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科學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第53章 科學豈是如此不便之物！
要不就這樣吧，按著這個世界的規則，繼續下去好像也不錯。
有著女妖的暗中助力，有著靜默聖堂的背後支持，有著海盜們作為盟友，他能在風暴洋中站穩腳跟，他將來會是真正的修斯伯爵，然後是修斯侯爵，公爵，甚至加冕成為帝國的皇帝，統一整個大陸。
這些都是極好的事情。
可是為什麼他有些
提不起勁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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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斯煩躁的抓著頭髮。
「我是為了什麼來到這裡的？」
享受生活？打發黃金王座上一動不動的無聊？或者像個真正的邪神一樣，僅僅只是找個樂子，隨便搞個軀殼降臨？
好像都有些，又好像都不是，修斯的眼神越來越迷茫，過往的回憶在眼前不停閃過，直到——
一個有些模糊了的身影出現在了腦海里，還有那沙啞的聲音。
「邪神的走狗，你玷污了神聖的機械。」
一隻鋼鐵的手臂穿過了工人修斯的胸口，他的血染紅了辦公室的木地板。
修斯渙散的眼神凝了凝。
是上次的死亡。
他當時都做了什麼來著？
他改良了工廠的機器，他給工友們講著有趣的故事，讓枯燥麻木的生活多一點期待，他試圖把知識分享給每一個努力的苦命人。
在萊茵，這些工人的平均壽命不到30歲。
「我，邪神的走狗？」
修斯從椅子上直起了身子。
海中的污染持續了一千年，一千年前，教會封鎖污染的信息，超凡者遠離大海。
一千年後，教會還在封鎖污染的信息，大海中依舊滿是污染。
什麼都沒有改變。
「我，玷污了，神聖的，機械？」
工人們在滿是塵埃的廠房中咳嗽著工作，稍不留意就被旁邊的機器捲走血肉。
工廠主卑躬屈膝，諂媚的笑著，機械神甫熟練的拆解軸承，冷笑著把零件扔到地上，扔到他的血中。
他的血流幹了一次又一次，他降臨了一次又一次，他失望了一次又一次。
那些工人們不過和他接觸了幾天，他們所受的苦難他卻體會了很多年。
現在，他也有資格壓迫別人了，可以同流合污了。
要去嗎？
「做！夢！！」
修斯從牙縫中擠出了兩個字，他站起了身，一腳把椅子踢開！
這個世界便該是這個樣子？他也要過這樣的日子？他也要和這些人一個樣子？
讓他和那些腐朽貪婪的貴族，守舊傲慢的教會，冷漠殘忍的資本站在一起，還告訴他這是恩賜？
他怎可能接受！
「我想起來了。」
熾熱的情緒在胸口涌動，那些微不足道的迷茫與自我懷疑被瞬間衝破，讓這把火燒的更烈了些。
「我一次次的降臨，就是為了把腐朽的一切砸個稀巴爛。」
這個世界詭異又瘋狂，那又怎樣？
科學是認識世界的方法，是探究未知的標準化流程，是無數次質疑與爭論結出的真理，是人類用勇氣與理智譜寫的讚歌，它何曾軟弱過片刻？
藍星上放射性物質也是接觸即會被傷害，人類不是依舊在一步步走向太陽？
光速永恆且無法被超越，觀測者效應離奇又難以理解，反直覺的東西多的是，世界何曾按人類的想法存在了？
地球不是世界的中心，太陽也不是，人類不過是宇宙中渺小的塵埃，但人類依然在不斷探索著世界。
修斯看向自己的雙手。
確實，這個世界詭異而瘋狂，但人類的腳步不是依舊踏遍了陸地與海洋。
這個世界和藍星不同，那就適應這裡，這個世界的規則詭異瘋狂，那就研究規則。
何況
他腦子中的知識，就真的一無是處了嗎？
水壓依舊解決了報喪女妖的詛咒，工廠中的蒸汽機依舊可以改良以增加效率。
這還是最淺顯的應用。
忽的，修斯想起了他上次降臨時給工人們講的故事。
會不會，他腦海中的科學知識，對這個世界的人們來說，也是一種
【污染】？
然後再進一步，會不會他生產出來的工業品，也會是一種污染？
如果他將來培養了很多工程師，這些人腦中的知識與理智，會不會成為新的超凡力量？
超凡職階：【工程師】【科學家】，想想都覺得有趣。
藍星上的人們可以利用科學知識，那他是否可以
利用污染？
用魔法打敗魔法？用污染來污染污染？
「如果科學真的是另一種污染，那我能否利用這種污染來對付其他的污染？」
「如果沒有辦法解決污染，那為什麼不擁抱污染呢？」
打不過就加入，解決不了問題就成為更大的問題，既然接觸超凡不可避免的會被污染，那不如先把自己給污染了。
這才是真正的用科學武裝頭腦。
那麼將來的卡斯特爾，遍地工廠林立，以石油為血液，濃煙則是吐息，以礦石與鋼鐵為食物，貨物塞滿了道路，船隻擠滿了港口，他們又會怎樣看待？
他的戰士們一邊向前衝鋒，一邊高聲頌念概率論和線性代數，他的炮彈上銘刻著E=mc從空中呼嘯著落下，火光和污染一起在陣地上爆發，火光攻擊他們的肉體，科學攻擊他們的靈魂，敵人們哀嚎著祈禱知識快點從腦海中滾出去。
他的寄存器用二進位歌唱，他的晶片與電路板中的蜂鳴器自動鳴響，那該是一幅怎樣的畫面啊
恐怕看一眼都會瘋掉吧。
不提那些污染，不提那些科學的造物，哪怕僅僅是普通的商品，也可以對這個世界的人們造成衝擊了。
當人們身上的衣服，出門的車子，口中的食物，甚至教會的聖徽都是他生產的，他們會如何看到卡斯特爾呢？
小小的海島，還是不可名狀的龐然大物？
教會的信徒對著他印刷的聖典祈禱，到底算是誰的信徒呢？
那一定非常有趣。
「還好我不是什麼邪神，要不這個世界搞不好還真的要完蛋。」修斯臉上露出了笑容。
他轉過身，打開了房門：「康納！把蒸汽機的圖紙給艾什送過去，讓她用神奇的魔法想想辦法，叫阿列克謝明天過來，我要和他聊聊工坊的事。還有」
「現在和我一起去趟化學實驗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