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4章 蠕行愉悅之物
san值如同決堤的洪水，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崩潰。
一陣奇異的癌癢襲來，起初是手臂，然後是脖頸、臉頰、後背..那感覺並非來自皮膚表面，而是源自皮肉深處，仿佛有什麼東西在皮膚下面蠕動、膨脹，急切地想要破體而出。
德斯克驚恐地低頭看向自己的手臂。
沒有傷口，沒有血跡。
但在他布滿老繭、青筋虬結的皮膚下，一條條細長的、暗紅色的「線』正在肉眼可見地隆起、蠕動。它們像是有生命的蛇，在皮下游弋，將皮膚頂起一道道蜿蜓的凸起。
那凸起越來越明顯，皮膚被撐得越來越薄，呈現出一種詭異的半透明感，甚至能隱約看到下面那涌動暗紅的本質一一那是血管，是他自己身體裡的血管！「不..這不可能. .」德斯克喉嚨里發出嗬嗬的、如同破風箱般的聲音，極致的恐懼扼住了他的喉嚨。下一秒，最恐怖的一幕發生了！
噗嗤！
一聲極其輕微、如同熟透漿果破裂的聲音響起。
他手臂上一條隆起到極致的血管，毫無預兆地刺穿了皮膚，沒有疼痛，一絲一毫的痛感都沒有，仿佛那層皮膚本就不存在，或者刺破皮膚是一件再自然不過的事情。
一條暗紅色的、濕漉漉的、如同活物般的「線狀物』鑽了出來，暴露在陰冷的空氣中。
它並非堅硬的管子，而是微微蝸動、搏動著，頂端甚至沒有斷口，仿佛是直接從血肉中生長延伸出來的，這線暴露在空氣中幾秒鐘後，表面開始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滋生出無數細密的、同樣暗紅色的絨毛。
這些絨毛迅速生長，變得濃密，幾息之間，這條刺破皮膚的血管，就化作了一根濃密、濕黏的長毛。而這僅僅是開始！
噗嗤！噗嗤！噗嗤嗤！
如同打開了某種開關，密集而輕微的破裂聲瞬間從德斯克全身各處響起！他的手臂、脖頸、臉頰、胸口、後背. ..所有皮膚之下劇烈蠕動的血管，都如同得到了指令，紛紛刺破那層薄弱的皮膚屏障，爭先恐後地鑽了出來。
沒有慘叫，只有德斯克喉嚨里發出的、如同窒息般的絕望抽氣聲。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身體的每一寸皮膚都在開花，無數根濕噠噠，暗紅色的線鑽破皮膚，然後在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瘋狂滋長出濃密的長毛。僅僅幾秒鐘。
那個蜷縮在陰影里的經驗豐富的老傭兵德斯克消失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個覆蓋著濃密暗紅色長毛的人形怪物，這些毛髮並非附著在表面，每一根都清晰可見地連接著一個刺破皮膚的血管斷口，它們如同呼吸般微微蠕動著，散發出濃烈的血腥氣和一種難以言喻的，源於生命本質被褻瀆的污穢氣息。
他的五官被厚厚的蠕動的紅毛覆蓋，只剩下兩個空洞的眼睛位置，但那裡面閃爍的，早已不是人類的恐懼或理智，而是一種混沌的，非人的，仿佛被強行縫合進這具恐怖軀殼裡的瘋狂。
更詭異的是，整個異變過程中，德斯克沒有感受到絲毫疼痛，仿佛皮膚被刺破、轉化為噁心的長毛這一切都是理所當然的，是他身體「進化』或者「回歸』的應有之義。
這種認知上的徹底扭曲，比任何肉體痛苦都更令人絕望。
他（或者說它）笨拙地、搖搖晃晃地站了起來，覆蓋全身的暗紅色長毛無風自動，如同無數細小的觸手在空氣中探尋。它似乎失去了明確的目標，只是憑藉著某種殘留的、被污染扭曲的本能，開始朝著一個方向，跌跌撞撞地移動一一那方向，赫然就是那棟依舊散發著虛假暖光、傳出陣陣誘人歡笑的橡木桶酒館。
這個由血管和瘋狂長毛構成的、行走的褻瀆之物，正被那製造幻象的恐怖源頭，如同提線木偶般，一步步地拖向那扇通往更深層絕望的門扉。它所過之處，空氣中都仿佛留下了一道污穢扭曲的軌跡，那是精神污染徹底具現化、侵入的證明。而這一切，都被遠方廢墟深處，那兩道驟然停下了衝刺步伐的、充滿凝重的銳利目光所感知。「螞行愉悅之物. ..沒想到還能再一次感受到這種力量。」斯卡哈威威皺起了眉頭。「也對，之前在外面看到那些受到詛咒的亡靈時就應該想到的，這世上也只有它有著這種力量了。」
「螞行愉悅之物？那是什麼東西，也是舊日支配者之一嗎？」唐子君輕聲問道。
「你確定要我現在和你介紹這個嗎。」斯卡哈反問道，隨後朝著已經變成怪物的德斯克的方向揚了揚下巴。「再不出手的話，你的朋友可就徹底被污染了。」聞言，唐子君也不再停留，整個人瞬間化作一道銀色的流光，沒見他有什麼動作，身體卻在從半空中飛掠的過程中披上了一身鎧甲。那由德斯克異化而成的怪物似乎感應到了身後傳來的、足以威脅其存在的恐怖能量和純粹到極致的秩序氣息。它覆蓋著紅毛的頭顱猛地一顫，笨拙而迅猛地想要轉身，那無數蠕動的紅毛如同應激的毒蛇般根根豎起，試圖做出防禦或攻擊的姿態。然而，太遲了。
唐子君的動作比它的反應快了何止百倍，他覆蓋著幽藍色能量甲吉的右掌，精準無比地凌空印下。啪！
手掌並未直接接觸那噁心的長毛，而是在距離其胸口寸許之處穩穩懸停，緊接著，一股無形卻浩瀚磅礴的時空法則之力，如同無形的巨網，瞬間將整個紅毛怪物籠罩。
就在這一掌印下的剎那，唐子君腰間的狼騎腰帶核心驟然爆發出前所未有的興奮，一個宏大的激昂電子音效爆發，蓋過了廢墟的死寂與怪物喉嚨里發出的嗬嗬【慶賀吧！時間的王者！！】
這宣告般的音效，正是唐子君從隕落機械神明處繼承的駕馭時間的至高權柄的具現。
隨著這聲宣告
嗡！
在紅毛怪物的背後，虛空驟然扭曲。
一個巨大無比、複雜精密到難以想像的金色機械鐘錶虛影憑空顯現，齒輪咬合，發條旋擰，巨大的金色指針並非向前轉動，而是帶著逆轉乾坤的偉力，開始哢噠哢噠地向著逆時針方向，堅定地、不可阻擋地瘋狂逆轉。
就在這巨大金色鐘錶虛影開始逆轉的同一瞬間，那覆蓋在德斯克身上、瘋狂蠕動吸食著他生命與理智的暗紅色長毛，如同遇到了烈陽的冰雪，瞬間發出了「嗤嗤』的仿佛被灼燒淨化的聲響。
肉眼可見的逆轉，那些濃密、散發著污穢氣息的長毛，如同錄像帶倒放般，開始急速收縮。它們從濃密變得稀疏，從長變短，最後競詭異地縮回了那一個個刺破皮膚的血管斷口之中，而那些暴露在空氣里、如同活物般搏動扭曲的血管，也在時間偉力的沖刷下，迅速變得黯淡、菱縮，同樣以倒流的方式，縮回了德斯克的皮膚之下。
皮膚上的破口在癒合，蠕動的血管在平復，瘋狂滋生的長毛在消失，一切都在朝著「未發生』的狀態逆轉！「...啊..！」一聲痛苦而茫然的呻吟，從那正在褪去怪物形態的軀殼中發出。
那是德斯克自己的聲音。
隨著污染被時間之力強行剝離逆轉，他那被徹底淹沒撕碎的理智，如同沉船被打撈出水，正在從混沌的深淵中艱難地復甦。覆蓋全身的暗紅長毛盡數縮回體內，皮膚恢復原狀，扭曲的五官重新顯露出來，那雙原本只剩下瘋狂空洞的眼睛，此刻劇烈地顫抖著，瞳孔先是渙散，隨即猛地收縮，巨大的、足以撕裂靈魂的恐懼和後怕如同海嘯般沖刷著他的意識。
他記起來了，那甜膩的幻象，那腦中的低語，那血管刺破皮膚長出長毛卻毫無痛感的極致恐怖。巨大的金色鐘錶虛影緩緩消散。
咚。
德斯克雙腿一軟，再也支撐不住，重重地跪倒在冰冷破碎的石板路上。
他如同溺水獲救的人，雙手死死抓著自己的胸口，那裡剛剛還刺出過致命的血管長毛，此刻只剩下劇烈的心跳和劫後餘生的幾乎讓他窒息的恐懼。他大口大口地、貪婪地喘息著污濁卻正常的空氣，每一次吸氣都帶著無法抑制的顫抖和嗚咽，鼻涕眼淚不受控制地洶湧而出，身體篩糠般抖動著。唐子君緩緩收回手掌，周身沸騰的金色時空能量如同潮水般收斂回腰帶之中。
「德斯克，你沒事吧？」看著跪在地上，從怪物變回人形，正經歷著劇烈精神崩潰的德斯克，唐子君輕聲問道。逆轉時間強行淨化污染，這一點唐子君之前在廢土也嘗試過，不過讓他心驚的是那股污染的本質和強度一一能如此快速地徹底地扭曲一個凡人的存在形態，這可不是廢土的輻射能夠比擬的。
斯卡哈的身影如同鬼魅般出現在唐子君身側，她幽紫色的目光掃過跪地顫抖的德斯克，又投向那棟依舊散發著虛假暖光的橡木桶酒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