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1章 寧錄,你已不配為吾之敵
第1211章 寧錄,你已不配為吾之敵
摩洛。
「一萬五千年前,你交給我的任務,今天是到了終結之時。」奧利維婭·蘇雷說著放下武器,開始在門戶上面勾勒符號。
一扇關閉的門戶也好過沒有門戶。
彼岸那些咆哮、瘋狂、貪婪的造物則絕不願將這微小的優勢拱手讓人。
除了現在被稱為人類帝皇,她比所有人都要了解門戶之外的情況,她深知對面有多麼渴求此界的財富。
他已經從彼界的國度巧取豪奪力量,自己再靠近那些吃虧受損的神明們,無異於玩火自焚。
蘇雷卡曾跟隨他一同搭乘單程飛船來到摩洛,親眼目睹他走入大門。
他靠著獲得的無窮力量返回泰拉,只留下蘇雷卡一人。
每個勾畫的動作,會使一陣令人作嘔的痛苦戰慄迴蕩於她的心底。
蘇雷卡的心靈感知現在變成了她的詛咒。
如此靠近門戶,放大她心中各種各樣的可憎想法。
每一個背叛過她的愛人,每一個傷害過她的敵人,每一個被她拋棄的人。
蘇雷卡想起遙遠的故鄉,儘管她曾在泰拉活了一萬六千年,比之後留守摩洛還要長,但她還是希望能回到故土。
蘇雷卡的每一道咒語都在衰退,每一道以銀漆描繪的線條,她還沒來得及充能,便紛紛消失無蹤。
她無法集中精力。
為了這一刻,她守候,準備了多少年,然而她現在就是沒辦法集中精力。
震耳欲聾的爆炸聲逐漸接近,她已經能聽到戰帥可怖的腳步聲。
蘇雷卡知道荷魯斯·盧佩卡爾終究會找到這裡,但他的速度遠超預想。
[該死,你為什麼要掩蓋亞空間的存在及其本質?
該死,你為什麼要將任務交給我?
該死,你為什麼不早點毀掉它?]
蘇雷卡怨憤地想著,儘管三萬一千年的漫長人生早已教導她,事後的詰難毫無用處。
轟隆!
刺鼻煙霧嗆得她咳嗽了起來,瀰漫的血霧中一道腳步聲於身後響起。
蘇雷卡身軀顫抖了一下,她將永遠封閉門戶的願望,傾注於雙手,撫摸光滑的黑色屏障表面。
「女士,抱歉。」
「儘管你我素不相識,但我必須開啟這扇門戶。」
蘇雷卡回頭望去,第一次見到他最愛的兒子。
荷魯斯披掛厚重的甲冑,黃銅鑲邊銘刻四周。
琥珀眼眸環繞金色狼首,點綴他的肩甲。
他右手握著致命的利爪,左手緊握一柄巨錘。
「求你了!」
「即便是墮入黑暗的靈魂,也始終維持著屬於善良的一席之地。」
荷魯斯揚起滅世者戰錘,茫然若失在他臉上一閃而逝。
「你不該寄希望於仁義道德的。」
滅世者錘柄的末端裝飾的寶石光芒映照在蘇雷卡的臉上,銅黑分明的錘頭砸落。
砰!
鮮血濺落黯淡的黑曜石門戶。
黑暗席捲而來,直襲靈魂深處的寒意使荷魯斯如墜冰窖。
[我需要力量。]
荷魯斯的野心熊熊燃燒,他走過門戶。
慘澹的世界映入他的雙眸,燎原烈焰點亮橘紅色的天空。
骨白色的沙漠蔓延向無盡遠方,血紅色的山脈巍峨屹立。
他能聽到刀劍碰撞的聲音,卻看不到戰鬥的跡象。
他能聽到哀號悲泣,卻看不到任何肉體。
縈繞耳邊的低語,密謀策劃著名幻變計劃。
他體內的細胞不斷死亡,又被新生的細胞取代。
循環熵增中,腳下的地面陡然變得堅實起來。
荷魯斯低頭掃了一眼,發現他正站在一圈黑曜石削成的石板道路中間。
八條岔路蔓延向視野盡頭,路徑沿途布滿駭人扭曲的景象。
忽隱忽現的燈光掠過荒蕪的沼澤,黑甲戰士的腐爛屍體冒著氣泡。
蜿蜒起伏的霧靄之下,遍布倒鉤的尖刺掛滿了秩序陰影的屍身。
張牙舞爪的樹木組成迷宮般的曲折叢林,環繞著一連串山丘。
每座山丘周圍都有八扇門戶。
「我之前也到過類似的地方。
荷魯斯邁步向前,極目遠眺。
四條主路的終點各自通往一座山頂的城堡,足以媲美帝皇偉岸的宮廷。
城堡在烈焰風暴的映照下閃爍紅寶石光芒,轟鳴的笑聲自山巔滾滾而來。
荷魯斯高昂著頭,朝宏偉的堡壘喊道。
「禰們需要我,你們承諾我擁有凌駕於一切的力量。」
「禰們允諾我擊敗寧錄,擊殺帝皇之力量。」
「禰們承諾我銀河系的新霸主地位,現在是兌現的時候了。」
憤怒的咆哮,幻變的電芒,輕柔的低語,喜悅的尖叫齊聲而至。
數以百萬計的聲音席捲了噩夢般的土地。
荷魯斯側耳傾聽,其間有一道來自四神透露的信息。
「黑曜石之路是永恆的殺戮大道,你必須戰勝八千八百八十八萬八千八百八十八個惡魔。」
「黑曜石之路幻變多端,你必須征服九百九十九個王國。」
「黑曜石之路蘊含無盡饋贈,你必須承受七重七之饋贈。」
「黑曜石之路環繞此岸與彼岸之極樂,你每前進一步,當體驗六種極致。」
荷魯斯握緊巨爪,「開始吧。」
他邁步向前。
他的身後,彼岸的另一側。
「發生了什麼?」艾澤凱爾·阿巴頓望著黑色岩壁,鳥卜儀陣列竟然完全失效了。
他猛地扯下頭盔,望向面前,依然伸手不見五指。
不僅是物理層面的黑暗,更是一片徹底的虛無。
此地,從未有過光明概念。
「莫塔里安大人,父親去哪了?」
「他去了他最想去的地方。」
莫塔里安的聲音響起,伴隨著他的聲音,周圍蕩漾起層層同心圓狀漣漪。
阿巴頓的視力恢復了,他看到了同樣茫然的荷魯斯·阿西曼德。
小荷魯斯望著漆黑的門戶,父親觸碰它前,那是一塊黑曜石板,現在卻變成了豎直的黑色油膜。
「我們要不要隨他一起進去。」
「如果你們想迎接死亡的話。」莫塔里安的嘴角扯起一抹笑意。
阿巴頓和阿西曼德深吸一口濁氣,戴文的恐怖經歷湧上腦海。
他們還能再見到戰帥嗎?
如果他一去不回該怎麼辦?
「他回來了。」莫塔里安說道。
阿巴頓和阿西曼德瞪大雙眼,門戶的表面盪起陣陣漣漪,旋即化作肆虐的狂風暴雨。
低沉的聲音響起,「你們一直在等我嗎,等了我這麼久。」
「當然,您只離開了兩分鐘啊————」阿西曼德的嘎然而止。
兩個多世紀的時光沒有在荷魯斯身上留下一絲痕跡,但門後的兩分鐘卻讓他的眼角泛起深邃的皺紋。
「兩分鐘————」荷魯斯呢喃低語。
莫塔里安雙翼舒展,懸浮於半空,審視地望向荷魯斯。
他看到了難以想像的漫長征途,不計其數駭人殺戮。
荷魯斯眼中燃燒的火焰與意志,比過往任何時候都愈加旺盛明亮。
不僅是他的雙眼,他的身軀更加挺拔魁梧,他比過往的任何時刻都強悍七倍又七倍————
他的身軀內蘊藏的至高天偉力,他是毀滅力量化身的神祇。
「戰帥,你已經得到你想要的了。
「當然。」伴隨著荷魯斯的話語,飽經風霜與戰火的衰朽痕跡全然消失無蹤。
他將征戰的數百個世紀拋諸腦後。
為了獲得夢寐以求的力量,贏得一切勝利,他經歷了千百倍於諸神要求的磨鍊,他沖入惡魔海洋,擊殺之數以千億計。
他征服至高天內一千一百個王國,令百億惡魔臣服於腳下。
他以武力和自信,光明正大地掙得四神恩賜。
他已獲得了和父親同等的力量,不是以欺騙的手段。
沒有討價還價,也沒有輕諾拖欠。
可怖的能量散逸至現實世界。
阿巴頓和阿西曼德齊齊後退,撲通跪倒。
即使是納垢的惡魔王子也收斂雙翼,俯身彎腰致敬。
荷魯斯望向銀河東方,寧錄,你曾是我的競爭者。
現在,你已不配為吾之敵。]
他的目光移轉向泰拉,[我的對手只有一個,那就是我們的父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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