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0章 特殊的乘客
第680章 特殊的乘客
蘊含著浩瀚海洋神力的金色卡牌入手，非但沒有想像中的沉重感，反而帶著一種奇異的溫潤。
但唐子君瞬間就察覺到了異常，那卡牌中涌動的力量，遠不止是神器本身的威能，一股純粹、古老、帶著無上海洋神威的本源氣息，如同溫暖的洋流，正透過卡牌，絲絲縷縷地流淌出來，與他掌心的本源之力產生著微妙的共鳴。
那不僅僅是三叉戟。
那是波塞冬自身殘存的神力，祂將自己最後的力量，連同這柄象徵權柄的神器，一同贈予了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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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子君猛地抬頭，急切地望向王座上的光影巨人。
迎接他的，是波塞冬那雙幽藍漩渦般的眼眸，此刻，那漩渦深處翻湧的不再是茫然、
痛苦或憤怒，只剩下一種洞悉一切的、近乎透明的坦然與平靜，祂巨大的光影頭顱似乎極其輕微地點了一下，仿佛在無聲地確認：是的，如你所感。
「為什麼？」唐子君的聲音帶著一絲自己都未察覺的震動，目光如炬，緊緊鎖住那即將消散的虛影。「沒有了三叉戟，這裡...會如何？」
波塞冬的光影在加速變得稀薄、透明，如同被風吹散的薄霧，祂的聲音依舊沙啞，卻帶著一種塵埃落定後的平靜與釋然。
「我的神國早已經在萬年前就崩解沉淪...」
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殘破、死寂、被骸骨與塵埃覆蓋的聖殿。
「眼前的景象，不過是我殘存的神力，結合三叉戟的威能，強行維繫於虛無中的一點泡影」.」
「沒有了三叉戟的維繫之力，這保下的零星天地自當消散於深海，這裡的一切，也將歸於永恆的寂靜與黑暗。」
「難道，難道你不能和我們一起走嗎，不能和我們一起戰鬥嗎？」唐草忍不住上前一步，開口問道。
波塞冬那光影構成的嘴角，似乎極其艱難地向上牽動了一下，形成了一個真正意義上的、帶著一絲疲憊卻無比溫和的笑容，那笑容如同穿透厚重雲層的最後一縷陽光，短暫卻清晰地映在祂那由光影構成的、帶著古希臘風情的剛毅面容上。
「孩子...」祂的聲音如同低語。「我很想幫助你們。」
那幽藍的漩渦眼眸中，光芒如同風中殘燭般搖曳。
「但就像我剛才說的，我已經沒有力量戰鬥了，就像我也無法阻止我的子民互相殘殺一樣，這萬年的時光已經將我殘存的力量消磨殆盡，我還能坐在這裡，就已經拼盡全力了。」
波塞冬的身影變得更加透明，輪廓開始模糊，如同水中的倒影被投入了石子。
祂的目光最後深深地，仿佛要將眼前這些渺小卻承載著未來的身影刻入永恆般，掃過唐子君、唐草、常磊、肖瀟、阿芙蘭..
聖殿，陷入了一片比之前更加深沉，更加純粹的寂靜。
只有唐子君掌心中，那張烙印著黃金三叉戟的卡牌，依舊散發著溫暖而內斂的金色光暈，以及其中蘊含的、屬於遠古海神的最後饋贈與祝福。
肖瀟和唐草都沉默著，心中充滿了難以言喻的沉重與一絲敬意，阿芙蘭輕輕撫摸著胸前的藍寶石，抿著嘴唇。
常磊猩紅的瞳孔中罕見地沒有貪婪，只有一絲難以言喻的複雜，他碰了碰唐子君的胳膊，小聲道。「要不你出出血，把那些鏡核拿給補一下，雖然恢復不了太多，但至少能維繫祂現在的狀態，就像斯卡哈的影子那樣。」
波塞冬現在需要的是純正的能量，不是魔力，也並非神力，而是純淨的正能量，也就是信仰之力，這一點在場的眾人都能看得出來，但祂如今早已沒有了神格，就算有人信仰祂，祂也得不到任何的反饋。
這種狀態倒是和斯卡哈的影子有點類似，畢竟對方除了將陰影的觸鬚伸向夢境世界之外，還拉攏了失搖這位前魔法少女，為她尋找搜集大量的負能量。
而聽到常磊的話語，唐子君還未開口，阿芙蘭就忍不住說道。「你認真的嗎？用負能量去代替正能量的信仰之力，這可能會污染波塞冬的神智，別忘了祂現在只是一道幻影...呃，我沒有冒犯的意思。」
「眼下你有更好的辦法嗎？」常磊看向阿芙蘭，繼續說道。「而且別忘了你身體裡的那個東西，等這位恢復了些許力氣，取出那把劍不成問題。」
「這......」阿芙蘭張了張嘴。
和斯卡哈那位影之國的女王不同，波塞冬完全屬於是奧林匹斯神域的大法師」之一，祂所掌握的神力的運用多種多樣，無論是近戰還是魔法，甚至是詛咒祂都非常擅長，以的力量，確實能夠輕易的破除阿芙蘭身上的隱患。
只是祂現在的狀態，著實是有點難辦。
唐子君收起卡牌，把手搭在常磊的肩膀上。「阿芙蘭說的沒錯，用負能量來溫養確實是把雙刃劍，波塞冬現在狀態不好，我可不想把莫名其妙轉化成一個貪慾者高級幹部。」
說著，唐子君又挑了挑眉毛。「不過，如果是維繫這副能量之軀的話，或許不用鏡核也能辦到，如果我們有足夠的生命力來代替的話...」
「你的意思是...」這下，常磊立刻就明白了唐子君的想法。「這倒是個好主意，我怎麼把那位給忘了呢，以特洛娃的力量，可以源源不斷的把鏡子世界的負能量轉化為生命力，或許這能夠代替鏡核。」
就在眾人商討著針對保護能量之軀的方案時，王座上的波塞冬突然露出了驚訝的神色「你剛才說...特洛娃？」
「是啊，特洛娃，生命之樹。」唐子君抬頭看向波塞冬。「差點忘記了，她和你們奧林匹斯神域的各位關係匪淺來著。」
「可是她...她不是已經...」波塞冬有些不確定的開口，在祂僅存的記憶中，特洛娃應該早就已經隨著奧林匹斯山的墜落而波及隕落了才對。
「這事說起來也怪麻煩的，總之諸神黃昏之後發生了許許多多的事情，你要是好奇的話可以到時候跟她聊聊，不過她丟失了一些記憶，正好有你這個老朋友在的話，說不定她能回憶起一些東西。」
唐子君一邊說著，一邊拿出了一張翠綠色的卡牌。
「先不說了，我先幫你維繫一下你現在的狀態，你看你兩條腿都快消散了。」
言罷，唐子君毫不猶豫地將磅礴的生命能量牽引向波塞冬，翠綠色的光芒如同初春最柔和的陽光，瞬間自卡牌中綻放，這光芒如同溫柔的藤蔓，帶著滋養萬物的力量，精準地源源不斷地纏繞向波塞冬那即將消散的光影之軀。
那如同風中殘燭、正在飛速化作光沙消散的虛影，被這股龐大而純粹的生命力猛地包裹住，消散的進程被硬生生地中止了。
波塞冬那本已模糊、透明的光影輪廓，在翠綠光芒的包裹下，竟然重新變得凝實了一些，雖然依舊無法與之前相比，能量波動也極其微弱，但至少，他的存在被暫時錨定了。
「有效果！」阿芙蘭心跳加速。
波塞冬那由幽藍漩渦構成的眼眸中，也清晰地流露出了驚愕，祂難以置信地感受著那流淌在祂虛幻軀體內的溫暖而磅礴的生命力。
這力量並非熟悉的浩瀚狂暴的海洋神力，而是另一種同樣偉大，代表著萬物生長與循環的截然不同的本源之力，這股力量正以一種特殊的方式，暫時取代了他自身早已枯竭的神力，維繫著祂這道殘影的存在。
「居然真的是特洛娃的氣息...」波塞冬沙啞的聲音帶著前所未有的震動，充滿了不可思議。
「成了！」唐草小聲歡呼，又趕緊捂住嘴，生怕驚擾了唐子君的動作，肖瀟和常磊也鬆了口氣，同時放下了心。
目標達成，眾人便不再耽擱，迅速撤離這片失去了三叉戟與波塞冬神力維繫，已經開始從邊緣無聲崩塌，歸於虛無的聖殿廢墟，踏過冰徑，重新登上了傷痕累累卻依舊堅挺的安妮女王復仇號。
只是這一次，船上多了一位極其特殊的乘客」。
返程的路途出乎意料地平靜，當安妮女王復仇號再次駛入那條由流動漆黑海水構成的、兩側布滿沉船寶藏與骸骨的幽深一線天峽谷時，預想中的亡靈人魚狂潮並未出現。
峽谷依舊深邃死寂，只有幽靈船破開粘稠水流的聲音。
眾人緊張地戒備著，然而，從船體緩緩穿過那兩座殘破波塞冬神像所守護的界限，再到重新回到那片被混亂洋流和濃重鉛灰色霧氣籠罩的現實海域，中間都沒有一隻亡靈人魚出現發動攻擊。
它們依舊存在，在兩側翻滾的漆黑海水中，無數慘白的、燃燒著幽綠鬼火的亡靈身影，如同沉默的士兵，密密麻麻地懸浮在海水峭壁之後，無聲地注視著幽靈船的駛過。
它們空洞的眼眶中，那幽綠的鬼火不再有之前的狂怒與怨毒，反而閃爍著一種敬畏，恐懼，又或者...是某種源自存在本能的，對更高位階的臣服。
當船經過時，它們甚至微微低下了那腐爛的頭顱，如同在向某種至高的存在行禮。
這些由波塞冬神力轉化或束縛的亡靈，即便神國崩塌、神明隕落，其存在核心對這位昔日主宰的敬畏與恐懼，依舊如同刻入骨髓的烙印，在感知到祂的氣息後，它們選擇了沉默與退避。
沒有任何阻礙，安妮女王復仇號如同穿過一片無人的死海，平穩地駛離了這片埋葬了神代榮光與無盡骸骨的幽冥海域，一頭扎進了那翻滾的濃霧與混亂的時空洋流之中，返回了現實世界。
船頭，唐子君掌心的翠綠卡牌持續散發著柔和的光芒，維持著身旁那位坐在甲板上的龐大海神虛影。
波塞冬依舊閉著雙眼，仿佛在沉睡，又像是在思考著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