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章 第四十四章：好命，屠夫！
瓊霄，大軍營帳
顧川正看著地圖。
現在赤林軍距離雲落王都已不足千里，不日便可以抵達。
林炎走了進來，「王上，有人要見您。」
「誰。」
「是雲落王朝的六王子，林煥生。」
「是他。」顧川一挑眉。「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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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後，楊煥生被帶了進來。
顧川面露欣喜，想要上前，「煥生。」
楊煥生卻是退後一步，俯身行禮，「雲落楊煥生，拜見瓊霄王上。」
顧川見狀，收斂笑容，轉身坐回了主位，「賜座。」
待他坐下。
「雖此地，距離雲落王都不足千里，然，一路舟車勞頓，也令人煩擾。」顧川拍了拍手，「來人，上酒菜，為六王子，解乏。」
兵士陸續將熱氣騰騰的酒菜端了上來。
顧川笑著，抬手為其解析，「煥生，快些嘗嘗，這是我瓊霄最為出名的酒糟魚，味道鮮美無比。」
楊煥生拿起筷子，夾起一塊魚肉送入口中，強笑著點了點頭，「的確，嫩滑。」
「哈哈哈哈。」
「此魚名喚河虎，其性情兇猛無比，常以別的小魚為食，一口利齒，常人見了，都得打個冷顫。」
「只是可惜啊，魚，終究是魚，縱然兇猛，但只要被人擒住，就和普通的魚沒什麼區別，不過任人宰割而已。」
【砰！】
正說著，楊煥生突然將手中的筷子拍在桌上。
顧川面露疑惑，「孤，是哪裡說錯了嗎？」
楊煥生強壓內心的火氣，「看來，終極是我太過天真，還以為，你，仍舊是以前我認識的那個顧川，不曾想，受如此羞辱。」
「羞辱？」
「何來羞辱？」
「呵，王上將這道所謂的酒糟魚端上來，不就是想要告訴我，如今你我處境，就如這被烹製的魚，和執掌刀兵的屠夫嘛！」
「可孤，並無此意啊。」
「顧川，我還能這麼喊你嘛。」
「當然可以。」
「好，顧川，你我自小相識，我今日來，是想要求你，放過雲落，可我現在終於看清了，你，怎會放過雲落！」
聞聽此言，顧川笑著搖了搖頭，「十九年了，孤的確變了，昔日時，孤，為你雲落質子，而今日，孤，為瓊霄之王。」
「而你呢，的確未曾改變，也始終仍是那個不被重視的，六王子。」
「顧川！」
「怎麼，孤說的不對嗎？」
楊煥生的心被深深刺痛，咬著牙偏過臉去。
顧川緩緩起身，「昔日時，孤在你雲落為質子，你們如今的王上，還有你的那些哥哥，隨意對孤打罵，欺辱！」
「而那時，唯有你對我出手相助，若不是你護著，恐怕，我早就已經死在了雲落，而如今你說的這番話，是和他們一樣，不再把孤，當做友人了嘛。」
「是啊，你我都變了，我的命不如你，我認！」
「什麼命？！」
顧川猛地轉身，直視楊煥生，「孤有何命？孤的命好嗎？！」
「孤還未出生之時，便被父親拋棄，送其做質子！」
「九歲時，險些身死。」
「十八歲，父親慘死，孤回到瓊霄被迫繼承王位。」
「本以為，這世上唯一的親人，我的母上，她要她的情人，不要我，甚至還聯合密謀要將我殺死！」
「左丞王端，更是欲將我權利架空，扶植一個傀儡，自己，做那瓊霄背後真正的掌權者！」
「這就是孤的命，這就是你口中說的，好命！」
「告訴你！」
「孤不信命，孤的命，要掌握在孤自己的手裡！」
楊煥生冷冷一笑，「你是瓊霄的王，你自然可以這麼說。」
「我瓊霄，開國百年。」
「人丁，土地，是我世代先王篳路藍縷，用鮮血和生命一點一點換來的。」
「所以，孤不允許任何人，將這些奪走！」
「煥生，你可曾還記得，你我年少之時，曾許下的宏願。」
「記得，那時我們約定好，都要為普天百姓爭取一個和平，安穩的世道。」說著，楊煥生冷漠不屑的看著顧川，「而現在，你背棄了這些！」
「我何曾背棄。」
「你現在帶領赤林軍，腳踏我雲落的國土，發動戰爭，殺害了無數的人，這，難道還不是背棄嘛！」
「呵...煥生，你怎能如此幼稚。」
「什麼？！」
「你以為，和平二字，是靠一張嘴就可以實現的嗎？」
「若真如此，那日你在朝堂之上，勸阻你的王時，他又怎會當眾斥責於你，他，又怎會主動挑起戰爭！」
「我...」
楊煥生被說的啞口無言。
「孤現在告訴你。」
「尊嚴，只在劍鋒之上！」
「和平，是唯有自身強大之時，才有資格言說的兩個字，弱小者，就只配縮在弱小的角落，任憑自己的命運被別人左右！」
顧川扯下身後被幕布蓋著的宏大地圖，上面，標註著千百國家的位置，雲落，赫然就在其中。
「你...」
楊煥生震驚的看著，腦海中浮現出一個極端恐怖且誇張的想法，「你不止是想滅掉雲落，你是想吞併所有國家！」
「煥生。」
「你看看這個。」
楊煥生看著眼前兩張白紙上面的字，「這...這不就是瓊霄和雲落的文字嘛。」
「是啊！」
「我們說著相同的語言，可文字，卻是截然不同，這何其不便？！」
「孤，是便要消除掉這一切，讓這天下！」顧川抬起雙臂，目露熊熊燃燒的野心之火，「盡歸瓊霄！」
這番話，猶如雷霆，狠狠重擊楊煥生的心神，令其癱軟在地，滿目恐懼地看著顧川，「你...你和我認識的顧川，不是一個人了...」
「不對...或許...你也是一條魚...是被某一個屠夫按在木板上的...魚！」
「沒錯！」
「這次，你終於說對了一次。」顧川的臉上升起瘋狂的笑容，「這令人生惡的亂世，才是真正的屠夫。」
「孤，絕不會甘願只做那一條被人宰割的魚，孤，要魚化真龍！」
「用我瓊霄百萬銳士飲血的利劍，終結掉這亂世！」
至此。
楊煥生也終於明白，所謂的求和，終究只是一場泡影。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營帳，雙目無神，「難道...真是我錯了嘛...」
看著其背影的林炎父子疑惑地對視一眼，再看向營帳，「王上，究竟和他說了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