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4章 水下激戰
第674章 水下激戰
安妮女王復仇號如同行駛在幽冥的墓道之中，船體隨著無形的洋流，在兩側由流動的漆黑海水構成的一線天峽谷里緩緩滑行。
船上眾人屏息凝神，目光在兩側深邃的海水峭壁深處掃視，那些沉睡在幽暗水幕之後、堆積如山的沉船殘骸與閃爍誘惑光芒的寶藏，帶來的是震撼，更是揮之不去的不祥預感。
就在這死寂得令人心頭髮毛的時刻——
「咦？那，那是什麼在動？」唐草眼尖，指著左側海水峭壁深處，一片散落著巨大金幣堆和半截華麗船像的區域，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眾人立刻循聲望去。
只見那片金幣堆的陰影中，似乎有什麼東西蠕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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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更多的陰影從不同的沉船殘骸縫隙、從寶箱的角落、甚至從漆黑的海沙之下流」了出來。
它們起初如同粘稠的黑色污泥，在微弱的光線下幾乎與背景融為一體，但很快，它們開始凝聚、塑形。
無數扭曲的身影從幽暗的寶藏深處站」了起來。
「是，是什麼生命嗎？」
本以為波塞冬的神國陷落之後，這裡應該沒有任何的生命了才對，沒想到已經過了這麼久，這裡居然還有生物的存在。
「不，不對。」
常磊眯起了雙眼。
「那根本不是活物，而是...深海亡靈。」
似乎是為了證明常磊的話語，那些怪物漸漸在昏暗的燈光下顯露出了真身。
它們的身軀呈現出被海水浸泡了無數歲月的、浮腫慘白的屍骸模樣，皮膚上覆蓋著厚厚的、如同腐爛海藻般的粘稠綠苔和藤壺，一些地方甚至露出了森森白骨。
本該是雙腿的位置，延伸出巨大、扭曲、覆蓋著破碎鱗片的魚尾，魚尾末端不是鰭，而是如同腐爛的觸手般分叉、蠕動著。
它們的頭顱更是令人作嘔，有的還保留著模糊的人類五官，但眼眶是空洞的漆黑，只有兩點如同鬼火般的幽綠光芒在深處燃燒，有的則完全扭曲，嘴巴裂開到耳根，露出如同鯊魚般的、密密麻麻的尖利骨刺，還有一些，乾脆就是一個覆蓋著海藻的、空洞的骷髏頭骨。
它們手中抓著鏽蝕的斷裂的船錨、巨大的魚骨刺、甚至是用沉船碎片磨成的粗糙骨刀，這些武器同樣散發著腐朽與怨恨的氣息。
「亡靈！？」肖瀟的聲音帶著無法抑制的驚駭，水藍色的魔力護盾瞬間在體表亮起。
阿芙蘭也是臉色一變，碧藍的眼眸中充滿了難以置信和強烈的警惕，她迅速從袖中滑出一柄鑲嵌著藍寶石的細劍，劍身的彩虹水晶花亮起柔和的魔力之光。
常磊深深皺起了眉頭。「這些東西，是那些沉船里死掉的水手，被這片神域廢墟的腐朽神力和負能量扭曲成了這種鬼樣子。」
唐子君眼神一凝，厲聲喝道。「戒備！」
然而，警告已經晚了，就在眾人看清這些恐怖存在的瞬間。
「啊啊啊啊—！！」
一聲尖銳、高亢、仿佛無數溺亡者臨死前哀嚎匯聚而成的、直刺靈魂深處的恐怖尖嘯，毫無徵兆地從亡靈人魚群中爆發出來。
這聲音仿佛帶著精神穿刺的效果，唐草和肖瀟瞬間感覺腦袋如同被鋼針扎入，痛苦地捂住耳朵，連常磊都感到一陣強烈的精神震盪。
尖嘯未落。
轟！轟！轟！
兩側的海水峭壁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池塘，猛地炸開，數十道乃至成千上萬的慘白扭曲的身影，如同從地獄深淵射出的腐爛魚雷，裹挾著粘稠的黑色海水、腐爛的腥臭和滔天的怨念，從兩側的峭壁深處，朝著峽谷水道中央的安妮女王復仇號瘋狂地飛撲而來！
它們的速度奇快無比！在水中如同鬼魅一般，瞬間填滿了眾人的視野，腐爛的魚尾攪動水流，慘白的骨爪和鏽蝕的武器撕裂水幕，帶著毀滅一切的瘋狂。
腰帶未卸，唐子君就再次將卡牌置入了卡槽，那激昂的金屬音瞬間壓過了亡靈的尖嘯，他眼中幽藍光芒暴漲，支撐著整艘船屏障的力量瞬間分出數股。
唰！
數道凝練如實質的幽藍時空壁障，如同巨大的盾牌，瞬間在幽靈船兩側最薄弱的位置豎起。
幾乎在屏障成型的剎那。
砰砰砰砰砰—！！！
密集如雨點般的撞擊聲猛烈響起！沖在最前面的亡靈人魚如同自殺炸彈般，狠狠撞在時空壁障之上，粘稠的黑色液體和破碎的骨渣、腐爛的肉塊瞬間爆開，將透明的屏障染得污穢不堪。
但更多的亡靈，如同無窮無盡的蝗蟲，無視同伴的自殺式攻擊，前仆後繼地撞上來。
它們用腐爛的利爪撕撓，用鏽蝕的武器劈砍，用身體瘋狂撞擊，形成一片恐怖的死亡之牆。
同一時間，三道耀眼的光芒也在船上爆發而出，只見唐草，肖瀟還有阿芙蘭同時完成了變身，就連小白也幻化成了唐草的模樣，做好了戰鬥的準備。
「這些，真的是傳說中的美人魚嗎，我感覺我的童年濾鏡都要破碎了。」唐草吐了吐舌頭，手持著迅捷劍，周圍的溫度都下降了許多。
「是了，這就是傳說中的美人魚。」阿芙蘭微微點了點頭。「或者也可以說，這就是美人魚真正的模樣，而不是人類根據想像創造出來的童話。」
目視著那些猙獰的人魚，頓了頓，她繼續說道。
「在人類眼中，美人魚是美好的存在，是漂亮的姑娘，是能夠和水手邂逅，發生一段浪漫關係的存在，但仔細想想，什麼東西能夠誘惑人？什麼東西上岸後魚尾能夠變成人腿？」
「這些應該都是神話時期死於海難的亡靈，它們因為無法引渡而去不了冥界，又因為在波塞冬的轄區也無法到達歸墟，於是只能漂泊在這裡，波塞冬用神力改造了它們，將它們變成這副模樣，並擔任起了神國的守衛。」
「也只有亡靈才能夠做到這一點，只是沒有想到的是，都已經過去了這麼久，這些亡靈居然依然堅守在波塞冬的神國外圍。」
「那這應該證明，我們找對地方了是吧？」
「喂！你們還要聊多久啊！」雪貂糯米一個閃身躲過了人魚的撲擊，忍不住回頭尖叫道。
聞言眾人這才反應過來，已經有不少人魚亡靈突破了屏障，開始衝到船上來了。
阿芙蘭反應最快，她翻身上馬，動作行雲流水，手中的騎士劍指向船右舷亡靈最密集的區域，率先發起了衝鋒。
「「冰魄·霎那芳華」！」
一道璀璨的帶著刺骨寒意的冰藍色光環以唐草為中心，瞬間擴散開來。
光環掃過之處，洶湧撲來的亡靈人魚動作瞬間僵硬、遲緩，它們的體表凝結出厚厚的冰霜，如同被凍在冰塊中的標本。
「幹得漂亮！」肖瀟抓住機會，眸子猛地鎖定那些被冰凍的亡靈，雙手虛握，仿佛抓住了無形的絲線，猛地向外一撕。
「「潮汐·激流絞殺」！」
嗤嗤嗤—！！！
那些被冰凍的亡靈周圍，憑空出現無數道如同雷射般鋒銳的能量細線，細線瞬間收縮、切割，如同最鋒利的漁網掠過凍魚，那些被凍住的亡靈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便在空中被切割成無數冒著黑煙的碎塊。
「肖瀟，注意水下，那些傢伙在鑿我們的船底，阿芙蘭，你去清理甲板。」唐子君一邊維持著大範圍的屏障和局部壁障，一邊厲聲指揮。
雖然兩側屏障擋住了大部分衝擊，但仍有十幾隻體型較小、速度更快的亡靈人魚，如同滑溜的泥鰍，從屏障的邊緣死角、甚至從船底的水流中，悄無聲息地攀爬上了幽靈船的甲板。
它們濕滑腐爛的身體在甲板上留下噁心的粘液，空洞的眼眶鎖定最近的活物—小白。
「死魚還想給貓兩巴掌？」小白看著一隻揮舞著魚骨刺、裂開猙獰大嘴撲來的亡靈，臉上的表情瞬間變得有些怪異，旋即她雙手向前一推。
「「極冰風暴」！」
伴隨著她的低喝，攻擊型的天賦魔法瞬間爆發。
無數亡靈被冰屑所籠罩，一場小型的暴風雪開始在甲板上迴蕩開來。
常磊面對這種情況時則更為冷靜，面對左右包抄而來的亡靈，他隨手丟出了三個手辦，緊接著，那手辦猛地化作外道魔，嘶吼的朝著人魚亡靈沖了過去。
然而，亡靈的數量實在太多了，如同無窮無盡，它們悍不畏死，一波波衝擊著屏障和船體，更多的亡靈正源源不斷地從兩側的沉船寶藏深處湧出，加入這場死亡盛宴。
「想念斯卡哈和失搖了嘛？」常磊看著屏障外密密麻麻的幽綠鬼火，忍不住瞥了一眼唐子君。
唐子君白了他一眼，一邊維持屏障，一邊看向峽谷深處那似乎永無盡頭的黑暗。
就在這時，船頭正前方，峽谷水道盡頭那片最為濃重的黑暗區域依稀出現了亮光。
那光起初極其微弱，如同遙遠星辰，但在絕對的漆黑中卻異常醒目，隨著幽靈船在洋流推動下的緩慢前進，那光芒越來越亮，越來越清晰。
它並非溫暖的陽光或柔和的月光，而是一種蒼涼、古老、帶著破敗神性威嚴的幽藍色，如同沉沒海底無數歲月的藍寶石，在黑暗中倔強地散發著最後的光輝。
更令人心神俱震的是，在那幽藍光芒的映照下，一個巨大得超乎想像的人形輪廓，在光芒的源頭緩緩顯現。
那輪廓巍峨如山嶽，目測至少有數十米高，它靜靜地矗立在光芒之中，如同亘古存在的守護者，散發著令人靈魂顫慄的壓迫感與神性威壓。
「怪物？！」常磊猩紅的瞳孔驟然收縮，下意識地就要凝聚力量，但他很快就又皺起了眉頭。「好像有點不對？」
「不是怪物。」唐子君遙望著那龐大的身影，喃喃道。「是雕像，波塞冬的雕像。」
隨著他的話音，船又向前漂移了一段距離，那光芒和輪廓終於清晰可辨。
只見峽谷水道的盡頭豁然開朗，一片相對開闊的由破碎石板鋪就的海底廣場出現在眼前，廣場的盡頭，是一座頂天立的巨大神像。
雖然神像已經殘破不堪一不僅失去了頭顱，斷裂的脖頸處流淌著粘稠的黑色物質，上半身斜靠在身後的巨大斷壁上，手中那標誌性的巨大三叉戟也從中折斷，只剩下半截戟柄和一點戟尖還握在手中...
但那殘存的神像身軀上，依舊散發著磅礴而古老的海神威壓，那幽藍色的光芒，正是從神像基座的古老符文和斷裂處殘存的神性結晶中散發出來的。
這裡就是神殿的入口，波塞冬神國最後殘存的莊嚴門戶。
「堅持住！」
常磊忍不住高呼，他的聲音響徹在在場每一個人的耳邊。
「我們馬上就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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