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梵雁救人


  江糖脊背發麻,身子在即將倒塌的大樓內上下搖晃。

  耳邊尖利的獸族驚叫響起。

  蝴蝶少年倏然張開翅膀,骨瘦伶仃的長臂將她死死禁錮在懷中,緊的讓江糖喘不上氣。

  第一次被人帶著飛,江糖沒空新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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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帶震撼的死死盯著遮天蔽日的巨獸。

  尋葉帶著她足足飛了半個小時,卻還沒飛出巨獸一隻眼珠的距離。

  二人渺小如螻蟻。

  蝴蝶少年身上磷粉炸起,隨著主人的心意,完全將江糖包裹起來。

  他只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脅近在頭頂。

  涼風吹在臉上,腥臭味越發明顯。

  江糖極力克制在龐然大物面前,從基因中散發出的、令人手腳麻痹的恐懼。

  頭頂的巨獸完全沒在意她和尋葉兩隻小蝦米。

  巨爪落下,揮倒一片又一片的貧民窟數百層高樓。

  哀嚎獸吼伴隨著死亡氣息。

  江糖手腳發冷,甚至不敢想柏傑到底如何了。

  原來這就是變異種。

  她沒反應過來,隨著變異種巨爪落下,帶起的颶風瞬間成為罡風。

  席捲空中身姿單薄,努力飛翔的蝴蝶少年。

  她只覺眨眼間,耳邊一陣劇痛襲來,幾乎刺破耳膜。

  體內屬於治癒者的能量無師自通,化為一個薄薄的水膜。

  將她和尋葉包裹住。

  可體質本就單薄的少年依舊不小心沾了點罡風。

  不受控的從空中掉下去一大截。

  尋葉無意識悶哼一聲。

  蝴蝶翅膀每扇動一下,都帶著難耐的劇痛。

  江糖反手握住面前的少年腰肢,體內能量毫無保留,一股腦灌輸給蟲族少年。

  尋葉睫毛微動,禁錮在她腰肢的手臂越發縮緊。

  「我……翅膀斷了,可能要堅持不住了,糖糖……」

  耳邊轟隆隆巨響,空中巨大飛彈划過,在江糖和尋葉附近空域炸響。

  火藥味撲鼻,她看著天上越發多的支援炮火。

  反手摟住蝴蝶少年,牙根緊咬:「降落!快!別硬撐著!」

  天上毫無章法亂飛的高射炮太容易殃及池魚。

  她們兩個手無縛雞之力,再繼續飛下去。

  就算不被巨獸的爪子攆上弄死,估計也要被炮火炸成飛灰。

  話音剛落,少年已然面色慘白,無力閉上眼睛。

  脊骨後方的翅膀斜斜栽歪著,早被罡風暴力扯開大口子。

  蝴蝶翅膀扇不動了。

  二人在空中極速迫降。

  江糖眉目沉凝,一用力,在空中和少年翻轉位置。

  墊在少年身下,治癒者異能用到極致,一半灌輸給尋葉。

  另一半護住自己的後背,打算用異能護盾抵消落地的衝擊。

  可情況緊急,她根本顧不得背後的地面是何種情況。

  只能抓住救命稻草似的,依賴自己的治癒者異能。

  地面已然倒塌的高樓大廈悲鳴。

  東倒西歪的將一整片地都化為廢墟。

  還有……支棱散落的金屬加強筋建築網。

  江糖和尋葉在極速降落中,眨眼間就接近地面。

  等她察覺背後是一片金屬荊棘時,已經晚了。

  治癒者異能瘋狂輸出,江糖喉間湧上腥甜,雙眼也染上豁出命的血絲。

  就在即將被鋼筋群紮成篩子的前一刻。

  身後衣領陡然被什麼大力拽住。

  接著,背後陡然落入一個體溫滾燙的懷抱。

  熱烘烘的體溫帶著草木清香,把她整個後背毫無縫隙的包裹住。

  江糖只覺身前身後,倏地被截然不同的兩種體溫包裹。

  降落的動作停止,不僅如此,還向上拔高一節。

  尋葉感受到震盪,悶哼一聲。

  沒空看是誰救了自己,只想減輕在天上重量,江糖疾聲對趴在鎖骨前的尋葉道:「快變成蝴蝶!」

  鎖骨附近,精緻側臉動了動,尋葉閉著眼,眷戀的微蹭了下。

  幽藍色蝴蝶眨眼間落在她身上。

  江糖摸了摸蝴蝶翅膀,確定人沒事,將其擱在頸側。

  這才回頭,一眼便看見輪廓明晰的下頜骨。

  純黑色的巨大雁翅帶起陣陣涼風。

  是梵雁!

  煙霞般美麗的眼影微動,低頭看過來:「我說是誰呢。

  有治癒者異能,居然任由自己傻乎乎往廢墟里掉。

  原來是你啊。」

  嗓音含著幾分漫不經心,跟白天在森林入口見到時差不多。

  周圍景物飛速拔高。

  眨眼間,大雁青年帶著身後一群銀喉長尾山雀族人,從巨獸的眼皮子底下輕盈划過。

  原來是治癒者的身份再次救了她。

  江糖微鬆了口氣,低聲道謝。

  大雁青年扣在她腰間的橙色皮質手套微動。

  輕輕哼了聲:「那你記得免費給我族多淨化幾次,算報酬嘍。」

  眼前景物不斷拔高,大雁的速度比蝴蝶快很多,甚至能和懸浮車齊平。

  幾乎眨眼間,就將她帶離巨獸的猙獰的瞳孔下。

  直奔星球中心的避難所而去。

  撲鼻的草木清香襲來,江糖收回些異能,白著嘴唇點頭:「好,那加個光腦吧。

  我一定免費。」

  腕間光腦主動碰向梵雁皮質手套,滴的一聲。

  二人加上好友。

  梵雁感覺下巴處不斷飄來被風吹亂的黑髮,果味甜香撲鼻。

  他很少帶人,被這種感覺有些陌生。

  十分不習慣。

  但這個人類女性身上的味道,卻奇異的不讓雁難受。

  就在他走神時,懷中人類女性突然開口,語氣蒼涼。

  「如果是已經被污染的軍人,面對變異種,還能活下來嗎?」

  梵雁挑眉,哈了一聲,音色在狂風中被吹的凌亂。

  「想什麼呢人類小姐,被污染嚴重的人連異能都使不出來。

  跟普通人一樣,拿什麼活。」

  說完,梵雁感覺懷中人一陣沉默。

  倏然明白什麼。

  他努努嘴,眼珠微轉,看在人類女性治癒者的身份上。

  略無措的找補一句:「除非剛剛被污染嘍。」

  剛剛被污染嗎?

  柏傑不是。

  梵雁猜測,人類女性可能族人死亡,才會這麼沉默。

  中午在森林時,他記得她還挺活潑。

  梵雁理解族人死亡的痛,帶著懷中人飛的更快了些。

  掠過廢墟,一路上,全都是使出神通廣大手段的各種獸族。

  天上飛的,地上跑的,水裡游的。

  還有幾個閃著微光的精靈族。

  頭頂不斷有炮火支援,天網ai冷冰冰的聲音響起。

  「海雲星系,平蕪星,變異種一隻。

  消息傳遞成功。

  請諸君堅持,附近星系武裝部隊三小時後到達。

  中央星系首都星第一軍校生十小時後到達。」

  「嘖!」青年不滿聲音在頭頂響起:「三個小時、十個小時。

  怎麼不等平蕪星被變異種踩沒了再來。」

  扣著她腰肢的青年拇指微動,說話時,掃了一眼上方。

  現在發出炮火的,都是平蕪星的本土星球守備軍。

  火力之於變異種跟撓痒痒一樣。

  星球內的異能者還少,治癒者更是寥寥無幾。

  打算讓誰去堅持三小時?

  讓誰去硬挺十個小時?

  像他們這樣的平民獸族嗎?

  梵雁嘴皮子不停,眼中閃過憤然:「變異種還是太泛濫了!

  泛濫到居然對只有百分之一綠植的星球攻擊。」

  江糖聽著,大腦一片空白。

  半晌後,愕然感嘆:「平蕪星的森林,居然只占了星球的百分之一?」

  星際世界,好大。

  她咳了一聲,接著問:「那如果我們撐不到三個小時呢?」

  她伸長胳膊,指向身後不斷破壞的巨大變異種。

  那邊整個貧民窟的高樓,連帶著一旁的插入天際的高層辦公樓,全都被巨爪拍碎成廢墟。

  從高空看過去,竟詭異有種一馬平川之感。

  「當然是死嘍。」

  大雁青年聳肩,語氣平淡,甚至還帶著一絲調笑。

  「出生在變異種橫行的世道,就該知道,你離死不遠嘍。」

  梵雁吊著嗓子,故意嚇她。

  江糖下意識脊背生寒。

  再次認識到,星際世界,跟和平的藍星不一樣。

  這裡是真的強者為尊。

  一刻不停,足足飛了一個小時。

  江糖才終於見到所謂的避難所。

  是個巨大的體育場,足足能容納下整個星球的各個種族。

  入口處守衛著一隊扛著槍炮的星球守備軍。

  江糖進入之前,摸了摸頸窩的蝴蝶。

  忍著渾身疼痛,再次給尋葉輸了許多治癒者異能。

  安慰似的輕聲低喃:「我們安全了尋葉。」

  蝴蝶輕蹭她的指尖。

  梵雁率先帶著一群銀喉長尾山雀抬步進入避難所。

  一進來,風中刮來濃厚的血腥味。

  即便是露天的場景,圓形體育場也能牢牢將血氣留在空氣中。

  青年的那雙黝黑雙眸掃視。

  拍在他們前面的,是剛被平蕪星政府接回來的兩隻山羊族。

  估計是剛從廢墟扒出來,兩隻都只剩下半截身子。

  鮮血汩汩湧出。

  『咚!』重物倒地聲音響起。

  梵雁耳朵動了動,倏然回頭。

  自己的族人一個不少,毫無異色安然站在原地。

  而倒下的——

  是今天在森林中的治癒者。

  光腦上叫『江糖』的人類女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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