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6章 反!清!復!明!
第926章 反!清!復!明!
冀州侯府邸。
「啪嚓——!」
一隻精美的玉盞被狠狠摜在地上,瞬間摔得粉碎!碎片四濺,如同蘇護此刻炸裂的心緒。
「費仲!費仲老賊!卑鄙小人!!」蘇護鬚髮戟張,雙目赤紅如血,胸膛劇烈起伏,狂暴的怒吼聲幾乎要掀翻屋頂,「口口聲聲允諾會從中斡旋,定要耍些手段,讓大王見不到我這名震冀州、艷冠天下的女兒!拍著胸脯打的包票,猶在耳邊!可結果呢?!妲己她還是...還是被那昏君瞧見了!非但瞧見了,竟還...竟還被強留宮中!可恨!可恨啊!!」
他像一頭被徹底激怒的困獸,在廳堂內來回暴走,每一步都踏得地面咚咚作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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想到女兒妲己那清冷倔強又隱忍驚惶的面容,此刻正落入那暴戾好色的紂王手中,蘇護便覺心如刀絞,一股熱血直衝頂門。
「昏君無道!強搶臣女!視我冀州如無物!視我蘇護如草芥!」他猛地拔出腰間佩劍,寒光一閃,劍鋒狠狠劈在廳堂的朱漆立柱上,發出刺耳的刮擦聲!他竟要以劍為筆,刻下心中滔天恨意:「君壞臣綱,有敗五常!
冀州蘇護,永不朝商!」
十六個充滿殺伐之氣的字,深深烙入木柱,每一筆都傾注著一位父親被逼至絕境的狂怒與決絕!
反了!這無道殷商,不反待何?
拼了這條老命,也要殺上朝歌,救回女兒!
然而,就在這同仇敵愾、欲與王權玉石俱焚的怒火燒至頂點之時一蘇護揮劍的手臂猛地僵在半空!
一股冰冷的寒意,瞬間噬咬住他沸騰的熱血,讓那沖天的豪情壯志瞬間凍結、崩裂!
「全忠...我的兒...」
他像是被抽乾了所有力氣,跟蹌一步,手中長劍「當哪」一聲掉落在地。
方才還因憤怒而漲紅的臉龐,此刻血色盡褪,變得一片慘白。
他想到一件事!
他的兒子蘇全忠,此刻仍在朝歌!在紂王手中!是作為質子,也是他蘇護曾經忠心的證明!
一邊是剛剛落入虎口、生死未下的掌上明珠妲己,另一邊是尚在敵巢、命懸一線的嫡親骨肉全忠!
反?頃刻間,兒子的頭顱便會高懸城樓!
不反?難道眼睜睜看著女兒在深宮中受盡屈辱,甚至命喪黃泉?
這撕心裂肺的兩難抉擇,如同兩把燒紅的烙鐵,同時燙在蘇護的心尖上。
他痛苦地抱住幾乎要炸開的頭顱,魁梧的身軀頹然靠在冰冷的柱子上,發出壓抑絕望的低吼,卻再也尋不到半分出路。
滿腔的怒火與殺意,最終只能化作無邊的痛苦與無力,在空蕩的大廳中無聲地蔓延。
突然,他眼角餘光瞥見窗邊悄然立著一個黑影,無聲無息,如同鬼魅!
這一下驚得蘇護渾身一顫,汗毛倒豎。
他猛地抓起地上的佩劍,劍鋒直指黑影,厲聲喝道:「誰?!膽敢夜闖侯府!」
那黑影輕笑一聲,聲音低沉而玩味:「冀州侯,你問我是誰?你怎麼不問問自己是誰...」黑影向前一步,月光勾勒出他挺拔的輪廓,「永不朝商?好詩句!好詩句啊!刻在柱子上,是怕自己反悔嗎?」
蘇護心頭一緊,對方竟窺見了他刻下的反詩,他強壓驚惶,劍尖微顫,急聲道:「閣下究竟是誰,有什麼自的!我蘇護有言在先,如若能讓閣下忘記剛剛所見之事,金銀財帛、官爵厚祿,任君開口!」
黑影放聲大笑,笑聲中滿是譏諷:「哈哈哈!我本以為是條為了女兒和兒子敢於拼命的漢子,沒想到,是個孬種!刻了反詩卻畏首畏尾,連個過路人都想收買?」
蘇護面紅耳赤,羞怒交加:「閣下為何羞辱在下?我蘇護絕非貪生怕死之輩!」
「羞辱你?」黑影冷哼,「你一方面要反,一方面見了識破你心思的人就慌不擇路,連劍都拿不穩了!這般瞻前顧後,還好意思提什麼永不朝商」?」他頓了頓,朗聲吟道,「清風雖惡難遮日,復明志士血未乾!頭顱可斷山河在,不叫胡馬度陰山!」
蘇護聽罷,心頭劇震。
詩句中那股寧死不屈的決絕,絕非尋常人能道出。
他深吸一口氣,推開窗戶,月光灑入,照亮黑影面容—正是方宇,神色冷峻,眸中九勾玉若隱若現。
蘇護沉聲道:「閣下能吟此詩,必非池中之物...難道也想造反?」
方宇負手而立,冷哼一聲:「造反談不上!我只是看不慣這昏天暗地紂王視民如草芥,陳塘關屍橫遍野,他卻為選妃加稅斂財,我要做的,是還給天下百姓一個晴朗的天空!」
蘇護肅然起敬,拱手道:「閣下的壯志,令蘇護佩服!敢問尊姓大名?」
方宇嘴角微揚:「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在下韓立!」
蘇護鄭重點頭:「好!韓立小友,倘若有朝一日,我冀州起兵攻打朝歌,定邀你共飲慶功酒!」
方宇擺手,語氣隨意:「免了吧,我不愛喝酒,只愛喝可樂,今日只是尋仙途中路過冀州,碰巧撞見侯爺雅興寫詩...」
他話鋒一轉,神色凝重,「不過,既然你誓反紂王,我便免費送你一卦,早年隨師尊學過推演之術,雖不及西伯侯神算,但斷個吉凶尚可,你女兒妲己,一日前已在朝歌喪命。」
蘇護聞言如遭雷擊,方宇續道:「別急!你還會見到她」,但那時的蘇妲己,早被妖魔奪了肉身,性子...嘿,怕是與從前判若兩人,不信?待你親眼所見便知!此乃因果報應,你無力改變,若當面戳穿,必招殺身之禍,妲己既死,不如先為她辦場白事,從此只當膝下唯有全忠一子!」
這番駭人之言若出自常人之口,蘇護早拔劍相向。
但他深知方宇本事,此人能悄無聲息潛入侯府,其言真摯,不似作偽。
蘇護眼眶泛紅,悲從中來:「我那苦命的女啊...」
方宇見狀,厲聲打斷:「冀州侯!現在不是傷懷之時!速速聯絡可信之人,密謀反商才是正道!昨日陳塘關李靖之子哪吒,為百姓請命頂撞紂王,卻被魔禮壽的紫金花狐貂所傷,身中劇毒,命在旦夕!」
他直視蘇護,「侯爺早年雲遊四方,可曾聽聞解毒之法?或指條明路?」
蘇護強忍悲痛,思索片刻道:「我少時求道,在普陀山遇一仙人,面如傅粉,現三首六臂法相,自稱慈航道人,其道場祥瑞繚繞,似有起死回生之能,你若急求,或可一試!」
方宇眼中精光一閃!
慈航道人...那可是後來的觀世音菩薩!
連人參果樹倒了都能救活,解這貂毒定非難事!
他拱手一揖,「改日再會,我即刻前往普陀山!」
言罷,方宇身形如煙消散,只余窗外夜風。
蘇護呆立片刻,深知方宇所言非虛。
他默默取來火盆,將寫滿詩稿的紙張投入其中。
火焰騰起,映著他淚流滿面的臉:「妲己...我的乖女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