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1章 給王子的信
第341章 給王子的信
加拉哈德坐在桌邊，認真的在信紙上書寫著。
「我已在卡斯特爾停留了數日，不得不說，這裡實在是一片神奇的土地。」
「這裡的『神奇』並非是一個誇張的形容詞，而是我的切實感受，我在剛剛踏足這個海島時，甚至因為太過震撼而昏了過去。」
「這裡的一切就是這般難以想像，它甚至能動搖到我的自我認知，讓我分不清現實與幻覺。」
「哪怕是在我向您寫著信的現在，一想到這些天的遭遇，我的心都忍不住怦怦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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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們這裡也有蒸汽機，和我們在萊茵工廠中的那些有些相似，同樣在燃燒燃料，帶動機械，粗看起來只不過是普通的鋼鐵，甚至結構也相差不多，但倘若仔細了解，直到了真相後」
「很慚愧，我想用『恐懼』這個詞來形容我了解到這一切時的心情。」
「它們的燃料是邪神的血肉，也就是實體污染。」
「他們，竟然把實體污染塞進爐膛中燃燒！！！」
「我難以用語言形容我那一刻的震驚，在知道真相後，我立刻向後退了好幾步，這是軟弱的舉動，但他接下來的話，卻只讓我覺得我退的還不夠遠。」
「他們使用了某些儀式，在機器中召喚出了靈魂，不是機械聖堂的那些瘋子臆想出的機械之靈，而是真真切切，可以交流的存在！」
「——我曾聽他們描述過那些儀式，那是召喚某個超凡存在的儀式，鬼知道他們召喚出的到底是什麼！」
「然後他們不知用了什麼邪法，讓這種存在為他們服務，壓制實體污染的活性，使其可以燃燒。」
「恕我直言，這真是我聽過最瘋狂的想法，邪教徒們在這方面都未必有這種想像力。」
「在我指出這和邪神有些相像時，他們的工程師卻很是不以為然，我最初還以為他們只是不了解邪神的危險，後來才發現自己錯的離譜。」
「他們有專門燒邪神的蒸汽機！是的，他們捕獲了一個邪神，塞進熔爐之中當做燃料」
「或許您以為我瘋了，我也希望這只是瘋狂的囈語，而不是這個世界真的有這麼詭異的事情存在。」
「那名工程師帶著我去了他們教堂的下方是的，他們把燃燒邪神的熔爐建在教堂之下，我，我無法形容這種事情」
「那是一個龐然無比的巨大熔爐，用鋼筋混凝土建築，和教堂融為一體——或許我該說，這教堂就是一個龐大的機器，煅燒著邪神！」
「他們將這熔爐稱為恆星爐，真是狂妄的名字，不過考慮到它以邪神為薪柴，倒也並非誇張。」
「而更加詭異的是，我總覺得那邪神沒死。」
「那邪神有萬千觸鬚從熔爐中伸出，延伸向海島四處，浸沒於海水之中，它們一動不動，但只要看到它的存在，任誰都會驚惶於它巨大的身姿吧。」
「這樣可怕的邪神，倘若甦醒過來，將是世界的災難，沒有什麼能和它相抗衡。」
「而我把這種擔憂告訴那工程師時，他卻驚訝的看向我，仿佛我說了什麼笑話一般。」
「他說：那就再一次把它打趴下，塞進熔爐里就好了。」
「該死，他們一定不了解邪神的恐怖，這種存在如同天災一般，人類只能逃命，怎可能『打趴下』？」
寫到這裡，加拉哈德的眼中浮現出了一絲恐懼。
那邪神的樣子，直到現在他想起來還心中還會顫抖。
「帶我參觀的匠人，唔，他們稱之為工程師，他不過是名凡人。」
「可他在說出要把邪神塞進爐膛時，身為超凡者的我竟莫名的感到了一絲恐懼。」
「我分不清畏懼的是他，是凡人，還是卡斯特爾。」
「除此以外，他們對於東西的態度也有些不同。」
「我此刻正在桌邊寫字，桌子的腿是用鋼鐵製造的，我旁邊的床架也是鋼鐵的。」
「上好的鋼鐵，稍加鍛造就是武器，他們卻用來製造家具。」
「您知道的，我見過遠比這昂貴的家具，哪怕是用金銀打造，也不會讓我這麼驚訝，真正讓我震驚的是，他們用鋼鐵打造家具的理由。」
「——為了代替木頭。」
「他們並不缺木頭，島上有很多的樹，獲取木頭並不費勁，但他們依舊選擇了用鋼鐵打造。」
「他們的家具是鋼鐵的，他們的武器是鋼鐵的，他們的馬車是鋼鐵的，他們的工廠也是鋼鐵的！」
「我甚至懷疑他們有著一片鋼鐵森林——不，整個卡斯特爾就是鋼鐵水泥的森林！」
「我站在卡斯特爾的教堂頂上看向四方，周圍的景象難以用語言描述，無數工廠密密麻麻的排列著，一條條道路間隔其中，像是整齊的鱗片。」
「一隻只煙囪噴塗著黑煙，硫磺混著蒸汽在空中彌散，敞開的大門如一張張巨口，原材料從口中進入，無數的物資從血肉中流出。」
「鋼鐵馬車拉響汽笛，一節節如蠕蟲般的車廂便隨著某種詭異的韻律在兩條鋼軌上移動，仿佛無數蜈蚣順著蛛網爬動。」
「我站在這裡，仿佛自己所處並非島嶼，而是一隻漂浮在海上、名為卡斯特爾的鋼鐵巨獸，它吞吐著污染，撕咬著鋼鐵，噴吐著產能，僅僅看到它便會讓人發自內心的感到顫抖。」
「我只能慶幸，還好它只是在海中不會移動，還好它離血港還很遠。」
「另，據說他們那艘大些的飛艇，天帷巨獸號馬上就要回歸，並進行轟炸的演習，他們邀請了我去觀看。」
「雖然飛艇我已見過，但還是多少懷抱些期待的，據他們所說，這是改變戰場的存在——恕我直言，他們或許製造東西很厲害，但未必見識過戰場。」
「就算如此，我也打算收起自己的傲慢，到時我會誠懇的與他們討論，告訴他們真正的戰場到底是怎樣的，武器並不會真正改變戰場。」
寫到這裡，門口忽的響起了敲門聲，加拉哈德稍作猶豫，放下了手中的筆。
先去看演習，再把這封信寫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