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命運的些許漣漪
第2章 命運的些許漣漪
血港，一位商人今天運氣不太好，走過小巷時被杆子砸到了腦袋。
某座華麗的府邸中，公爵大人盯著鍋中煮的紅酒發起了呆，把客人都忘在了一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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帝國西部的戰場上，某位將軍憤怒之下把手中的武器直直向天上扔去。
風暴洋中的寶石灣，那位海盜的王者莫名其妙在浴室的水池裡玩了一天的水。
今日天氣晴朗，無事發生。
而在平和的世界之外的某處，一座宏偉的宮殿中，一張厚重而精緻的長桌正擺在正中。
長桌兩旁是一張張高背的椅子，有數名黑影正坐在椅子上，低頭看著眼前的桌面，如睡著了一般。
而在長桌的最上首，則是一張巨大的王座。
黃金與寶石鑲滿了這王座，而坐在其上的，一個古樸的身影緩緩睜開了雙眼。
他眼神呆滯的看著長桌一側。
那裡坐著一個黑影，燭光閃動，照亮了他的臉龐。
捲曲的棕色短髮，身上的衣服滿是泥污，胸口一個猙獰的大洞。
正是剛剛死去的修斯。
王座上的人呆滯了一會，忽的臉龐抽動了一下，整個人變得靈動了起來，仿佛某些東西緩緩進入了這具身軀中一般。
下一刻，滿是震驚的聲音從上面傳來。
「死了？我又死了？就這樣莫名其妙被殺死了！？」
「該死，他怎麼就動手殺了我——這沒道理啊！？我都展露出如此的機械天賦，至少也該拷問出知識再動手吧？他完全不好奇？」
王座之上的人影咒罵著抬起了頭，看向了如人偶般一動不動的修斯，已經死去的少年抬頭與他對視著，眼神空洞。
「我記得那名古怪神甫曾說我是邪神的走狗？」
「嗯這應該是教會的常用手段吧，先給別人安上邪神的名頭，再出手。」
「等等，教會？難道教會在阻礙技術發展，所以要殺死能改進機械的人？這沒道理啊，那個神甫身上也有很多金屬肢體，更應該理解機械技術的重要性這不對勁。」
他皺了皺眉頭。
這名突然出現的神甫身上滿是謎團，他穿越以來還是第一次碰到如此古怪的人。
「可惜，又一個軀殼沒了，只能開啟一次新的降臨了。」
他移開視線，少年修斯緩緩低下頭，如提線木偶一般，毫無生氣的看著眼前的桌面。
而這樣沒有生氣的人偶，長桌兩邊已經坐了四個，他們長相不同，衣著各異，唯一相同的是
他們都是「修斯」。
修斯是穿越者，上一世生活在藍星上，某次熬夜加班時昏了過去，醒來就在這個古怪的宏偉宮殿中，高坐王座之上。
這宮殿裝飾華美，滿是奇珍異寶，可惜修斯卻觸碰不得——不知為何，他被死死的釘在這王座之上，半步也移動不得。
還好他——王座之上的修斯，似乎並沒有吃喝以及排泄的需求。
但他也不是只能坐在這裡等死，當他把目光移向坐在長椅的身影處時，那些如人偶一般的黑影會抬頭與他對視，然後修斯就可以選擇【降臨】。
所謂降臨，就如同穿越到了一個新的身體之中，開始一段新的人生，修斯依次掃過幾張長椅，那上面有身形健碩的中年人，滿頭白髮的老人，穿著白袍的神甫，還有剛剛敞開心扉的年輕人。
每個人都不同，每次新出現的軀殼都是隨機的。
修斯也不知道這些降臨有什麼意義，只是沒得選才去嘗試。
但這次他有了些不同的想法。
「剛剛那個教會的神甫，實在太奇怪了。」
「那一瞬間他就完成了出手，直接貫穿了我的胸口，完全看不清動作，這真是安裝在肉體上的機械能夠做到的？」
上一世藍星上的機械義肢修斯也了解一些，絕對沒有可能達到這種速度和力量，而那神甫身上的機械結構如此粗糙，那些大個的齒輪現在修斯還記得。
「神甫教會這就有意思了」
「教會中有著超凡力量，我接觸它或許就能解開這個王座的束縛。」
「不，或許不止教會。」
修斯臉上露出了些懊惱。
「可惜了，這次好不容易降臨在了帝國的首都，下個軀殼想再接觸到工廠，不知道要什麼時候了。」
這個世界不過剛剛開啟工業的萌芽，零星幾所工廠剛剛開始建立——這已經是最發達地方了。
而大多數地區，都只不過勉強告別了黑暗的中世紀而已，修斯前幾次降臨的地方甚至還有農奴制度殘留。
這樣看來，平均壽命三十來歲的工人居然算是很不錯的出身了。
「那麼，接下來該怎樣做呢」
他有些迷茫的看著長桌邊的一具具軀殼，來到這個世界也有些時間了，他最開始還是興致勃勃的探索，到了現在，他只想回家。
沒辦法，隨機出現的軀殼，似乎是真的隨機——也就是說九成九的概率會是底層的苦命人。
底層，不論是在哪個時代，似乎都只有默默承受折磨而已，修斯腦子中有的是現代社會的科學技術，每次試著變現卻都只留下了一具失去了生命的軀殼。
這個世界，似乎沒有給底層人留下路。
修斯對它幾乎失望透頂，而超凡，是他對這個世界最後的期待了。
「接觸超凡，如果可以的話，尋找回家的路。」修斯眼神堅定了下來「至少也要想辦法離開這個王座活動，不能一直被困在這裡。」
這個世界既沒有手機也沒有網絡，他還是懷念藍星的。
「準備開始降臨吧。」
他深吸一口氣，下定了決心，轉頭看向了一張空著的高背椅。
霧氣翻滾不定，些許摩擦聲從其中傳來，隨後一隻手從霧氣中探出，按在了桌面上。
隨後霧氣飛快退去，一個面龐消瘦俊美的青年出現在了椅子上，優雅地微笑著與王座上的修斯對視。
修斯眼前一亮，這便是他新的軀殼了。
「看衣著，大概率是個貴族，終於好運了一次！」
「肥皂，玻璃，火藥，建立工廠，讓鋼鐵的洪流平推這個奇幻世界，我都等不及了！」
「見識一下科學與真理的光輝吧！」
下一瞬，修斯的眼前黑了下去。
新的軀殼，新的降臨，一切重新開始。
修斯離去了，王座之間沉寂了下來。
不知多久之後，已經被廢棄的軀殼，那個胸口一個大洞的少年修斯，宛如木偶一般無神的雙眼，忽的顫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