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5章 民間之力
「只恐浪費糧餉,終無一人可用!」
「這不是開恩政,而是開亂政哪!」
李天義聞言眉頭微挑,淡然一笑:「糧餉若能換來千百忠臣良將,朕甘願作為表率,從今往後節衣縮食三成,讓利於民。」
他的語氣頓了頓,目光又掃視全場,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至於才成與否,試過才知。」
「若是不試,世間不知埋了多少夭折之龍。」
眼看著李天義一副此事已定的樣子,楊恆咬了咬牙,再次上前兩步,拱手沉聲道:「陛下一意孤行,臣雖不才,卻亦不得不諫。」
「此策若行,則舊制盡廢,朝局動盪,必引世族反彈,民間不安。」
「臣請陛下三思而後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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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瞬間,李天義面色微冷,眸中冷光一閃。
「楊愛卿,朕敬你年高望重,然若你心中只想著穩固舊制,不思變革圖強,那你所守之安,不過是世族之安,並非大魏之安。」
「朕寧亂三年,也不願天下萬世為門閥所困。」
楊恆見李天義言辭堅定,但仍舊不死心。
他剛想再以「國庫開支」為理由據理力爭,卻沒等他開口,便被李天義一聲沉喝打斷。
「宣——賈三富,入殿覲見!」
聽到李天義這話,朝堂之上頓時安靜了片刻。
一眾文武百官紛紛皺眉,面面相覷,臉上皆是茫然之色。
「賈三富?這是何人?」
「官職幾何?未曾聽說……」
「這名字聽起來不像是朝中之人啊?」
「莫非是陛下新召之才?」
「…………」
正當眾人疑惑不已之時,忽有人驚呼出聲:「賈三富……是京城賈家的家主!」
此言一出,殿中頓時炸開了鍋,神色中流露出幾分驚詫。
「那個賈家?就是開天寶商會、經營鹽鐵布匹、遍布九州的那個?」
「可那不就是個商賈出身?他來上朝做什麼?」
「這……這豈不是有失體統?」
「何止是有失體統,讓此等商賈之人登堂入室,豈不怪哉!」
「…………」
一時間,不少老成重臣眉頭緊皺,臉上寫滿不忿與排斥。
對他們這些根植門閥世代為官的士族而言,商人再富,也不過是賤業出身,怎能踏足金鑾殿?
「荒唐!實在荒唐!」
有御史低聲怒斥,面露難色,仿佛恨不得下一秒便一頭撞死在旁邊的柱子上,直接死諫。
然而在李天義威嚴目光掃視下,眾臣縱然心中有千萬般不滿,也不敢開口說些什麼。
不一會兒,便聽得殿門外傳來通報導聲:「賈三富,覲——見——」
只見一名身著暗紋錦袍的中年男子緩步而入,身材略顯圓潤,皮膚白淨,面相憨厚,一雙笑眼如彎月。
整個人雖不似士子那般書卷氣,卻自有一股樸實穩重的氣度。
他一入殿中,便立刻朝著李天義跪下叩首,語氣誠惶誠恐:「草民賈三富,叩見陛下!」
「吾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賈三富的神色中儘是認真,很明顯是沐浴更衣再三斟酌後才來的。
看到眼前之人,李天義頗為滿意的微微點頭,語氣溫和中帶著幾分意味深長:「不必多禮。」
「今日朕喚你前來,是有一事相商。」
「聽聞你賈家世代經商,富甲天下,家中積蓄比朕這國庫還要充裕。」
「既然如此的話,不知你可願助朕一道,為這天下寒門子弟出一份力?」
聽到李天義這話,賈三富連忙抬頭,臉上的笑容卻並不慌亂,反而帶著幾分胸有成竹之意,拱手開口說道:「陛下所言,乃是仁政!」
「草民雖不識什麼字,但知陛下為蒼生謀福。」
「若能盡一份綿薄之力,賈某定不推辭。」
「若陛下不棄,草民願出白銀五百萬兩,資助各地官學興建所需!」
隨著賈三富話音的落下,滿朝文武皆是倒吸了一口涼氣,神色中不無驚愕。
五百萬兩白銀?!
這傢伙是瘋了不成?
眾臣只覺腦中轟然炸響,瞠目結舌,連言語都遲滯了。
五百萬兩白銀,他們不是拿不出來。
只是拿出來給這些寒門子弟讀書,他們不願。
可是現如今這場面……似乎還真的不需要他們做些什麼。
原本還在揪著國庫不足的楊恆更是面色劇變,張了張口仿佛是想要說些什麼,但現如今卻說不出一句話來。
李天義則是眼神平靜,嘴角含笑的開口說道:「賈愛卿果然義膽仁心,朕記下了。」
隨即他又轉頭看向朝堂諸臣,態度全然沒有對著賈三富那般的溫和:「既然有人憂國庫難支,那朕今日便以賈三富為首,設『崇教義社』。」
「凡民間願為國家出力之富戶、商賈,皆可捐資助學。」
「朝廷設專員監督銀兩去處,公開透明,不得私用一文。」
「民間之力,未必不如國帑。」
「既然諸卿憂寒門之才無錢讀書,那如今朕為他們籌來了銀兩,各位……可還有何話說?」
聽到李天義這話,群臣再無聲響,只能紛紛低下了頭。
隨著早朝散去,百官各懷心思,或沉默退下,或是低語議論,很明顯今兒個回去都要再聚集商議許久。
而李天義卻神色從容,徑直返回了御書房。
他褪去龍袍換上便服,坐在書案前,隨意的翻看著書卷。
不一會兒,殿門外傳來了順德的稟報聲:「啟稟陛下,賈三富已在殿外候旨。」
李天義聞言擺了擺手,微微頷首開口說道:「讓他進來吧。」
有了李天義的發話,賈三富在兩名太監的引領下快步走入。
剛一進御書房,賈三富便立刻躬身行禮,聲音中帶著一如既往的恭敬與謹慎:「草民賈三富,拜見陛下!」
「罷了,這裡不是金鑾殿,也不必拘那許多禮數。」
「今日叫你來,是私下談話,你便隨意坐吧。」
「先前和你見面的時候,你可不是這般的拘束啊。」
然而李天義卻只是微微一笑,抬手開口說道,語氣中還帶著幾分調侃的意味,聽得賈三富冷汗直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