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 錦薇是我心尖兒上的人
這是趙清越常問的一句話,宋錦薇已經不記得他究竟問過多少次,前世今生,他一見她就會問這句,以致於她都不曉得該如何作答了。
趙頌凌抱臂輕哼,「還沒呢!她那個死了兩年的丈夫又突然回來了……」
她將最近所發生之事略略概述了一遍,趙清越聽罷,瞬燃的怒火集於梆硬的拳頭上,
「李肅簡直欺人太甚!他背叛欺瞞你也就罷了,居然還勾搭你妹妹?天底下怎會有這般不知廉恥的狗男女?」
忍無可忍的趙清越轉頭就要往外走,李致遠慌忙去攔,「且慢---今兒個你們打了勝仗才回程,全城的眼睛都在盯著你們呢!你可不能亂來,稍安勿躁!」
「我放在心尖兒上的人,卻被旁人這般輕視,我怎生忍得?必須為她報仇!」趙清越緊攥著拳頭,當著眾人的面兒直白的表達他的心思,在他的認知里,喜歡宋錦薇從來都不是需要隱瞞之事,他可以大方道出。
衛彥州驚訝於他居然敢當眾表白宋錦薇?就不怕旁人說三道四?
哪怕他和宋錦薇曾無比親近過,但她始終不願承認那段特殊的關係,一直在否認,在避諱,衛彥州也就沒有公開表明過什麼。
此刻聽到趙清越直言不諱,他這心境格外複雜,一時間竟分不清那是嫉妒還是羨慕,又或者是……酸澀?
趙頌凌幽聲提醒,「她都不介意,還願意讓姚芸珠進門做妾,你又何必多管閒事?」
趙清越望了宋錦薇一眼,但見她小山眉緊蹙,羽睫半垂,緊抿的薄唇欲言又止,單看她的神情,他已然猜出了她的心思,
「錦薇不是不介意,她肯定是被李家人架到了道德的制高點,所有人都在勸她,逼迫她原諒李肅和姚芸珠,她又能怎麼辦呢?她的處境一定很艱難。」
在座之人大都在指責嘲諷她,可趙清越卻說出了她未曾言明的心聲,將她的處境描述得十分準確,堅強了許久的宋錦薇突然就酸了鼻翼,無邊的悲楚瞬時滿盈至她心腔。
眼眶濕潤的她下巴微顫,卻又不願被人發現,隨即側過臉去,望向旁處,試圖掩飾自己的窘態。
偏這一幕被衛彥州給看個正著,她為何會紅了眼?難不成趙清越猜中了她的心思?
所以她究竟是摯愛李肅,不忍苛責,才選擇原諒?還是被李家人所迫?
如若是被迫,為何她不說清楚?當旁人說李肅不好時,她的態度為何那般冷硬?就好似在維護李肅一般。
她的心思太過複雜,且又擅長掩飾,衛彥州從未真正看懂過她,不過趙清越的舉動也不合常理,衛彥州沉聲警示,
「你以什麼身份去指控李肅?」
負手而立的林千帆提醒道:「這不是你該管之事,現如今錦薇已然嫁人,要質問也該由她的娘家人去質問,輪不到你去李家吵鬧。都城之中大多數人都曉得你的心思,你若去質問李肅,非但幫不了錦薇,還會使得錦薇落人話柄,給她惹來禍端。」
舒怡點頭附和道:「我哥所言極是,我們都為錦薇抱不平,但你不能去鬧,你可千萬別衝動!」
此刻的宋錦薇根本無心去管自己的事,她最在意的是她的兄長宋岩,「我哥呢?他和你們一起去打仗,為何他沒回來?」
提及宋岩,林千帆的眼神有些閃爍,「你哥他……」
他這副欲言又止的模樣,看得宋錦薇心直顫,「我哥到底怎麼了?表哥你有話直說,千萬不要瞞我!」
舒怡亦是焦急不已,「是啊大哥,你不要吞吞吐吐的嘛!岩哥哥到底在哪裡?他為何沒有回都城?」
林千帆還在猶豫,趙清越性子直,替他說了實話,「宋岩他在戰場上受了傷,意外失蹤,至今沒有消息。」
乍聞此言,宋錦薇只覺腿發軟,險些站立不住,舒怡亦是心直顫,兩姐妹互相攙扶著,這才勉強立定,
「怎麼會這樣?生見人……」接下來那句話不吉利,宋錦薇不敢說出來,「難道就沒有找到任何蛛絲馬跡?」
既然趙清越已然說了出來,那林千帆也就不避諱了,「我們找了許久,並沒有發現你哥的屍首,只找到了這個。」
他自懷中掏出一物,宋錦薇接過一看,不由倒吸一口涼氣,只因她一眼就認出這是她哥哥佩戴的三羊玉佩。
看到那枚熟悉的玉佩,舒怡的心瞬時涼了半截,那可是她送給他的定情信物啊!他說過會好好保管,如今信物沒了,難不成,他真的出事了?
難以置信的舒怡整個人都在發抖,無法控制,洶湧的眼淚奪眶而出,壓抑低泣著。宋錦薇雖然擔憂,卻還得故作堅強,安撫舒怡,
「不會的,我哥吉人自有天相,他不會出事的。他們不是說,沒有找到他的屍首嗎?那就證明還是有希望的,只要堅持找下去,肯定能找到他!」
「錦薇說得對,我們並未發現他的屍首,也許他只是受了重傷而已。」
儘管眾人一再安慰,但舒怡還是覺得疑點重重,「既是受了傷,為何你們找不到他?他又為何不去與你們匯合呢?」
趙清越被她給問住了,「也許……也許宋岩受了重傷,傷的是腿部,暫時不方便走動?總之現在沒有噩耗傳來,那他就還有生還的可能。」
舒怡哭著點頭,她反手抹去面上的淚痕,「你說得對,沒消息也算好消息,我不該太悲觀,我得往好處去想。」
眼下這情形和宋錦薇所預想的完全不同,前世她的兄長平安自戰場歸來,並沒有發生意外,後來他是在都城遇害的,當時她沒察覺到不妥,如今想來,很可能是姚芸珠的弟弟姚弘章所為。
今生宋錦薇只想著如何對付姚弘章,誰曾想,兄長居然沒回來,在戰場上失蹤了!
這和前世的發展完全不同,看來即便是重生,她也不能保證所有的事都按照前世的情形去發展,譬如李肅就比前世早了十四年歸來。
李肅那邊,她還能想法子應對,兄長失蹤一事,她又該如何應對呢?
她突然想起那會子衛彥州說他知曉關於宋岩的消息,那麼他所知道的,和表哥他們所知道的是否一致呢?還是更加詳細?
她很想問問他,可他還在記恨她,大約不會說實話的吧?她若在大庭廣眾之下一直追問,倒顯得她很沒分寸。
但他畢竟是世子,人脈更廣,也許他真的知曉最新的消息?她若為了顏面而錯過,萬一漏了重要的訊息呢?
思來想去,宋錦薇認為自己還是應該找個機會問一問,但卻不是現在。
林千帆和趙清越還得入宮覲見,不能在此久留,趙清越依依不捨的望向宋錦薇,
「皇上還在等著呢!我得入宮覲見,今日不能陪你用膳,你可別生氣啊!」
趙清越這小心翼翼解釋的語氣,就好似在跟心儀的姑娘說話,他怕是忘了宋錦薇現如今的身份,衛彥州只覺刺耳,趙頌凌暗恨兄長沒出息,
「李少夫人怎麼會生你的氣呢?她心裡最在乎的人只有李肅,可沒有你的位置,哥你不要自作多情。」
趙清越已然被打擊慣了,並不會因為她這一句話而傷心,「我跟錦薇之間的事,與你無關,你少摻和!」
心事重重的宋錦薇尷尬笑應,「我不介意,你們快進宮去吧!可別耽擱了時辰,別讓皇上等太久。」
交代過罷,趙清越又與世子打了聲招呼,而後便與林千帆離開了。
原本他們訂這間廂房就是想為林千帆等人接風洗塵,然而皇上在宮裡備了宴席,加之舒怡正為宋岩的事而傷心難過,她實在沒心情用膳,便先告辭了。
宋錦薇很擔心舒怡的狀況,但依照她現在的身份,不方便去舒怡家,趙頌凌便跟了過去,陪伴安慰舒怡。
宋錦薇只與舒怡最相熟,舒怡一走,她也不願繼續待在這兒,順勢請辭先行。
一個兩個的都走了,衛彥州也沒什麼心情,遂囑咐長岳結帳。
好好的一場宴,不歡而散,李致遠哀嘆著離開。
回去的路上,馬車忽然停下,長岳低聲稟道:「爺,有人攔路。」
坐於馬車中的衛彥州已然取下紗巾,但卻依舊閉目養神,「誰這般不開眼,敢攔本世子的路?」
「我有要事求見世子,還請世子留步。」
乍聞熟悉的聲音,衛彥州立時睜開了眼,一雙紫瞳泛著清幽的光,怎會是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