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2章 要我救你嗎?


  第392章 要我救你嗎?

  賀一鳴覺得天都要塌了。

  一回去,便把自己關在屋子裡誰也不見。

  大山深處,當他從狗腦袋之中取出那根松針的時候,毛骨悚然,一股涼意從頭頂開始,一直浸到了腳板心。

  那是先天的手段。

  為何只取狗命,不取他們的性命,賀一鳴不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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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只是很清楚,如果再不離開,下一個像狗一樣躺在地上的,一定會是自己。

  韓鉦和那個江萍身邊,竟然有一個先天高手保駕護航。

  現在想想,似乎也是一件理所應當的事情。

  韓鉦就不說了,這個江萍據說是太后最為寵愛的妹妹,出入宮禁就如同出自己的家。

  太后心疼妹妹,派一個高手跟著也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先天高手的確是很少的一個物種,但對於一個國家來說,也並不是不可以差遣的。

  畢竟先天高手也是一個人,也有家,有追求,有欲望。

  只要他們願意做某些事情,那這些願望就能很輕易地達成。

  就像洪占之於衛家。

  江占為衛家提供頂尖武力上的支持,而在世俗方面,衛氏卻能滿足洪氏一族所有的願望。

  先天高手想賃一己之力開創一片事業,其實並不容易。

  關外泰安城周致,從八品巔便開始努力,奮鬥近三十年,才終於成就泰安城。

  而這,還是在人煙稀少,禮法凋零,弱肉強食的關外,

  在關內,不管是什麼東西,差不多都已經被分食殆盡,想要從別人的盤子中分一杯羹的難度,難於登天。

  跑了韓鉦和江萍,自己做的事情,便要大白於天下了。

  想到姜士元臨死之前所說的那些話,賀一鳴便戰慄不已。

  怎麼辦呢?

  不可能指望張全義。

  事情暴露,他必然會將自己拋出來作為替罪羊,對於所有方面的責問,來一個一問三不知。

  不管是何足道也好,還是汝陰韓錟也罷,都會很樂意把自己當成一個替罪羊拋出來的。

  擁數萬強兵,占據洛陽的張全義的價值,豈是自己一個小小的漕幫幫主能比擬的?

  怎麼盤算,似乎都是死路一條啊!

  劉闖提著一壇酒走了進來。

  短短數天時間,賀一鳴憔悴了不少,坐在那裡,便連身形也顯得有些佝僂了。

  人最怕的就是失去了精氣神兒。

  提起酒壺,拍去泥封,賀一鳴倒了滿滿一大碗,一口飲盡,然後又倒了第二碗。

  「劉闖,你們幾個就不必跟我回洛陽了!」賀一鳴端起酒碗,道。

  「幫主,您也不要回去!」劉闖道。

  賀一鳴苦笑:「我能不回去嗎?我一家老小几十口子都被扣在張全義手中,不管張全義會怎麼遷怒於我,我回去了,至少家人會有一條活路!」

  「您回去了,一家人才沒有了活路!」劉闖搖頭道。「你可是玄元九品巔的高手,您不回去,張全義會關著他們甚至於虐待他們,但萬萬不敢殺他們!始作俑者,其無後乎?一個玄元九品巔的高手想要報復他們,他們也不見得能承受得起。俗話說得好,只有千日當賊,沒有千日防賊的道理!他就不怕有朝一日他的家人落單嗎?一個玄元九品高手的突襲,照樣可以做到想要做到的事情。」

  「理是這個理!」賀一鳴嘆息道:「可是劉闖,我怎麼也做不到無情無義,看著孩兒們受苦而不去營救啊!再說了,我不回去,整個漕幫只怕也會成為他們這幾家要共同打擊的對象,我回去了,所有的罪名,便由我一個人頂著,家人可以無恙,漕幫也能得到保存。不然受到牽連拖累的,可就不是我一家一姓了!」

  話說到這一地步,劉闖也無話可說了,兩人只是悶頭喝酒。

  好半晌劉闖才道:「幫主若去,漕幫也就群龍無首,沒有了一個能得住所有人的首領,漕幫四分五裂變必成定局。」

  「總好過大家跟著我一起赴死路來得好!」賀一鳴道:「而且你願意跟我同患難共甘苦,幫內其它堂口,舵口都願意嗎?到時候弄得大家拔刀相向,互相攻伐,場面會更加難看的。」

  「當真要把希望寄托在張全義身上嗎?」

  「事情失敗,其實就沒有希望了!」賀一鳴嘆道:「張全義會拋我出去頂罪,何足道憤恨於我嫁禍於他必然要拿我出氣,南楚那邊也會因為我竟然敢動他們的人而要收拾我,你說說,我哪裡還有活路呢?」

  窗外突然有人輕笑起來,「賀一鳴,如果我能給你一條活路呢?」

  屋裡兩個人幾乎同時彈了起來,目光都轉向了窗戶。

  兩個人一個玄元九品巔,一個玄元八品,居然被人摸到了身邊還一無所覺,豈能不震恐?

  窗戶栓子自動地向上彈起,窗戶亦是無風自開,窗外,一張陌生的臉帶著微笑,看著屋裡兩人。

  「閣下是誰?」

  「外頭很冷,不請我進來坐坐嗎?」

  賀一鳴深吸了一口氣,點點頭:「請!」

  外頭那人並沒有從窗戶進來,而是走到了門邊,很是有禮貌的敲響了房門。

  「先天?」屋內,劉闖全身有些發僵,低聲問道。

  「應當是!」賀一鳴有些機械地邁動步子走過去,拉開了房門,臉上勉強堆起一些笑容:「高人駕到,有失遠迎,失禮,失禮!」

  李大錘笑著走進來,逕自走到桌邊,替自己倒了一碗酒,喝了一口道:「酒不錯。」

  賀一鳴走到桌前,卻並沒有坐下,而是看著李大錘道:「不知前輩找我,有什麼賜教?」

  李大錘指了指對面,「坐下慢慢談吧!」

  劉闖低聲道:「那我去外頭警戒!」

  見兩人都沒有理會他,劉闖慢慢地倒退著出了房門,把房門輕輕掩上。

  「幾天前在山裡,你嚇壞了吧?」李大錘嘴角上翹,似乎有些幸災樂禍。

  「殺狗的原來是前輩?」賀一鳴恍然大悟。

  李大錘搖頭:「那你可就錯了,那天我倒的確在場,賀幫主,如果當時我不在,你們這些人,只怕就會被對面那人殺光了。之所以只殺狗來警告伱們一下,是此人無法判斷我倒底是誰?與你們是何關係?」

  「這麼說來,前輩倒是我賀一鳴的救命恩人了!」賀一鳴終於明白了當時的情況,難怪對面那個先天高手沒有對自己下手,原來他是懷疑自己這邊也有先天,所以只是警告驅離。

  「應當算是!」李大錘呵呵一笑。「所謂送佛送到西,救人救到底,這件事情,我既然適逢其會碰到了,而且又意外地救了你一條命,那麼自然也就不想前面的事情白費功夫,不想看著你接下來自陷絕路。」

  「前輩是誰?」賀一鳴道:「你雖是先天高手,但您可知道我碰上了什麼麻煩?我的麻煩,可不是武道修為高就能解決的!」

  「我姓李,叫李大錘!」李大錘一字一頓地道。

  人的名兒,樹的影響,李大錘三個字剛一出口,賀一鳴已是呼地一下站了起來,而外頭大門上也發出哐的一聲響,那是守門的劉闖腦袋撞在了門板之上。

  「北庭都護府都護李大錘?」賀一鳴雙手按著桌面,似乎連語速也變得慢了一些,幾個字一頓幾個字一頓地問出了這句話。

  「不錯!」李大錘道:「蜀郡的事情完結了,我準備到南邊來看看這邊的狀況,也瞅瞅何足道的現狀,看看南楚那邊的部署,機緣巧合,居然撞到了你們這檔子事。」

  「賀一鳴見過李都護!」賀一鳴恭恭敬敬地拱手行禮。

  這一位,現在可是實實在在的大軍閥,實權派。

  他的事跡,正在關內傳說,以前還只有整合關外,分裂北元的事情,但現在又加上了謀奪蜀郡,每一樣可都是讓人震驚萬分的大事。

  「我可以救你,你相信嗎?」李大錘笑問道。

  賀一鳴深深地吸了一口氣。

  相信嗎?

  當然相信。

  眼前這個人,只怕當真有實力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但代價是什麼,也是一清二楚的。

  這世上,不會有什麼免費的東西,

  人得到了多少,就要為此付出多少的代價。

  這一次,人家救了你一家一族的命,那你從此,就得替別人賣命了。

  「如果都護願意出手相救,那麼賀一鳴包括漕幫在內,以後都願意為都護效犬馬之勞!」賀一鳴堅定地道。

  與聰明人談話就是很輕鬆。

  李大錘笑道:「很好,你的家人被張全義關在哪裡?地方給我,地圖給我,我去把人救出來,然後我會安排他們去蜀郡那邊安居,你呢,就在這邊安心地當你的漕幫幫主,接下來會有人來與你接洽的!」

  「張全義和何足道只怕就不會放過我!」

  「張全義有什麼理由動你呢?是想不打自招嗎?承認這件事情是他慫恿收買你做的?」李大錘笑道:「接下來跟你接觸的人,就是何足道的盟友,所以明面之上,你是投效了何足道的。再加上韓鉦和江萍都沒有死,所以這件事情,便可以摁下去了!」

  「您在何足道那邊也有人?」賀一鳴震驚了。

  李大錘笑了笑道:「接下來那個人會告訴你怎麼做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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