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2章 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


  裴硯桉看著桌上那份來自傅紀的密卷,指尖冰涼,臉色森然如鐵。

  傅紀坐在他對面,一改往日的玩世不恭,神色是罕見的肅然。

  「北麓秦家,裴大人,你該有印象。」

  「當年此案辦得乾淨利落,卷宗上寫著,秦家上下,無一活口。」

  裴硯桉的目光沉得能滴出水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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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秦將軍貪墨軍餉一案,曾轟動整個望京。」

  「誰又能想到,權傾一時的將門,會在一夜之間,闔府上下,畏罪自焚。」

  傅紀搖頭,指尖在卷宗上輕輕一點。

  「裴大人,卷宗我看過,漏洞百出。」

  「畏罪自殺,需要用一場大火將自己燒得面目全非嗎?這不合情理。」

  就在這時,永年匆匆從外面進來,神色凝重。

  「爺。」

  他看了一眼傅紀,欲言又止。

  裴硯桉抬手,聲音里沒有一絲溫度,「說。」

  「爺,秦風的底細查到一絲線索。他最早出現在雲楚邊境,出現的時間……恰好是秦將軍府出事那一年。」

  裴硯桉的視線猛地轉向傅紀,「你的意思是,秦家並未死絕?」

  「秦風,就是當年秦家的那個活口?」

  傅紀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

  「裴大人,我給你的東西,你還沒看仔細嗎?」

  「我的人查到,當年看管秦家的大牢,獄卒名錄里,有兩具本該存在的屍體,離奇失蹤了。」

  「一男,一女,不大不小,正好能對上秦將軍僅存的一雙兒女。」

  裴硯桉猛地站起身,在屋內踱步。

  「秦將軍曾是國之肱骨,論驍勇善戰,不輸你們傅家。」

  「我曾與他有過數面之緣,此人風骨,絕非貪墨之輩。」

  傅紀的目光銳利起來,「所以,你也認為,秦將軍是蒙冤而死?」

  「此事牽連甚廣,若要深究,必須從望京查起。」

  裴硯桉停下腳步,眼底寒芒一閃,對永年下令。

  「立刻飛鴿傳書回望京,交給我二叔。」

  「讓他不惜一切代價,徹查當年秦家舊案!」

  永年心頭一凜,沉聲應下:「是!」

  傅紀也站了起來,眼神玩味地看著他。

  「若秦風真是秦家遺孤,你打算如何?念及他身負血海深仇,手下留情?」

  裴硯桉凝望著窗外沉沉的夜色,眸光幽深。

  「秦家之案令人扼腕,但秦風手上沾染的無辜鮮血,卻也是事實。」

  他輕輕嘆了口氣,那嘆息裡帶著一絲疲憊。

  「他若一意孤行,為一己之私,攪動大盛風雲,我等……只能公事公辦。」

  傅紀點了點頭,「好。那雲姑娘那邊,我們見機行事。待拿到秦風的鐵證,先禮後兵。」

  他走到門口,又停下腳步,轉頭看向裴硯桉,神色鄭重。

  「對了,還有一事。我此番回泉城,祭祖是虛,實則是奉了皇上密令,接管整個賓州的兵權,以防不測。」

  「過幾日,我便會放出風聲,說要返回望京。實則悄然前往賓州軍營。」

  「你若有急事,可去賓州軍營尋我。」

  「好。」

  送走傅紀,裴硯桉一個人在空蕩蕩的屋子裡坐了許久。

  月光如水,卻暖不了他心中的寒意。

  「永年。」

  「爺。」

  「從今日起,增派一倍人手,暗中護衛大奶奶。」

  他的聲音沙啞得厲害。

  「她出入的任何地方,接觸的任何人,都必須在我們的掌控之中。」

  「絕不能,露出半分馬腳。」

  「是!」

  -

  翌日,雲歲晚一早就去了如意齋。

  見面第一句話便是自己不打算將凌雲齋和如意齋合併了。

  柳如意臉上的笑容僵住,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晚晚,為何?我們不是都說好了嗎?」

  一旁的林依和杜若芙也很詫異。

  雲歲晚避開她們的目光,艱難地扯出一個笑。

  「我決定了,答應秦風,與他合作。」

  這話如同一道驚雷,炸得林依瞬間白了臉。

  她猛地站起來,聲音都在發抖。

  「和秦風合作?拋下我們?」

  「雲歲晚!你昨天才說他不可靠,今天就要投奔他?」

  「還是說,你從一開始就只是利用我們?想借著我們的手藝,為你自己鋪一條青雲路?!」

  「依依!」柳如意一把拉住情緒激動的林依,「別胡說!晚晚不是這樣的人!」

  杜若芙也急忙附和,「對啊依依,晚晚若真有此心,又何必多此一舉告訴我們?她悄悄走了便是。」

  柳如意緊緊握住雲歲晚冰涼的手,眼中滿是擔憂。

  「晚晚,你告訴我們,是不是有什麼苦衷?」

  「沒有。」

  雲歲晚搖頭,心如刀割。

  她昨天想了一夜,既然是踏入地獄,那便由她一人去。

  沒必要,再將她們拖下水。

  柳如意卻一針見血。

  「可是晚晚,你想過沒有?」

  「那套驚艷泉城的首飾,是我們四人合力所為,天下皆知。」

  「你如今一人前去,說那一切都是你自己的功勞,秦風那樣的人精,難道不會起疑嗎?」

  這一點,雲歲晚何嘗沒有想過。

  可比起被懷疑,也好過讓她們三人跟著自己一起,將性命懸於一線。

  前路是萬丈深淵,她怎能拉著她們一起跳?

  杜若芙見她沉默,越發肯定了柳如意的猜測。

  她走上前,眼眶泛紅。

  「晚晚,從你願意將獨門手藝教給我們的那天起,我們就沒拿你當外人。」

  「所以,無論你要做什麼,我們都陪你。」

  「哪怕……哪怕前面是刀山火海,事關生死。」

  柳如意重重點頭,目光堅定。

  「對!晚晚,若沒有你,我們姐妹三人或許早就餓死街頭了。」

  「你想與秦風合作,一定有你的道理。」

  「就算你不說,我們也信你!我們跟你一起去!」

  一直沉默的林依,深吸一口氣,也開了口。

  「對不起,晚晚,我……我剛剛是太害怕了。」

  她害怕的,是失去。

  雲歲晚看著她們,那份不摻任何雜質的信任,像一團火,瞬間灼熱了她的眼眶。

  她心一橫,聲音裡帶著一絲顫抖。

  「你們可想清楚了?」

  「這條路,或許很危險。」

  「重則會沒命。」

  「嗯。」

  三人異口同聲,沒有半分猶豫。

  雲歲晚閉上眼,再睜開時,眸中已是一片清明。

  「好。」

  「我們,一起去。」

  「只是,這其中的緣由,請恕我現在還不能告訴你們。」

  柳如意笑了,如釋重負。

  柳如意笑:「沒事,我們都理解。」

  雲歲晚點點頭,「那明日我們就去找秦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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