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8章 長公主的嘴,也是淬了毒的


  彈劾蕭戾的摺子果然如雪花般紛至沓來。

  小皇帝時隔三日才上朝,早朝上,禮部楚尚書最為激憤,先有他兒子楚明彰被景嚴騎死這個梁子未消,現有蕭戾直接從他禮部綁人,前仇舊恨,楚尚書豈會善罷甘休。

  「蕭戾簡直目無法紀,無法無天,請陛下下旨降罪,撤除錦衣衛衙門!」

  「陛下。」蕭戾站出來,「臣接到秘報,禮部員外郎孟學文涉嫌科舉舞弊,臣依律拿人,昨夜孟學文已招認,這是供詞,請陛下過目。」

  立刻有小太監下來,接過供詞呈給小皇帝。

  小皇帝一臉嚴肅,看完證詞後,重重一哼:「給諸卿家看看吧。」

  小太監立刻拿著供詞挨個給朝中諸臣展示,楚尚書臉色難看,厲聲道:「陛下,臣懷疑錦衣衛言行逼供,眾所周知,錦衣衛的詔獄有死無生,人進了詔獄,還不是隨便錦衣衛怎麼定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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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蕭戾不緊不慢道:「這孟學文是文勝十七年的榜眼,那年的主考官正好是楚尚書,說起來,楚尚書還是他的座師。」

  「聽聞考前,多有學子向你行卷,似孟學文這等榜眼之才,考中後,又入你禮部,他的斤兩,楚尚書該最清楚才對。」

  「蕭戾!你少信口雌黃!」楚尚書怫怒道:「你一介閹宦,懂什麼文章,孟學文當年的文章出眾,連先帝也讚不絕口,豈容你在此胡言亂語。」

  「楚尚書說的極是。」泠泠女聲響起,隨著一聲長公主駕到,燕灼灼盛裝而來。

  群臣見禮,但都禁不住皺緊眉。

  小皇帝從龍椅上起身,臉上掩不住欣喜,很快又裝出嚴肅正經的模樣,「來人,給長公主看座。」

  燕灼灼沖小皇帝行禮後,嫣然一笑:「看座便不必了,本宮今日聽聞早朝上諸位大人爭執不休,想來陛下也不勝其擾,是特意來為陛下分憂的。」

  楚尚書冷哼:「長公主殿下若要為陛下分憂,大可等早朝過後,前朝之事,長公主一介女子還是莫要……」

  啪——

  脆亮的一巴掌把楚尚書打蒙了。

  他捂著臉,滿臉難以置信。

  燕灼灼冷冷盯著他:「本宮乃陛下長姐,本宮能不能出現在此,陛下還未開口,輪得到你大放厥詞?」

  楚尚書氣的雙手發抖,看向小皇帝:「陛下,長公主她當眾侮辱朝臣,請陛下為臣做主啊!」

  「阿姊。」小皇帝皺緊眉,面露不悅。

  楚尚書激動的心顫抖的手,在聽到小皇帝之後的話後,心臟吧唧落地,碎成渣渣。

  「楚尚書人老臉粗,你自己動手幹嘛啊,你把自己的手打壞了怎麼辦啊!」

  朝臣們:「……」

  楚尚書:「陛下!!!」

  小皇帝不耐的拍案:「打你怎麼了!你那死兒子楚明彰與景嚴白日宣淫,害得我阿姊顏面大失,我阿姊大人大量一直沒與你楚家算帳,只是給你一巴掌,你該感激涕零!」

  這話一出,簡直是往楚尚書心窩子扎刀,將他的臉皮放在地上摩擦。

  也就是柱國公告病不上朝了,否則場面怕是更精彩。

  有朝臣沒忍住笑出了聲,楚尚書更覺無地自容,恨不得找個洞鑽進去。

  奇恥大辱!奇恥大辱啊!!

  偏偏燕灼灼還火上澆油,裝作感傷模樣:「陛下,景嚴世子與楚明彰已雙雙過身,咱們也別舊事重提了,本宮也想通了,若他二人還活著,本宮也是願意成全他們的。」

  眾朝臣:見鬼的成全!

  男男相婚,這叫個什麼鬼?

  一時間,眾朝臣看楚尚書的眼神極其怪異。

  蕭戾早早退到一邊,好整以暇的看著這對姐弟唱雙簧。

  楚尚書怒火攻心,幾乎要給氣暈過去,他咬牙切齒道:「殿下不是說來替陛下分憂的嘛?」

  燕灼灼也不再折騰這老匹夫,她笑道:「楚尚書急什麼,本宮來時,已聽人說了此事的來龍去脈。」

  「要知道孟學文是否有真材實料,將他帶上御前,直接默寫出當年的文章不就行了。」

  燕灼灼懶洋洋道:「歷年科考文章都會被封卷,並未對外公開,若非他所作,想來他也寫不出個所以然。」

  楚尚書聽到這裡,卻在心裡鬆了口氣。

  小皇帝一應允,沒過多時,孟學文被人拖了上來。

  朝臣們看著他泥似的雙腿紛紛倒吸一口涼氣,駭然的看向蕭戾,如盯著一隻惡鬼。

  「蕭戾!你還說自己不是屈打成招!!」楚尚書疾言厲色。

  蕭督主睨他一眼:「楚尚書急什麼,若孟學文默寫不出個所以然,你這位座師有的是機會去詔獄裡親身感受下錦衣衛的規矩。」

  很快,就有人給孟學文遞了紙筆。

  楚尚書搶先開口:

  「孟員外郎,蕭戾污衊你科舉舞弊,現在你只需將你當年的考試文章默寫出來,便可自證清白,你可聽清了?」

  孟學文連連點頭,嘴裡大喊著:「下官冤枉,下官真的沒有舞弊!」

  楚尚書:「你放心,大殿之上,眾目睽睽下,陛下會為你做主呢。」

  他說著,目光落在蕭戾和長公主身上,滿含冷意。

  孟學文像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用力點頭,沒過多時,他就默寫下了一篇策問。

  待筆墨干透,策問被呈送御前,小皇帝只看了幾眼,興趣缺缺,就讓拿下去給其他朝臣過目。

  有朝臣站出來道:「回稟陛下,老臣對孟員外郎的這篇策問有印象,與他三甲及第時所寫的一致。」

  「回陛下,臣也記得……」

  好幾個朝臣站出來。

  楚尚書只覺得揚眉吐氣,他得意洋洋看向蕭戾:「蕭督主,你還有何話說!」

  蕭戾沒吭聲,可長公主有話說啊。

  「策問的確寫的好,這手字也是真漂亮啊。」燕灼灼感慨,「孟員外郎這手字練了多久?本宮一直想請個書法大家呢,不知孟員外郎可願指點?」

  楚尚書不滿:「殿下,正事尚未了結,請你莫要打岔。」

  「不是了結了嗎?」燕灼灼懶洋洋道:「諸位大人剛剛都作證了嘛。」

  她話鋒一轉,「所以,孟員外郎這字是一直都這麼漂亮?」

  孟學文受了刑,本就頭腦昏脹,剛剛是強撐著心神將策問默寫下來的,聽著燕灼灼的詢問,一時沒有多想,他點頭應聲:

  「下官自幼跟隨祖父習字,在書法上,還算精通。」

  蕭戾忽然笑出了聲:「不止是精通吧,孟員外郎的祖父可是書法大家,一手孟帖,千金難求,文人舉子可都趨之若鶩呢。」

  楚尚書心裡莫名咯噔了一聲,背後翻騰起細細密密的冷汗。

  他後知後覺意識到了什麼,但已經晚了。

  長公主殿下不緊不慢的從袖中掏出一卷試捲來:「這就有趣了。」

  「同一人所寫的東西,這字跡怎麼……一個在天一個在地。」

  燕灼灼面上含笑:「啊,忘了說了,本宮最近招攬了不少才子,就讓人去禮部的藏書閣里取了些孤本,順道啊,拿了些歷年三甲考卷出來。」

  楚尚書大驚失色,不好!!不好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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