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順安王世子


  為了緩解劉緯的鬱悶,元慎將他帶到了忘憂河,便是他當初灌醉假皇子的地方。

  望著這有些熟悉的地方,劉緯本來是拒絕的。

  「都什麼時候了,我還哪有心情逛窯子。」

  元慎翻了翻白眼,「你以為本皇子是一個只知道尋花問柳的窩囊廢?」

  劉緯撇了撇嘴,臉上露出一個『難道你不是』的表情。

  「忘憂河不只是風月場所,三教九流應有盡有,你不是馬上要當御史了嗎?多接觸一些人對你沒壞處。」元慎輕搖摺扇,轉身向花船走去,那大搖大擺的模樣看上去根本不是一個皇子,倒像是這裡的常客

  「還是個老手。」

  劉緯自嘲地笑了笑,緊跟在了元慎的身後。

  入夜的忘憂河熱鬧無比,十幾條花船在河面上來回穿梭,各式各樣的花燈將這裡點亮得如同白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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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每一條花船上的項目又各不相同。有的撥弦吹曲,輕鬆愜意;有的揮毫潑墨,詩詞答辯;有的划拳掰腕,熱鬧非凡。

  劉緯上次過來是為了應付假皇子,並沒有注意到這些花樣。

  「劉少,不要端著官老爺的架子了,今夜在這裡放開了玩,全場的消費由本皇子買單。」

  元慎上了花船,仿佛變了一個人,豪橫的模樣讓劉緯想起了從前的自己。

  但劉緯到這裡來的目的可不是喝花酒,他仔細地觀察了一番,發現這裡確實如元慎所說,各式各樣的人都有。

  有外表斯文,卻一心盯著姑娘胸脯的官員;有錦衣華服,言行粗鄙的富商;有看似謙卑恭順,卻愛在人前顯擺的士子,更有穿著破爛,卻一擲千金的混混。

  「果然是群魔亂舞啊,」劉緯感嘆了一聲。

  見識了這番景象,他的心中忽然萌生了一個大膽的想法。

  既然這些人每晚都在這裡聚會,那不妨將這些花船都組織起來,有船上的姑娘充當耳目,就能編出一張巨大的情報網。有了御史的身份,再加上這張情報網,以後想查哪家就查哪家。

  還想讓我瘋,我先把你們都逼瘋。

  當劉緯將這個大膽的想法輕聲告訴元慎時,他的臉上當即變得無比的驚訝,但隨即馬上黯淡了下來。

  「你這點心思倒是與那人不謀而合。」

  「誰?」劉緯心裡也十分驚詫,竟然還有人想到我前頭去了。

  「喏,」元慎向另一條花船努了一下嘴,那裡有一個年輕人,正斜躺在軟榻上欣賞歌舞。

  同樣的明黃服侍,不過頭上戴著的是白玉冠。

  「那是我的堂兄,順安王世子元輝。」

  順安王是梁惠帝的親哥哥,兩人一母同胞,卻性格迥異。

  順安王嗜殺成性,在軍中享有赫赫威名,手下的十萬順安軍更是為大梁守護邊境的虎狼之師。他長期駐紮在邊境,為了消除惠帝的猜忌,便把唯一的兒子留在了帝京。

  惠帝卻是崇儒尚道,在大梁推行仁政,深受百官的擁戴。

  「一個藩王世子,居然在帝京中有這種布置,他難道想藉此打探朝中機密?」劉緯疑惑地說道。

  元慎苦笑了一聲,「我這位堂兄可不是你說的那種有野心的人,他搞這個純屬個人愛好。」

  「愛好?」劉緯差點驚掉了下巴,皇家人的品味著實非同凡響。

  似乎早就料到了劉緯的反應,元慎拿摺扇遮住了自己窘迫的臉色,攤上這麼一位堂哥也令他有些難為情。

  「元輝從小在帝京長大,父皇礙著順安王的面子,對他十分縱容,吃穿用度比皇子還要優厚。但就是這樣,他還是不滿足,非要整點新鮮事出來。」

  「這忘憂河便是五年前他求父皇開出來的,本來說是養魚,最後卻擺了十幾條花船,帝京城裡的人都知道這是他的產業,無論達官顯貴還是士族富戶,每晚都要過來捧場。」

  為了自己的喜好,居然開闢出了一條花河。

  這種事還真是駭人聽聞。

  劉緯嗤笑一聲,「恐怕這位順安王世子從一開始就沒想過養魚,而是種花吧。」

  元慎也跟著『呵呵』一笑,「不過這位世子確實很有想法,前一段時間突然跑過來找我,拿出了一沓紙,上面記錄的都是朝廷官員的秘辛,什麼王郡守的小妾跟著管家跑了,張縣令與人爭風吃醋,被打斷了一條腿之類的,他還說要把這些整理成一本文集,拿到市面上銷售。」

  劉緯這下真是哭笑不得了。

  看來這位順安王世子不僅懂得吃喝玩樂,對商道一途還很有天分嘛,狗仔隊挖出的花邊新聞確實很有市場前景。

  既然這單生意已經被順安王世子占了,劉緯只能放棄了心中的想法。

  和藩王世子搶地盤,他還沒找死到那個地步。

  就在劉緯打算仔細地欣賞一下忘憂河上的美景之時,無意間瞧見了一個熟悉的身影,而對方也好巧不巧地看見了他。

  「劉緯」

  方廷祿一聲大喝,原本已有些微醺的身子走了過來。

  自從劉緯勘破假皇子案後,禮部所有負責接待的官員都得到了嘉賞,不過這也壞了孫元立的計劃,他將全部的怒火撒到了方廷祿的頭上,借著這次機會,他將方廷祿從禮部侍郎調到了雲麓書院。

  雖然做了一個從三品的副院長,但卻是從一個握有實權的位置調到了一個清水衙門,所以方廷祿並不開心,整日到這忘憂河上買醉。

  「方侍郎,好巧啊,你也是來體察民情的?」劉緯的話裡帶著揶揄。

  「現在可不能叫方侍郎,人家已經升了官,該稱呼一聲方副院長了,」元慎適時地幫腔。

  在這種迷離的狀態下,方廷祿滿眼都是劉緯的影子,根本沒有認出元慎,只當他是劉緯在帝京結交的敗家子。

  「你是從哪裡冒出來的狗東西,竟敢笑話我。」

  元慎收起摺扇,斜瞥了一眼方廷祿,原本笑意盈盈的臉龐頃刻變色,一股上位者的氣勢向方廷祿壓了過來。

  「睜大你的狗眼好好看看,本皇子到底是從什麼地方出來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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