近可疑魔修出沒區域的巡查任務描述。

  從任務目標,任務時間,任務威脅等級,任務完成條件等各方面事無巨細的記錄清楚。

  的確不錯。

  他微微點頭,將玉簡放回原位:「以前季春明這樣分配任務的我不管,現在我來了,以後這任務房要重新整頓,按需分配,按能力分配,我不希望再讓宗門任務成了某些人中飽私囊的工具。」

  張青成毫不掩飾對季春明攻擊性。

  眾人有些咂舌,只覺得有些山雨欲來風滿樓的味道在裡面。

  「你們忙吧,我先熟悉一下執法堂事務,回見。」

  離開萬事院,唐風帶著張青成走過一條白玉鋪就的長廊,來到一處牆壁顏色明顯暗沉許多的地界,朝前走,迎面一扇厚重的鐵門緊緊掩蔽著,城牆上巨大的神臂弩散發著無盡寒光。

  「堂主,這裡便是審訊室了。這審訊室構造特殊,牆壁是用玄鐵混以特殊材料打造,能隔絕渡劫境以下所有靈力波動與動靜,防止審訊時犯人逃脫或向外傳遞消息。」

  「以往一些犯下大錯的弟子,或是被我們捕獲的魔道奸細,都會在這裡接受審訊。」

  說著,唐風拿出玉佩,交給城樓下的守備看過後,二人成功進入其中。

  「又回到這裡了。」

  張青成不由感嘆,自己走趙桐就已經來過一次,沒想到這一次來已經物是人非。

  「竟然是你!」

  「我知道新堂主名字,卻不想竟然真的是你,怎麼可能?」

  審訊室內,少女與張青成四目相對,她的眼中滿是震驚與不可置信。

  晨光斜斜地透過執法堂的窗戶,在天井各處投下斑駁的光影。

  少女坐在書桌前對著一摞案卷奮筆疾書,鬢邊髮簪隨著筆尖輕顫,似要振翅而飛。

  「李秋霜,好久不見。」

  「張青成,張公子,不,是張堂主,別來無恙。」

  張青成也沒想到會在此處與李秋霜重逢,想起當初在趙桐事件中,李秋霜和師兄張葉出面的情景,嘴角不禁勾起一抹笑意:「秋霜姑娘,近來可好?」

  李秋霜回過神來,目光落在張青成腰間那象徵執法堂堂的金色令牌上,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本以為張青成潛龍在淵,日後必然崛起,所以才將自己的獬豸劍相贈,但這崛起的速度也太快了。

  都說士別三日當刮目相待,但你這三日不見從一個犯罪嫌疑人變成了官府廳的廳長了?

  是我瘋了還是這個世界瘋了?

  李秋霜揉了揉眼睛,還沒從震驚中回過神來。

  「真沒想到,短短几天時間,張公子就從築基境的嫌疑犯變成了執法堂堂主,假以時日,張公子就算成為不弱於天元道宮的強者也很合理吧。」

  李秋霜語氣中帶著幾分感慨,「當日初見,便知張公子絕非池中之物,只是最後小女子還是眼拙了。」

  張青成笑著擺擺手:「說來慚愧,若不是有貴人相助,我也難以有今日。」

  「秋霜姑娘何必妄自菲薄,當初承蒙你贈劍之情,助我良多,這份情誼我一直記在心裡」

  「如今我初來執法堂,正需要一個熟悉內情的信得過的得力助手,不知姑娘可否願助我一臂之力?」

  「助手?」

  「當然!」

  李秋霜微微一愣,隨即眼中閃過一道激動的光芒:「多謝張堂主成全,秋霜自當效犬馬之勞。這執法堂如今被季春明一行人搞得烏煙瘴氣,秋霜眼睜睜的看著師尊留下來的遺產被這夥人糟踐,卻又有心無力……」

  李秋霜好看的眼睛幾乎滲出淚來。

  張青成示意她坐下詳談:「我剛從唐風那裡得知一些情況,季春明在任時似乎有些烏煙瘴氣,你對執法堂的情況應該更加清楚才是,我想聽你說說更詳細的內幕。」

  李秋霜深吸一口氣,娓娓道來:「唐風說的不錯,季春明的親信把持著各種重要事務和肥差,而我們這些其他派系或者無親無故的弟子,不僅難以接到像樣的任務,如果不按時上貢,還要遭受打壓。」

  「上貢?」

  「就是貢獻點。」

  李秋霜咬牙切齒道。

  「貢獻點可是寶貴的修煉資源,又有誰願意如此寶貴的資源交給他們。」

  「但他們人多勢眾,若不聽從,便百般毒打。甚至我師兄也遭受過他們的毒手,好在我師兄骨頭硬,無論如何也不鬆口,最後才不得不罷休。」

  「張葉那傢伙骨頭確實硬。」

  張青成回想起那個鐵塔一般的漢子,心中敬佩。

  「除此之外,就拿任務分配來說,萬事院原本是公平接取任務、獲取貢獻點的地方,可季春明卻將好的任務,簡單的報酬高的任務都分給自己的心腹。」

  「那些最輕鬆的諸如巡查、緝拿任務,我們這些普通弟子根本沒有機會染指。」

  「難度大的又伴隨著超高的傷亡率,季春明這個混蛋反拿著傷亡率反手找宗門要援助,又美滋滋賺上一筆。」

  「確實混蛋,該吊路燈的。」

  張青成沒有多說什麼,身為生在紅旗下,長在春風裡的新時代好青年,這種剝削行為是無論如何也不能接受的。

  他沉默著,默默地給這種以權謀私的初升點了個贊。

  誰說修仙世界沒有資本家,季春明不活脫脫長了一個吊路燈的好脖子嗎?

  「普通弟子沒有任務就沒有貢獻點,沒有貢獻點就無法兌換修煉資源,許多人無奈之下,只能黯然離開執法堂,另尋出路。」

  「任務分配上如此,在人事安排上他就更是肆意妄為。只要是他親信的人,哪怕能力平庸,也能得到快速提拔;而有才能的弟子,卻因為不肯依附他,一直被壓制在底層。」

  「像我和師兄張葉,空有一身本事,卻只能在審訊室做些邊緣工作,看著那些酒囊飯袋們揮霍著執法堂的信譽。」

  「不僅如此,他還濫用職權,隨意懲罰與他意見不合的弟子。一些弟子只是因為說了幾句真話,就被冠以莫須有的罪名,關進審訊室嚴刑拷打。」

  「再這樣下去,師尊留下來的執法堂真的要變了。」

  李秋霜越說越激動,真是眼淚不輕彈,只是情緒未到傷心處。

  「好了好了,別哭了,我這不是來了嗎?」

  張青成拍了拍李秋霜的肩膀,李秋霜淚眼朦朧。

  想到上一個對她如此溫柔的人還是已經仙逝的師尊,再也忍不住,撲進張青成懷裡,大哭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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