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1章 【荊棘之舌】
第491章 【荊棘之舌】
潮汐聲在耳邊漸漸遠去。
亨特睜開了眼，看著周邊的一切似乎還有些重影。
不認識的天花板。
他劇烈的咳嗽著，仿佛嗆到了一般，肺中堵塞的感覺緩解了，卻並沒有咳出水來。
亨特只覺得自己模模糊糊做了個夢，似乎夢到了由鋼鐵鑄造的世界，赤紅的鐵水代替了河流，抬頭望去天空中不再是太陽，而是一方永恆燃燒的熔爐。
意識與理智漸漸回歸，他緩緩回憶起了發生了什麼，揉了揉還有些隱隱作痛的腦袋後，苦笑了一下。
也不知道後來發生了什麼，他只覺得看到那一條條鋼鐵的戰艦後，理智的弦就此崩斷了。
也不怪他，作為一名學者，發現自己一生的所作所為全無意義，又怎能毫不在意呢？
亨特從床上坐起了身，這裡似乎不在船上了，窗簾隨著微風輕輕擺動，有陽光灑落進來。
但亨特完全沒有興趣去探究，他甚至沒去窗口看上一眼，只是呆呆的坐在那裡，眼中透出些麻木。
無所謂了，自己的研究，自己的努力，自己的人生，似乎都沒有什麼價值了。
房門被推開，一個穿著白色長袍的男人走了進來，看到亨特坐在那裡愣了一下，隨後露出了笑容。
「這麼快就醒了？還好你沒有試圖逃出去，自從上次卡斯特爾症候群的患者逃跑鬧出混亂後，這裡的病房都配備了嚴格的安保——我可不想再幫你治一遍外傷。」
亨特的大腦本能的轉動著，在男人的話語中分析出了些可怕的結論，但他卻毫不在意的將那些拋在一邊，搖了搖頭：
「無所謂了。」
「嘖嘖嘖，這麼快就恢復了理智，你的素質是這批病人中最好的。」醫生隨手填著手中的病例，然後將紙頁撕下「這是你的診斷證明，拿著它就可以出院了。」
亨特伸手去接，卻發現醫生並沒有將紙頁遞出，而是似笑非笑的看著自己。
遲疑了一下，亨特摸索了下自己的口袋，搖了搖頭：「抱歉，我現在身上沒有錢了。」
「亨特亨特·戈弗雷·瓦茨，你是一名學者，對麼？」
亨特點了點頭，下意識的挺起了腰，隨後意識到了什麼一般，直起的腰板又塌了下去。
他確實是貴族，可貴族的身份又有何用呢？在這些奇蹟般的造物跟前不過是個笑話罷了。
「不知道你對密修會知道多少呢？」
「唔，知道的不多，似乎是血港的一個宗教組織，負責血港的治安？」
「首先密修會不是宗教組織，其次也不負責血港的治安，而是協助管理某幾個片區——說話還是嚴謹些的好，禍從口出。」醫生笑眯眯的坐在了亨特的床邊。
「密修會曾是血港下城區中的邪教，如今經過我的領主大人的改制重組後已經是一個普通的組織了，它受到卡斯特爾官方的正式認可，是完全合法的組織。」
亨特看著醫生點了點頭，可隨即醫生卻是話鋒一轉。
「但我所在的教派就不是那麼合法了。」
亨特一僵。
醫生的嘴角咧的高了些，他張開了嘴，亨特隱約看到他的舌頭上似乎有著些許黑色的紋路。
「【荊棘之舌】，這是我所在的教派名字，你之前應當也見識到卡斯特爾的種種奇蹟了吧？」
「呵，看你的樣子我就知道你在想什麼，倘若我告訴你，以後會見到更多呢？」
「你會見到神明的偉力，你會見到塵世間的奇蹟，你會見到你最瘋狂的幻想中也未曾出現的存在。」
「啊，我已經看到你眼中的動搖了。」
「不必驚訝，不必畏懼，不必恐慌，那些奇蹟的造物皆是我主的意志，那些強大的武器皆是我主的憤怒，飛空艇和鐵甲艦是我主的眼與手，卡斯特爾即是我主的神國。」
「你或許猜到了什麼——不要說出來！我主不許任何人將他的名作為神明頌念，我等自當遵從，以荊棘封住口舌，以意志踐行誓言。」
「當你迷失時，心中默念我主的名，眼前的迷霧自當散開，也便不會動搖。」
醫生遞過了手中的診斷證明，亨特下意識的接過，再抬起頭時，屋子中已經空空蕩蕩了。
這讓他吃了一驚，正想站起身查看時，房門忽的被推開了。
一名亞麻色頭髮的少女走了進來，看到站在床邊的亨特後愣了一下：「你這麼快醒了？醒了就好，我給你開個診斷證明，你抓緊出院吧。」
她說完便拿起個冊子唰唰的寫著什麼，抬起頭時看到亨特睜大了眼站在那裡，有些疑惑的開口道：「有什麼事嗎？」
亨特一個哆嗦，把手中拿著的「診斷證明」悄悄塞進了衣服。
「沒有！沒有女士，我們現在在哪？」
「在碼頭海關的隔離區，你辦理完手續就可以正式登島了唔，你是學者？」
「是、是的，有什麼問題嗎？」
「當然有問題。」少女的眼中充滿了擔憂「在卡斯特爾，學者是最危險的群體，甚至比超凡者還要危險，我說的危險是你有危險，明白嗎！」
亨特吞了口口水：「有、有什麼危險？」
「卡斯特爾症候群，你還沒上島就發病了一次，等會兒見了恆星爐算了，我給你在病例上寫詳細點，到時候他們可以直接治療。」
「還有一件事，很重要的事，你要記住——。」少女一邊飛速寫著記錄一邊開口道：
「不要太過好奇，更不要胡思亂想。」
「知道的越多，看到的越多，想到的越多，你就越容易發瘋。」
「還有，不要聽信一些歪理邪說！」
從隔離區出來後，經過了登記與搜身，亨特離開了卡斯特爾的海關。
回頭望去，這是一片龐大的碼頭區，不遠處的海面上有一座高聳的鋼鐵結構燈塔，造型有些別致，或許是個紀念碑？
在燈塔旁，停著幾艘大個的船隻，每條船上都有著巨大的吊臂，上面的鋼索一路延伸到了海中，不知在做些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