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6章 給你命令我的特權


  君羲看到手拿覆雪梅花,眸底溫柔的男人忍不住往前走了幾步,貼近窗邊,伸手去撥弄梅花上冰涼的雪。

  「不棄,好久不見。」

  女人眼角眉梢都染上星星點點的笑意,和她在塗山烈面前虛以委蛇的笑全然不同。

  「不棄,這花是送我的嗎?」

  王權不棄把手往身後一背,連帶著梅花也去到了背後。

  「不是。」

  花蕊里的雪粒簌簌落下,像極了王權不棄激動真實的內心。

  他瞥了一眼好端端站在他跟前的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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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不過是將花帶過來,提醒某人別忘了曾經對我的承諾。」

  還是這麼嘴硬。

  明明就是因為擔心她,所以才不辭萬里,辛苦奔波也要前來狐族領地找她。

  王權不棄的舉動證明君羲對他們好是正確應當的,無論是上一世還是這一世,他們都不曾背棄她。

  君羲往後退了退,留出一個足夠的空間,朝男人勾了勾手指。

  她和王權不棄的溫泉之夜,君羲就極其喜歡用這個動作喚男人,似想將狼訓成犬。

  獨屬於她一人的愛犬。

  當然,君羲只希望王權不棄在她面前乖乖聽話,任自己為所欲為。

  在旁人面前,王權不棄可以強大,像一匹強大嗜血的狼爭鋒,她永遠會是男人堅強的後盾。

  王權不棄顯然也想到了這個勾手動作背後的故事和畫面,握著梅花花枝的手緊了緊,略有些緊張。

  不過,想到他此行的目的,王權不棄又堅定了決心。

  「羲羲,跟我走。」

  君羲搖了搖頭,並非她不願意隨王權不棄走,而是現實情況不允許。

  「不棄,塗山烈早就在烈王府周圍布下了天羅地網,現在不是合適的時機。」

  王權不棄翻身進窗,終於忍不住內心瘋狂生長的思念,將女人抱在懷中。

  呼吸間,是令他熟悉又貪戀的雪香。

  他的嗓音悶悶。

  「羲羲,那要什麼時候才是合適時機?」

  他最擅長刺殺,動腦子的事情不太適合王權不棄。

  王權不棄果斷放棄思考,等待君羲的答案。

  君羲怎麼說,他便怎麼做。

  王權不棄願意做君羲手中最鋒利的那把劍,斬向她的任何阻礙,無論是人還是事。

  男人面對失而復得的珍寶,擁抱的力度難免有些控制不住,君羲如今可不是八重武者,她內力不過堪堪恢復一成而已,可受不住王權不棄這麼用力的擁抱。

  她艱難地拍了拍男人的腰側,有些氣喘道:

  「不棄,你抱太緊了,喘不過氣了快。」

  王權不棄連忙鬆開君羲,才發現,君羲臉都被憋紅了,看來是實在受不住他擁抱的力道,才開口讓自己放開。

  男人想到這一層,耳根開始泛紅。

  「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孤知道。」

  王權不棄不過是因為太過擔心,害怕她是一個假的幻影,所以才患得患失,用肌膚相親的方式確認她的存在。

  這種體會,君羲曾經有過。

  溟汐不聽指令,孤身一身深入倭寇國內部時,君羲就是這樣的心情。

  「不棄,你聽孤說,塗山烈野心勃勃,眼裡只有狐族王位,他不是真心想同孤成婚的。」

  「唯一的機會,就是待會兒孤趁其不備,將塗山烈作為人質,換我們離去。」

  但這麼做,風險很高。

  塗山烈是狐族數一數二的高手,君羲並沒有十足的把握能用一成內力擒住他。

  而且,塗山烈到底只是狐王的眾多兒子之一,按照上一世記憶來看,還是不太受寵的兒子。

  狐王真的會為了塗山烈,選擇放君羲和王權不棄等人安然回大凰嗎?

  這個問題得打一個問號。

  君羲腦海中已經有了成型的合理計劃,既然同塗山烈對立有太多的風險之處,倒不如和塗山烈合作。

  不可否認,塗山烈的確是一個愛國愛民的好王爺。

  君羲在烈王府時,了解到,狐族身處十萬雪山,受到的雪災比嵐州更為嚴重。

  塗山烈口中的合作,不是為了他個人的私心,而是為了狐族的子民。

  就衝著這一點,君羲認為,和塗山烈之間的博弈還有迴旋的空間。

  「不棄,事情就是這樣,孤自有打算,你傳孤口諭,讓暗月君按兵不動,等孤信號。」

  王權不棄聽了有些不得不爽,憑什麼,塗山烈這個卑鄙小人,用了下作手段把女人困在狐族,君羲還要幫他?

  王權不棄不理解,盯著君羲的眼睛,臉頰微鼓。

  「羲羲,你是不是對塗山烈有好感?」

  對塗山烈有好感?

  君羲只覺得天方夜譚,她又不是什麼受虐狂,越被傷害,就越愛……

  「沒有。」

  「不棄,你信孤。」

  王權不棄見君羲就差舉著四根手指頭髮誓了,握住女人的手,放在自己心臟位置。

  「好,我信羲羲。」

  他眉梢微揚,本來張揚桀驁的眉眼,多了幾分認真。

  「羲羲,我給你命令暗閣第一殺手的特權。」

  王權不棄在君羲面前低下頭顱,一字一句都十分認真。

  「請羲羲下達命令。」

  隔著衣服,君羲的掌心依舊能感受到王權不棄胸腔里那顆強健有力心臟跳動的頻率。

  明明距離王權不棄心臟最近的是君羲的手,但君羲有種錯覺,似乎王權不棄說的那兩句話語和心跳聲,都近在咫尺。

  宛若男人讓君羲趴在胸膛上聽他心跳聲一樣,聲音過分明顯了。

  「不棄……」

  王權不棄沒等到君羲的命令,有些疑惑地抬起頭。

  身為暗閣的第一殺手,他自接任務以來,從無敗績。

  不知多少人一擲千金,想請他出手,王權不棄都不想理會。

  因為,男人已經厭倦了打打殺殺,在刀口上舔血,終日只能和黑夜與死人打交道的日子。

  所以,當初被君羲擄走,未嘗不是王權不棄的計劃。

  整個大凰,也只是嗜血暴戾、權利滔天的太女,才能讓王權不棄免於遭受暗閣的傾力追殺。

  畢竟,暗閣的殺手,只有死亡,沒有退閣一說……

  咳,說這些有些久遠了。

  現在,王權不棄甘願再次做一把殺人的利刃,只要君羲命令下達,哪怕刀山火海,男人也會完成任務。

  這是,王權不棄這個笨拙的冷面殺手對君羲的愛意。

  君羲呼吸頓了幾秒,過會兒,才繼續恢復呼吸。

  「不棄,不必如此,孤已經有了對策,你等孤好消息。」

  ……

  烈王府,前院。

  狐族中人,無論男女,幾乎就沒有丑的。

  能識心,性濫情。

  滿座的賓朋和高座上的狐王,哪一個後院不是三妻四妾?

  深情,對善於觀心的狐族來說,是一件極其奢侈的東西。

  塗山烈的舉動,實在是讓他們好奇得很,可惜,塗山烈小氣得很,全程都護著君羲,又有卻扇遮面,他們也只能從女人身段推測,烈王的新娘是一個身材高挑的美人。

  「兒臣參見父王,父王萬歲、萬歲、萬萬歲!」

  狐王笑得眼角的褶子都出來了,他滿臉欣慰地點了點頭,走到塗山烈跟前,親手將其扶起。

  「烈兒,你長大了……」

  狐王不喜塗山烈,是因為塗山烈身上的光芒太甚,狐族百姓,只聞塗山烈,不聞塗山權之名。

  但狐王卻不得不欽佩塗山烈,塗山烈這個年紀,做到了他曾經在這個年紀想做卻不能做的事。

  他老了,或許,不該在把權利握得死死的。

  塗山烈,是狐心所歸的下一任狐王。

  塗山權拍了拍塗山烈的肩膀,父子間無需多言,多年的隔閡摩擦、溫馨片刻……都一一在心中浮現。

  過去的就讓它過去,未來,才是最重要的。

  這是一場無聲而鄭重的交接儀式。

  塗山權打算將塗山烈立為儲君,名正言順,繼承狐族王位。

  塗山烈看懂了塗山權神態和動作間傳達出來的信息,嘴角牽起一抹笑意,只是這笑意,怎麼看都很彆扭。

  塗山烈在心中自嘲,說來可笑,他是塗山權早死白月光的兒子,可惜,狐王的紅顏知己太多,他娘過世不過半月,塗山權就又有了新歡。

  塗山烈的娘與塗山權同床共枕三年,都能如此輕易被遺忘,更何況他?

  塗山烈在狐族王宮裡受盡冷眼和磋磨,卻不受委屈。

  小塗山烈不像小狐狸,更像一個狼崽子,誰欺負他,他就要欺負回去。

  比如,奴才們踩高拜低仗著人多勢眾就打罵他,小塗山烈不會忍著,用牙、用手指,同「敵人」廝咬。

  就算自己遍體鱗傷,也要撕下敵人身上一塊肉!

  漸漸地,就沒人敢明面上打罵欺辱塗山烈,因為他們都怕了,怕一個情緒不穩定的瘋子,獨狼。

  也正是這樣的經歷,才讓塗山烈在軍營中很快嶄露頭角,直到他的光芒再也無法被掩蓋。

  「父王,兒臣……」

  塗山權對著塗山烈搖了搖頭,示意這裡人多口雜,不是合適的地方。

  怎麼的,也得過了今日。

  先成家後立業。

  今日過後,塗山權便準備擬旨立塗山烈為儲君。

  他會慢慢教導塗山烈,何為帝王之道。

  「烈兒,明日朝堂上,寡人會公布。」

  心心念念的狐王之位,已經半個屁股坐上去了。

  塗山烈卻說不清心中究竟為何,他感受不到一絲喜悅。

  可能是覺得,一直以來追逐的東西,居然不費吹灰之力就得到了,有些不真實吧。

  塗山烈微微低頭,嗓音是偽裝的恭敬。

  「兒臣多謝父王。」

  塗山權笑得越發燦爛,他老了,身體大不如從前,等到現在,已經有些累了。

  「烈兒,寡人有些乏了,先行回宮。」

  「兒臣恭送父王。」

  送走狐王后,一旁等待的狐越總算等到了機會,立刻就走到塗山烈身邊,在他耳邊匯報。

  「王爺,王權不棄不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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