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滅口
一片黑暗。
四周充斥著熟悉的酒精與消毒藥水味兒。
這讓極力克制緊張情緒的黃一峰，稍稍安心了一些。
父母都在醫院工作，他從小到大在醫院的時間比在家還多。
不過，這麼黑，不會是…
不不不，高端大氣上檔次的江波省省會臨州市，基本所有醫院都取消了太平間的配置。
自我安慰了一番，迅速做好心理設，黃一峰打開手機。
「還好還好。」
從室內的桌椅、用帘子隔開的簡單檢查台來看，這應該是間問診室。
「絕了我明哥，還真是第七醫院！」
發送完定位後，黃一峰迅速打開裝備欄。
【名稱：破洞披風】
【類型：防具】
【品質：普通】
【屬性：無】
【特效：格檔普通刀刃】
【裝備條件：無】
【備註：刀槍不入、水火不侵？菜鳥，你想的太多了。不過，這玩意起碼能讓你看上去拉風一點。】
一件邊緣磨損得像抹布、破洞多得像被潑過硫酸的暗紅色披風，出現在黃一峰身上。
寬度足夠將他寬闊的身板全都裹住，長度剛夠遮住屁股。
與其說是件披風，不如說是野豬用來搓澡的破皮子。
當他穿上一雙三流古裝劇里龍套捕快穿的皂靴，那種不倫不類的范兒，簡直了。
備註說明在氣質這塊真是拿捏的死死的。
此時的黃一峰，確實賊拉風。
【名稱：燕小六的七舅姥爺的外甥的表哥的靴子】
【類型：防具】
【品質：普通】
【屬性：無】
【特效：提升行動速度，降低因長時間奔跑或行走的體能消耗】
【裝備條件：有且只能有兩隻腳】
【備註：這不是我的。——燕小六】
普通品質的商品中，擁有特效的就那麼幾件。
夜明完成第二個任務後，劃了150遊戲幣給黃一峰，原本是想讓他買另一件商品的。結果，眨眼的功夫就被別人搶了。
之後，兩人對比了商城內所有可見商品後，看中這雙靴子。夜明當即又劃了30遊戲幣，黃一峰手速飛快搶下。
裝備上這兩件總價值達310多萬的防具後，黃一峰又連忙從物品欄里取出帽子和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確保自己看上去更像個神經病，不是，確保監控拍不到自己的面容。
門被反鎖了，外邊不停有救護車的鳴笛聲響起，不遠處傳來嘈雜的說話聲。
黃一峰很快判斷出來這是一樓，拉開帘子、推開窗戶，他翻身跳了出去。
………
與此同時，瓏山路。
晚高峰持續中，通往第七醫院的主道路，大部分車輛騰挪出緊急通道，儘量讓救護車、警車暢行。
夜明正騎著騰小桃的粉色捷安特，穿行在林蔭道中。
最近好像跟粉色扛上了。
耳機中傳來鈴聲，夜明手指在自行車中間的手機架上滑過，接起電話。
「醫院裡亂轟轟的，到處都是中毒的人。急診大廳快炸了，我要裂開了，這特麼怎麼查？」
黃一峰一頭霧水地杵在滿是人的急診處一角，看著進進出出的醫護人員，完全無從下手。
「聽著，胖子。」夜明說道：「儘可能仔細地將急診處內任何能拍到的地方，全都拍下來。
包括急救車、陪同家屬，圍觀者。總之，你能看到的任何人。」
「好好。」
黃一峰掛斷電話後，打開拍攝功能舉起手機。
六分鐘後，夜明收到三段視頻。
第一段1分37秒，結尾處被一個年輕女孩怒目罵道：「都什麼時候了，還直播，有沒有公德心…」
第二段3分19秒，結尾處被一位身穿醫院保安制服的大叔，阻止了拍攝。
第三段1分06秒，是黃一峰自己掛斷的。這段視頻拍的是救護車，除了幾個像是路過的吃瓜群眾以外，基本沒什麼內容。
停下車，仔仔細細看了兩遍，夜明有了發現。
撥通電話，黃一峰顯然正在候著，響了半聲就接起來了。
「胖子，距離任務時限還剩七分鐘，不要慌亂，照我說的做。」
「知道了，你說。」
夜明跨上自行車，問道：「急診處輸液大廳6號床位邊上的一個中年大叔，人還在嗎？」
此時就守在急診處大門口的黃一峰，轉身衝進輸液大廳，很快找到那個穿深咖色呢大衣的中年大叔。
「在。」
「走過去，保持安全距離，對他說『是你乾的吧』。」
「啊？」
黃一峰驚疑了一聲，雖然不明白為什麼這麼做，但還是聽指示快步上前。
在說出那句話後，中年大叔一臉陰沉地反問了一句，「你誰啊？」
「系統有提示嗎？」夜明問道。
「沒。」
「好，下一個。12號床位，戴珍珠項鍊的阿姨，還是這句話。」
黃一峰心裡隱約好像get到了什麼，但一時也想不太清楚。
同樣一句話，得到的回應比上次激烈多了。
塗著鮮艷口紅的老阿姨，尖聲罵道：「儂有毛病啊…」
「動作快，下一個。第二段視頻里拍到一個在急診處大門外角落裡抽菸的男青年，瘦高個，黑色衛衣。」
短時記憶黃一峰還是有的，他很快在掛號窗口邊上找到了這個二十出頭的男人。
「是你乾的吧。」
男人一臉痛苦地看著黃一峰，給黃一峰的感覺是，這個男人可能下一秒就會掏出一把刀子沖自己捅過來。
三秒後，男人發出一聲嘶吼，跪倒在地，邊扇自己巴掌邊哭訴起來。
「都是我的錯，都怪我。你是小芹哥哥吧，她孩子沒了…」
這都什麼人間悲劇？？！！
「打擾了，告辭。」
黃一峰沒等來系統提示音，白白承受了十幾秒馬氏表演法。
夜明在耳機里聽的很清楚，顯然，這個目標對象也錯了。
「救護車，車牌號江A65316，最後一段視頻里有個男人站在這輛救護車旁邊。
大約三十歲，170左右，戴頂灰色鴨舌帽，上身衣服有點像工廠制服，深藍色。」
夜明一邊說，黃一峰已經從大廳奔到停車場，找到那輛救護車，但並沒看到那個穿深藍工服的男人。
「找，四處找。我馬上到了。」
「好。」
臨近最後兩分鐘，黃一峰反倒冷靜下來了。他沿著醫院門口的停車場，邊跑邊搜索目標對象。
夜明看著一馬路之隔的第七人民醫院，核對時間，還剩最後一分半鐘。
「找到了嗎？」
「我好像看到那個人了。」
「胖子，不管任務完不完成，倒計時30秒時必須找個能傳送的地方。」
「知道了。」
綠燈亮，夜明一腳蹬起，騎著自行車通過斑馬線，沿著醫院大門口，往黃一峰行進的方向趕去。
他剛剛，看到胖子了。
穿著【燕小六的七舅姥爺的外甥的表哥的靴子】，黃一峰健步如飛、身輕如雁，緊緊追著那個深藍色工服男人的身影，來到停車場側邊。
這兒有一條地勢較低的窄道，緊挨著急診大廳。
一個穿深藍色工服戴鴨舌帽的男人，正踮著腳透過行道樹叢，試圖夠到玻璃窗的高度，往裡張望。
「嘿，是你乾的吧！」
隔了三、四米，黃一峰大聲問道。
男人扭頭看了他一眼。
【提示：找到投毒者，已完成】
黃一峰心頭大石落下，剛準備撤，就看到男人朝自己走了過來。
於是，一個跑一個追，沒衝出去幾步。
【傳送回原點】
男人充血的雙眼，一動不動地盯著空蕩蕩的前方，面部抽搐起來。
『吱』一個急剎車，粉紅騎士到場。
「有看到我朋友嗎？」夜明問道。
男人雙眼仍舊定定地望著前方。
「懂了，你的眼神告訴我，你什麼都看到了。」
邊說著，夜明把車停好，朝男人走去。
男人身後是一堵低矮圍牆，牆上亮著一排昏黃的路燈。
「就在燈火闌珊處，原來是這個意思。」夜明自言自語道：「還真是全知全能的神啊。」
男人脖子略顯僵硬地往一邊歪去，動作機械地從腰後抽出一把匕首。
『啪』一聲。
一塊泡沫磚，以優美的弧度，精準地砸中男人握刀的右手。
男人還沒反應過來是怎麼回事，就被電得渾身亂顫，倒地後不停抽搐起來。
手機鈴聲響起。
夜明將電擊器收回物品欄，接起胖子的電話：「我正在考慮，要不要為了你，滅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