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0章 我們還是保守點兒吧
第290章 我們還是保守點兒吧
這消息一出，外面的人更是譁然。
就連千仞雪都被驚動，跑過來找塵鋒問情況。
「我以為你打算辦的是一所魂師學院。」會議室里，千仞雪給塵鋒倒了一杯茶後說道。
塵鋒笑了笑，「我想辦的是一所研究型大學，而對於研究而言，最重要的是智慧和學識，而不是魂力的強弱。
「只用魂力來作為評判人才的標準，培養出來的只會是打手，而不是能夠推動世界進步的學者。」
千仞雪輕嗅了下茶香，說道：「作為魂師界的知名學者，你這話要是傳出去了，肯定會引起不小的爭議。
5」
塵鋒搖搖頭，道：「你錯了，雪大哥，我的確是學者，但不只是魂師界的學者，之所以先從魂力方面入手，是因為魂力是最適合用來改變世界的工具，我追尋的是世界的奧秘，而不單單是魂力的奧秘，雪大哥你應該也是一樣。」
「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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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為天斗帝國的太子，你究竟只是魂師們或貴族們的太子，還是全天斗人民的太子呢？」
「我當然是全天斗人民的太子。」千仞雪毫不猶豫地回答道，然後微微一愣，「我想我明白你的意思了，這也算是王主之道對嗎？」
「沒錯，大道之行，天下為公，我們應當為全人類的發展和進步而奮鬥，而不是將自己的身份局限於某個小群體，只為了這個小群體去殫精竭慮。」塵鋒慢悠悠地說道。
「大道之行，天下為公......」千仞雪念叨著這句話，感覺自己對塵鋒所說那些話的理解又更深了一層。
「說起來，雪大哥你對武魂殿怎麼看？以大道之行的標準，它算是個合格的勢力嗎？」塵鋒突然話鋒一轉道。
「雖然時而有些出格的行為，但總體來看應該還算......合格？」千仞雪想了想，給了個四平八穩的回答。
「合格嗎？」塵鋒輕笑著反問道。
「我覺得......是合格的。」千仞雪猶豫了一下說道。
她並沒有因為自己的出身就腆著臉胡說，而是認真考慮了武魂殿這麼多年所做的事情之後，方才給出了這個答案。
「的確，從某些方面來看，武魂殿算是一個合格的勢力。」塵鋒部分肯定了千仞雪的答案，「但從某些方面來看，它並不是那麼合格。」
「怎麼說？」千仞雪微微蹙了蹙眉。
「合格的方面我們都知道，主要是為普通人覺醒武魂、壓制墮落者、培養平民魂師，代兩大帝國發魂師補貼等等。」
「沒錯，那麼不合格的地方呢？」千仞雪問道。
「不合格的地方，我們就要從武魂殿的起源說起了。」塵鋒微笑著看向千仞雪，「雪大哥應該知道武魂殿是如何建立的吧？」
「知道，最初的武魂殿是基於天使神的信仰而建立。」
「沒錯，那麼問題來了，天使神的信仰從何而來，只是因為她成神了所以人們就信仰祂嗎？」
「當然不是！」千仞雪的語氣略微有些激動，「人們信仰天使之神，是因為祂對人類有大功績，祂為人類抗擊並消滅邪惡的魂獸，為人類爭取了生存之地，也有了發展的機會，這才是人們對祂信仰的由來。」
「說得很好，也就是說天使神的信仰是源於祂對人類生存和發展的貢獻，為人類開創了光明未來的功績，沒錯吧？」塵鋒循循善誘道。
「沒錯。」千仞雪的語氣平靜了下來。
「而武魂殿是基於對天使神的信仰而建立，那麼它便應該延續天使神的理念，繼續在那條道路上前行，那麼問題來了，這麼多年來，尤其是近些年，武魂殿為人類的發展和未來做出了哪些努力？」塵鋒沉聲問道。
千仞雪正準備說話，就被塵鋒的下一個問題弄得啞口無言：「是努力扼殺人類的天才嗎？」
見千仞雪沉默不語，塵鋒繼續說道：「當初那件事雪大哥你也有所見證，在我之前天斗城裡死了多少天才？這些毫無疑問都是武魂殿的手筆，而在過去的時間裡，這些事恐怕也不是沒有吧？」
千仞雪暗自咬了咬牙，對薩拉斯的恨意又深了幾分。
的確，過去武魂殿派人暗殺其他勢力的天才也不是沒有過，千仞雪作為武魂殿的少主，多多少少也知道這些事，甚至她自己在天斗宮廷里也做過類似的，雖然她不太喜歡這些但也沒覺得有什麼，只認為是成就大業所必要的手段。
但是現在這樣被塵鋒當面提出來，不知道為什麼，她突然就有了一種羞恥感o
尤其是和塵鋒的所作所為比起來，武魂殿搞得那些陰私之事就越發顯得上不了台面。
塵鋒所做的事是什麼？是《築基法》，是新的魂師定位，是能讓魂師天才更上一層樓的萬年第四環技巧，還有現在據說能讓普通人也有機會成為魂師的法門。
而武魂殿呢？裡面居然有人想把塵鋒給殺了！
越想千仞雪就越沒有底氣，覺得現在的武魂殿似乎真的在給天使神抹黑。
它本來應該是一個帶領人類前行的組織，如今卻越發變得蠅營狗苟，沉迷於跟其他人和勢力的勾心鬥角之中。
武魂殿已經拋棄了天使神的榮光，千仞雪心裡突然出現了這麼一個念頭，並且這個念頭如同雜草一般開始瘋狂生長。
塵鋒則繼續開始蠱惑，啊不是，應該說是繼續引導：「另外，對於魂師的未來武魂殿也沒有做出考量，一個最大的問題就是魂獸和魂師兩個群體成長速度的不平衡，這不僅會導致未來魂獸族群的萎縮，也會引起魂獸族群的大力抵抗，繼而影響到魂師這個群體本身，但武魂殿絲毫沒有在這方面做出努力。」
「這......魂師和魂獸本就應該是敵人。」千仞雪下意識地說道。
「是嗎？那麼魂師和魂獸有什麼不可調和的生存矛盾嗎？」
「魂環。」
塵鋒嘴角翹了翹，「我就知道你要說這個，但問題是當魂獸群體萎縮和衰落後，魂師所獲得的魂環質量也會下降，這恰好證明了魂師和魂獸本應是互相依存的，並沒有不可調和的生存矛盾，所謂的生存矛盾是一方活著另一方就活不下去，魂師和魂獸的關係顯然不符合這一點。」
千仞雪抿了抿嘴，她有些被說服了。
「所以，過去對魂獸的策略已經不合時宜，我們應該找到一條新的路，實際上天使神也並沒有對魂獸隨意濫殺，而是只獵殺了那些危害甚大的邪魂獸，不是嗎？」塵鋒問道。
「你說的沒錯。」千仞雪先是下意識回應，然後找補了一句，「皇室記載里是這麼說的。」
「然而武魂殿卻將天使神的做法擴大化，對魂獸群體進行毫無區別的打擊，激化人類和魂獸之間的矛盾，這是對人類的生存和發展有利的嗎？不，這是對天使神道路的背離，是打著天使神的旗號，實際上卻是為自己謀私利的做法，我管這種手段叫做倍之。」塵鋒語氣嚴肅地說。
「倍之？」
「舉個例子，就拿你之前發的那道太子令來說，你鼓勵人們改進現有農具，以提升耕地效率，為此願意拿出一百金魂幣作為獎勵，這毫無疑問是一件好事，但如果有人用上倍之的手段，這就會變成一件壞事。」
「這要怎麼才能做到？」千仞雪有些不明白。
「很簡單，只要下面的人對你這道令進行曲解，將鼓勵政策變成嚴令政策，讓每個人都必須對農具進行改進，沒有做到的人就要罰款，又該如何呢？」
千仞雪目瞪口呆，她沒想到居然還能有這種無恥的做法。
「還有，如果真有人將農具改進，也確實能提高耕地效率，你下一步會如何做？」
千仞雪顯然思考過這個問題，毫不猶豫地回答，「自然是將這種改進的農具推廣出去，我先讓人打造一批送到各個城鎮，讓人能夠租用它們，等人們體會到這種農具的好用，自然就會使用它了，還能從中賺取一點收益，之前有個人改進了農具之後我就是這麼做的。」
說完，她還笑了笑，顯然對自己的這個想法很是得意。
「租用，真是一個好手段，想必你也不會把價格定得太高。」塵鋒面帶讚許的點了點頭，然後語氣一變，「可等到下面的城鎮之後，這個價格恐怕就不一樣了，翻個兩倍三倍的那都算是當地的官員們有良心，就怕精鐵做的農具送過去之後，就變成劣鐵做的，而價格反而變得更高了，並且所謂的租用還有可能成為強制，想不租都不行呢。」
「這不可能！」千仞雪反駁道，「他們再怎麼樣，也不至於這般....
「看來雪大哥還是對官僚的下限抱有著期望呢。」塵鋒輕笑著拿出一張紙遞過去，「或許你可以看看這個。」
千仞雪接過一看，臉色頓時變得又青又白，整個人氣得說不出話來。
塵鋒輕飄飄的補了一刀，「對於這種手段，我將其稱作攤派。」
「明明......明明在天斗城周邊城鎮都好好的，朝中大臣們也稱讚頗多。」
千仞雪咬牙切齒的說道。
「天斗城周邊可是皇城腳下，那些人自然要老實一點，至於大臣們的稱讚嘛，這就要雪大哥你自己去分析了，當務之急還是要讓人去那邊看看，拿到證據才好說話嘛，我這情報是七寶琉璃宗給的，不方便到朝堂上拿出來說。」塵鋒對千仞雪伸了伸手。
千仞雪又看了一眼那張紙，才把它交還給塵鋒。
塵鋒將紙收好，道：「回歸正題，現在雪大哥應該很清楚倍之與攤派的含義和危害了，武魂殿的做法在你看來是不是一種倍之呢？」
..是。」千仞雪的聲音仿佛從牙縫裡擠出。
「他們背離了天使神的道路啊。」塵鋒感嘆道，「可惜當初那崇高的天使神了，後繼者竟然變成了這麼一副模樣。」
千仞雪面沉如水，手指因為攥緊拳頭變得青白。
塵鋒見狀，圖窮匕見道：「所以，既然武魂殿已經無法承擔起它本應承擔的責任，那就要建立一個新
的組織，來接過天使神曾揮舞的旗幟，繼承祂那崇高的理念，為人類的進步和發展而努力。」
千仞雪深深吸了一口氣，然後緩緩吐出，神色認真的問道：「你打算怎麼做？」
「關於這個，我寫了兩份準備在開校時所用的演講稿，一份比較保守，另一份則比較激進，雪大哥你想看哪一份？」
「當然是激進的那一份。」千仞雪想也沒想的說道。
保守的東西沒什麼好看的，只有激進的東西才能顯露出塵鋒的想法。
塵鋒將那份激進的演講稿遞過去，千仞雪看後露出了驚愕之色，但想了想也沒說什麼，在跟塵鋒繼續閒聊了一會兒後便告辭離去。
在她走後，塵鋒放鬆的靠在了椅背上。
之前那份情報自然是真的，但並非由七寶琉璃宗的天部自主收集，而是他指使著去收集來的。
因為從一開始，塵鋒就沒覺得封建時代的皇令能夠得到保質保量的執行，別說封建時代了，現代都不用想。
更別說千仞雪現在還只是個太子了。
她的命令發下去，下面的官員不使點兒小心思根本不可能，所以塵鋒特意讓人去看了一眼，果不其然抓到了現行。
之後就看千仞雪會有什麼反應了。
樹林中的小木屋前，海德拉內部會議再度召開。
塵鋒將演講稿發給其他人，只不過這回他先拿出來的是保守那份，等到大家輪流看完後，他問道：「有什麼想法嗎？」
「感覺不太像你的風格。」唐三說道，其他人也都紛紛贊同。
「怎麼說呢？有一種像是鋒哥你被綁住手腳之後的感覺，太過保守了。」奧斯卡評價道。
「那你們再看看這一份。」塵鋒將另一份演講稿遞給他們。
等他們看完後，他再度問道：「現在呢？」
奧斯卡沉默了一下，有些猶豫的說道：「要不，我們還是保守一點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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