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我就只是想跟他交朋友
秦政看著日記本。
心底不由得有些疑惑。
這隨手翻開一頁就有自己的名字，難道是巧合麼？
他回想起黎國平說過。
黎露是在初三的時候，學習心態稍微發生了變化。
心態變化的原因，很有可能就是因為跟他當同桌。
難道真是這個原因麼？
秦政不由得泛起一絲好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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既然翻到的這一頁是第五天，那他索性往前再翻幾頁看看。
【9月1號，陰】
今天是升入九年級的第一天。
中午放學鈴剛落，班主任就把我叫到一旁談話。
他跟我說話時，表情好像有一些無奈。
他告訴我，明天上午班級要重新調整座位表。
可每次調座位，總有同學向他反映，不願跟我同桌。
他說反正我上課時老是低著頭，既不聽課也不愛學習。
這次能不能一個人坐到角落垃圾桶旁的位置？
...
黎露在日記里，並沒有直白袒露內心想法。
但從一開始娟秀工整的筆跡，到後面歪歪扭扭、像是被情緒扯亂的字跡，還有紙張上那明顯淚滴滲透的痕跡。
秦政仿佛親眼看到。
一個十三四歲的女孩。
坐在桌前，滿心委屈，邊落淚邊寫下這些文字。
秦政想著，要是事情按常理發展。
下一篇日記大概率就是換座位的內容。
而如果心態真有變化，那關鍵節點或許就在下一篇。
懷揣著好奇，他的手指輕輕一動，繼續翻頁。
【9月2號，晴】
新座位表張貼出來了。
真是奇怪，班主任明明跟我說讓我一個人坐在角落。
我確實坐在垃圾桶旁，可身旁卻多了一個秦政同學。
角落這個位置，向來都是像我這種調皮搗蛋、不愛學習的差生專屬。
他可是班長，成績優異，怎麼會被安排到我旁邊？
我想找秦政同學問個明白，可他一直在趕暑假作業，根本抽不出時間搭理我。
我明天要是主動搭話，他會不會厭煩我？
會不會...
像其他同學那樣討厭我？
...
看著日記里的內容。
秦政嘴角勾起一抹淡淡的笑意。
字裡行間，少女時期黎露內心的糾結與忐忑，他都能清晰感知。
同時，這篇日記就像一把鑰匙。
打開了他記憶深處那扇塵封已久的門。
「秦政！」
記憶中，班主任怒目圓睜，氣得眼鏡都歪到了一邊：「你堂堂班長，居然帶頭不交暑假作業，是想給全班同學樹立一個壞榜樣嗎？」
「我只是自己沒寫，又沒慫恿別人。」
還處在叛逆期的秦政。
仗著自己成績好，一臉理直氣壯，絲毫沒有認錯的意思。
「做錯事還頂嘴，行！」
班主任說著，動作迅速地拿起辦公室的電話，語氣里滿是威脅：「你成績好，覺得我管不了你是吧，那就叫你爸媽親自來學校一趟。」
秦政記得在那個時候。
被老師叫家長可是一件驚天動地的大事。
不僅要在老師跟前被狠狠訓斥一頓。
回到家說不定還要吃一頓「雞毛撣子炒肉」。
這樣的後果，在當時年少氣盛的他看來，是絕對無法接受的。
「老師，我錯了。」
秦政瞬間沒了剛才的強硬。
「錯了？」
班主任推了推眼鏡，神色嚴厲：「錯了也要把暑假作業給我寫完！」
「噢，那我寫就是了。」
秦政滿臉不情願，聲音里透著敷衍。
「那本來就是你該做的，光寫完就沒事了？」班主任不依不饒。
「那還要怎麼罰我？」
秦政這會兒老實得像只鵪鶉。
只見班主任雙手叉腰，一臉嚴肅：「你自己說說，身為班長，不交暑假作業該受到什麼懲罰？」
秦政腦子飛速運轉。
心想著，肯定不能說太嚴重的懲罰，隨便說個不痛不癢的應付過去就行。
於是，他理所當然地說道：「明天不是要換座位嘛，那就罰我坐後排垃圾桶旁邊吧，這樣全班同學就都知道我犯錯了。」
「嗯...這倒也可以。」
班主任思索片刻，點頭答應了，不過還是提醒道：「不過，我本來打算安排黎露同學坐那個位置，你確定要跟她當同桌麼？」
「無所謂啊。」
秦政滿不在乎地聳了聳肩。
只要不叫家長。
不罰他抄課文。
跟誰同桌對他來說都一樣。
「那行，就安排你去後面跟黎露同學同桌。」
「對了，她學習成績不太好。」
「你身為班長，能幫她提高成績就多幫幫，實在幫不了就算了。」
...
這便是秦政回憶起，當年和黎露做同桌的緣由。
現在少女心事完全記錄在他手中這本小小的日記本里。
雖然知道不道德。
可他還是忍不住心底的好奇，繼續往下翻頁。
【9月3號，晴】
秦政同學竟然主動找我說話了。
真奇怪...
他好像一點都不討厭我。
因為他今天和我說了好幾次話。
看到我臉上的印記，沒有像其他同學那樣露出害怕和討厭的表情。
他還問我，能不能幫他寫其中一本暑假作業。
我答應了，他好像很開心。
我們...能成為朋友嗎？
【9月4號，陰】
秦政同學帶了整整幾大包零食來學校。
整整一上午的課。
他都在偷偷低著頭吃零食。
他還給了我一包辣條。
好辣呀，但是特別好吃。
這還是第一次有同學和我分享零食，好開心。
我明天要不要也買一些零食回禮呢？
秦政同學喜歡吃什麼呢？
要不，就按照他今天吃過的那些再買一次吧。
看他吃得津津有味的樣子，就算不會特別喜歡，應該也不會討厭吧。
...
一篇又一篇的日記。
將秦政的思緒，帶回到中學那段無憂無慮的時光。
嘴角也不由得隨著日記的內容，微微勾起一絲笑意。
可當他翻開日記的下一頁時。
紙張上的淚漬，讓他不由得微微皺起了眉。
【9月5號，雨】
我昨晚去小賣部買了零食，帶去學校了。
把零食分給秦政同學時，班裡的同學看到了。
不知道是誰帶頭起了哄。
他們罵得好難聽啊...
有人說「醜女也不照照鏡子，以為拿幾包零食就能勾引班長」。
還有女生過來丟垃圾的時候，故意朝垃圾桶旁邊吐口水。
課間還有好多男生圍在秦政同學旁邊。
他們都在嘲笑秦政同學。
問他被我這個醜女喜歡是什麼樣的感覺？
我這張臉還是有自知之明的，哪裡敢喜歡秦政同學。
我明明就只是。
想跟他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