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9章 無法殺死的活物


  第619章 無法殺死的活物

  窗外,灰綠色的災雨依舊漸漸瀝瀝地下著,發出令人心悸的噗嗤」聲。

  屋內,眾人的表情都非常的凝重。

  「我們的人沒受傷吧?」唐子君的聲音低沉,他問得直接,所指的正是那些頂在最前沿、直面森林異變的城防軍和偵察哨兵。

  這些人是黑城的眼睛和第一道防線,他們的安危,至關重要。

  唐草對上唐子君的目光。「目前沒有出現人員傷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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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這個答案讓唐子君緊繃的心弦略微一松,但唐草接下來的話立刻讓他的眉頭再次鎖緊。

  「那些新出現的,怪物。」唐草的語氣變得凝重,帶著強烈的困惑。「它們很不對勁,攻擊性似乎有意地削弱了。」

  她走到窗邊,指向鬼霧之森的方向,儘管厚重的石牆和灰綠雨幕阻擋了視線。

  「它們盤踞在森林邊緣的濃霧中,雖然形態可怖,嘶吼不斷,但它們並沒有像之前那些失去理智的畸變體一樣,不顧一切地衝擊我們的前哨防線。」

  「我們的前哨依託地形和簡單的工事,加上配備了淬火武器,暫時還能頂住它們的零星衝擊,但古怪的是,它們更像是在「試探」,或者在....「等待」?」

  唐草轉過身,看向唐子君。「它們就那麼縮」在森林裡,我總覺得這裡面一定有陰謀,它們像是在醞釀著什麼,或者在等待某個時機。」

  「而且,森林裡的霧氣變了,比以往任何時候都要濃稠、沉重,帶著強烈的精神污染氣息,斥候嘗試靠近,僅僅吸入一絲,就感到頭暈目眩,仿佛有無數的低語在耳邊嘶吼,看到扭曲的幻象,但我好像並沒有察覺到什麼。」

  「你有彩虹水晶花的庇護,自然不會受到影響。」小白歪了歪腦袋。

  唐草則是繼續說道。「霧氣太大,我們目前只能暫時守在前哨,依靠瞭望塔持續監視森林邊緣的動靜。」

  唐子君的手指無意識地敲擊著扶手,眼神深邃如淵。

  「縮在森林裡...等待時機...濃霧增強的精神污染...」

  「主動收縮,減少無謂消耗,利用濃霧屏障...這聽起來...」唐子君眉毛挑了挑,看向了斯卡哈的方向。「...更像是有組織的戰術行為。」

  斯卡哈微微搖晃著手中的紅酒杯,她很清楚唐子君的話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鬼霧之森深處那未知的甦醒者」或降臨者」,不僅擁有恐怖的力量,還具備相當的智慧,甚至能指揮這些扭曲的怪物進行戰術行動。

  這比一群只知道瘋狂衝擊的怪物可怕百倍。

  「它們在等什麼?」秦楠忍不住小聲問出了所有人的疑惑。「等雨下得更大?等污染更嚴重?還是....等森林裡的「那個東西」徹底完成什麼儀式?」

  譚芷歆也輕聲開口,帶著憂慮。「那增強的濃霧和精神污染,恐怕不僅僅是屏障,它更像是一種孵化器,或者放大器..,在滋養著森林深處的某種東西,同時阻止我們窺探。」

  森林在蟄伏,在蛻變,在孕育著未知的恐怖,而這場由隕落神明引發的災雨,仿佛在為這場蛻變提供著養料和掩護,前線的士兵暫時安全,但這詭異的平靜,卻比激烈的戰鬥更讓人室息。

  「葛麗蘭朵。」

  「在。」

  「前哨保持最高警戒,防禦姿態,沒有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主動出擊,更不得深入濃霧,增派輪換人手,保證觀察法陣持續運轉,我要知道森林邊緣每一絲異常的變動。」

  「是。」

  「另外,通知特瑞拉,調撥一批最高等級的心靈防護護符和淨化藥劑,優先供給前哨和負責森林方向城防的部隊,讓城裡的鍊金術士們做好準備,隨時準備應對可能的大範圍精神衝擊。」

  「明白。」

  葛麗蘭朵領命,隨後立刻放下杯子,招呼著德斯克迅速起身,融入外面風雨欲來的緊張氣氛中。

  兩人的身影消失在門外,房間裡重新被壁爐的暖光和窗外災雨的陰冷所分割,唐子君的目光緩緩移向房間最深邃的陰影角落那裡,斯卡哈如同亘古的磐石,幽紫色的眸光在暗影中靜靜流淌。

  「斯卡哈,這籠罩森林的濃霧,還有這場污穢的雨,是否有被驅散的可能?」

  鬼霧之森是屏障也是威脅,但如今這被強化、被污染的濃霧,成了阻礙探查、滋養怪物的溫床,而天空降下的污雨,更是無孔不入的毒源。

  斯卡哈從陰影中微微前傾。「...你似乎還沒完全理解它們的本質。」

  她的語調平緩。

  「這並非尋常的水汽凝結,也非普通的能量瘴氣,你感受到的腐蝕,譚女士感知到的異常,肖女士發現的增殖,這些,都是表象。」

  「這霧氣,這雨水...它們是「活」的。」

  「它們是一種活性的污染,一種因自然之神隕落、神性腐敗崩解,再被蠕行愉悅之物」那褻瀆本質所侵染、扭曲、最終活化」的...神孽膿液與舊日污穢的混合物。」

  「想像一下,將腐爛神明的屍骸碾碎,將其殘存的神性法則扭曲成褻瀆的詛咒,再注入舊日支配者對生命本質的憎恨與扭曲欲望,最終,讓這團混合了死亡、腐敗、詛咒與褻瀆的濃湯」,獲得了某種,混沌的、增殖的、如同瘟疫般的活性」。」

  「它們不是可以被風吹散的普通霧氣,也不是能被陽光蒸發的尋常雨水。」斯卡哈淡淡的說著。「它們是活著的毒瘤,是蔓延的腐化。」

  「它們存在的目的,就是侵蝕、污染一切接觸到的秩序生命與物質,將它們拉入那永恆的、蠕動的、充滿褻瀆愉悅的混沌之中,驅動它們的是蠕行愉悅之物對生命」本身的扭曲意願,以及那隕落神明殘留的、被褻瀆的痛苦法則。」

  「既然是「活」的...」唐子君眉頭深深的皺了起來。「那能不能...殺死它?」

  聞言,斯卡哈劉海下似乎傳來一聲極其輕微的、帶著奇特意味的輕笑,仿佛是讚許,又像是嘆息。

  「呵,很好的角度,唐子君,你總是能在絕境中找到最直接,也最危險的道路。」

  她幽紫的眸光如同實質般落在唐子君身上。

  「殺死「活」的東西,理論上確實可行,但問題是...」

  「這股「活」的源頭,來自於哪裡?」

  她不需要唐子君回答,自己就給出了答案。

  ;

  一來自於死去」的神明。」

  「一個死去」的存在,其屍骸腐敗衍生的污穢,卻獲得了活性」,成為一種不斷增殖、侵蝕現實的「活體污染」...這本身就是一種悖論,一種極致褻瀆。」

  「你要如何去殺死」一種其生命」本質就建立在死亡」之上的東西,它的存在」本身就否定了死亡」的意義。」

  「它像火焰,卻又非火,你用熄滅火焰的方式去撲滅它,它反而可能像油脂一樣蔓延得更快,它像瘟疫,卻又非菌,你用殺死病菌的方式去消滅它,它可能分裂成更多,它的活性」是扭曲的,是舊日支配者意志與隕落神明殘骸媾和的畸形產物,常規意義上的殺死」,對它而言,可能只是....一種分裂」或轉化」的催化劑。」

  說到這,斯卡哈微微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繼續說道。

  「想要徹底殺死」它...或許,需要的不再是毀滅的力量,而是能化解其悖論根源,能淨化那隕落神明被褻瀆的殘骸,能斬斷「蠕行愉悅之物」意志連結的力量。」

  唐草眨了眨眼睛,猜測道。「那也就是說,只要我們能夠想辦法幹掉那個什麼蠕行愉悅之物,就能夠對應破解掉這種活性污染了?」

  「但那傢伙的本體現在在哪我們誰也不知道,就算要幹掉它,也起碼得知道對方的位置吧?」秦楠看向了唐子君。

  唐子君皺著眉頭,現在不知道蠕行愉悅之物的本體在哪,他們沒辦法進入下一步。

  不過他已經有些猜測了,如果對方想要突破封印的話,那麼就需要足夠的信徒為它舉行儀式,而目前來看,黑城之中顯然沒有它的信徒,那麼唯一的可能性就只有一「秦楠,我離開的這段時間,就麻煩你和赫麗盯著點河域前線那邊的動靜了。」

  唐子君轉頭看向了身旁的少女,輕聲道。

  「恐怕那邊,進行的不僅僅是貴族奪權那麼簡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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