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8章 夫君絕不會對她有所隱瞞


  讓朱標休憩是其一,其二是他知道,若今晚還在春和宮,呂氏必定會不悅。

  朱棣並非不明事理之人。

  昨夜,太子妃呂氏雖極力掩飾,但他心中雪亮,呂氏分明是去喚他大哥歸來的。

  若自己待在東宮,以大哥的性格,定會相伴左右,絕不會撇下他一人。

  如此一來,呂氏怕是要不痛快了。

  朱棣自是無所畏懼,呂氏高興也罷,不悅也罷,他心中只有真正的大嫂,這永遠不會變。

  然而,朱棣敬重大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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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既敬重大哥,便不願讓他為難,更不想惹出什麼麻煩。

  他雖不懼呂氏的嗔怒,卻擔心此事讓大哥與呂氏生隙。

  一旦發生,後果堪憂。

  此外,他還想回來看看道衍大師,與之商討明日接管龍江寶船廠前的準備工作。

  到了那裡,該如何行事,才能圓滿達成目標。

  不僅是龍江寶船廠,接下來重啟市舶司及解決海盜問題,也需要向道衍大師請教。

  朱棣對道衍大師極為敬重且信賴。

  儘管他已赴北平就藩,南京的燕王府依然完好無損。

  不僅他的燕王府,其他諸王的府邸同樣保存得當。

  這是朱元璋為了子孫後代日後返京時有個棲身之所。

  此時,道衍便住在這燕王府內。

  不僅道衍在此,朱棣從燕山衛帶回的侍衛也都安置在燕王府。

  朱棣歸來不久,便見到了道衍。

  此刻,道衍正坐於燕王府最高處的樓頂享用美食。

  身旁擺著一壺酒,小桌上盛滿三碗切好拌勻的豬雜碎。

  他已經吃完一碗。

  見到朱棣上樓,道衍並未顯出驚訝,也沒起身行禮。

  只是將自己龐大的身軀稍稍挪動,從旁邊取來一雙乾淨的筷子,擺在對面。

  又拿出一隻乾淨的碗,斟滿一碗酒,置於對面。

  朱棣亦未多言,徑直坐下。

  月色如水,他夾起些許豬雜碎送入口中,細細品嘗。

  嘗完一筷後,端起酒碗與道衍相碰,淺飲一口。

  隨即繼續夾菜進食。

  皇后娘娘的病情不是早已好轉了嗎?為何殿下卻滿心愁緒?過了片刻,已連飲數碗豬雜湯的道衍忽然打破沉寂問道。

  「大師又是如何得知母后的病已無礙?」對於道衍此刻提及此事,朱棣並未感到驚訝,只是好奇他是從何處聽來的消息。

  要知道,關於母后康復之事,父皇至今仍未對外宣布。

  道衍聞言笑答:「昨夜那宛若神跡的煙火便是訊號。」

  朱棣頓時恍然大悟。不錯,若非母后之疾已然無虞,父皇怎會在昨晚命人燃放煙火?

  即便後來的絢爛煙火並非出自父皇之手,這並不妨礙道衍推斷出結論。

  「果然,什麼也逃不過大師的眼睛。」朱棣笑著舉起酒碗請道衍同飲。

  烈酒入喉,似有熱流涌動。

  兩人各自夾著豬雜以緩解辛辣與苦澀。

  朱棣沉默無語,道衍亦未再追問為何殿下仍鬱鬱寡歡。

  屋頂之上再度陷入寂靜。

  二人於此對飲,品嘗豬雜。

  這些豬雜由燕王府侍衛購自城中熟食鋪,味道極佳。

  兩人邊飲邊食,直至豬雜所剩無幾,朱棣才緩緩開口:「岳丈大人……時日不多了。」

  此言出口時,他的嗓音略顯沙啞。

  道衍的動作微微一頓,繼而將剩餘豬雜送入口中,凝視著朱棣道:「可是那位治癒皇后娘娘的奇人告知殿下?」

  朱棣驟然抬頭!

  ……

  春和宮內春意正濃。

  此時,太子妃呂氏與太子朱標正在沐浴。

  所用正是朱元璋賜予的香皂。

  暫且不論沐浴後是否真如父皇所說般清爽去污,單是塗抹時那滑膩觸感便已令人愉悅。

  這是朱標及太子妃從未有過的奇妙體驗。

  太子妃呂氏沐浴一番後,靈機一動,發掘出香皂的一項意想不到的妙用,自此對它愈加喜愛,讚不絕口。

  「夫君,這香皂真是個難得的好物!」

  房中,呂氏感受到香皂帶來的清新感,聞著那宜人的香氣,靠近朱標身旁,再次盛讚香皂的實用性。

  「確實是個好東西。」

  朱標靠在榻上,回想剛才的體驗,也不由得點頭稱許。

  「若讓老四知道這香皂這般出色,他怕是會懊悔吧?」

  「他一定後悔。」

  呂氏像條柔韌的水蛇般依偎在朱標身邊,話語裡透著幾分含蓄的意味,仿佛話中有話。

  朱標聽罷,忍不住笑出聲來。

  「對,他必定會後悔。」

  「夫君,這香皂究竟是如何製成的?為何如此好用?以前從未見過這樣的東西。」

  呂氏終於按捺不住好奇心,追問起來。

  朱標答道:「我也說不清製作方法,這是父皇賜給我的。」

  「那麼,您能否向父皇請教一下,將那些懂得製作這香皂的工匠找來,或者至少把配方弄到手?」

  「你想要這東西做什麼?」

  朱標疑惑地問呂氏。

  呂氏道:「內府的銀錢已經不多了,我覺得這香皂是個極佳的物件,如果能大量生產並出售,日後定能帶來豐厚的收益。

  別看它只是個小玩意兒,但如此實用的東西,絕對不愁銷路。

  最關鍵的是,它不像衣物那樣,買一件能縫縫補補穿很久。

  一塊香皂全家用,沒多久就會消耗完,人們還得繼續購買。

  如此一來,這香皂必然暢銷!

  這樣一來,內府的財力也會充實不少,宮中的開支也就不用再那麼拮据。」

  當然,這不過是表面上的理由。

  實際上,她的真實意圖是藉此機會掌控一部分財權。

  這件事由她提出,而母后的年紀也漸長,因此香皂的事情日後必然由她負責。

  身為太子妃,她自是不會親力親為,而是會安排皇室成員協助管理。

  即便大部分收益仍需上繳內府,但她未來的日子定會充裕許多。

  經濟寬裕後,很多事情都變得容易處理。

  例如,可以藉助夫君的力量給予功臣一些恩惠,或者借著允炆的名號做一些事來贏得人心、爭取更多支持……

  即便如今呂氏已基本確認皇太孫之位非允炆莫屬,她依然希望把事情做得更周全一些。

  畢竟朱允熥終究是常家的外甥!

  儘管常遇春早已離世,但他留下的關係網與勢力依舊存在。

  常茂雖無多大能力,但藍玉此人實在不可小覷,論輩分,他可是朱允熥的舅爺!

  相較之下,在外界的實力比拼上,自己與允炆確實遠遠遜色於那個早逝的常氏,以及那個被稱作廢物的朱允熥。

  這一發現讓呂氏感到壓力倍增。

  然而,拉攏與擴展勢力需要資金支持,並不能單憑空話就得到別人的認可。

  因此,早在許久以前,呂氏就開始思考如何既能合乎情理又能低調地賺錢。

  可惜一直未能找到合適的機會。

  直到香皂的出現,一下子點燃了她的希望。

  她立刻決定,就是這個了!

  在呂氏心中,只要她開口,這香皂便屬於她。

  太子素來寵愛她,而且香皂雖然新穎實用,終究不過是件小物件而已。

  她平時很少向太子索取什麼,剛才還賣力地奉承,把太子服侍得妥帖至極,相信他一定會答應此事!

  但接下來發生的事卻讓呂氏頗為沮喪。

  「香皂這事兒有些棘手,父皇似乎對它有所安排……」

  朱標思索片刻後說道,打算藉此機會徹底打消呂氏繼續提及此事的念頭。

  之所以如此,是因為他知道這是韓成研發出來的。

  而韓成又與有容訂有婚約。

  僅憑有容對待韓成的態度,就能看出他們之間的感情已成定局。

  二人成婚後,有了香皂的幫助,他們的生活必定美滿富足。

  即使不依賴皇家的資金,他們也能過得很好。

  有容原本命運坎坷,朱標希望為妹妹提供更好的生活條件。

  再說,香皂本就是韓成發明的,歸韓成和有容所有合情合理。

  不過,朱標並未透露香皂實為寧國公主所創的事實。

  他擔心呂氏得知真相後會對有容心存芥蒂,影響兩人關係,於是直接將責任推給了父皇。

  如此一來,呂氏便無話可說。

  她更不敢對父皇心存半分不敬。

  可以說,朱標這個兄長做得十分稱職,考慮得也很周全。

  「什麼?父皇有大用?」

  呂氏頓時愣住,這結果完全出乎她的預料。

  在她看來,香皂不過是個小東西,只要她開口,就一定會到手。

  誰曾想竟會是這樣?

  「這……夫君可知父皇對此有何大用?」

  如果是普通的事情,朱標先前的話已足夠讓她不再追問。

  但這次不同。

  這次的香皂,關係著她的重大計劃。

  眼看只需到手,就能平步青雲,實現諸多目標,若就此放棄,她實在不甘心。

  「我不知道,父皇並未明言。」

  朱標搖頭。

  呂氏道:「那……夫君何不問問?父皇一向寵愛您,定會告訴您真相。」

  朱標正色搖頭:「不可,父皇若認為我該知曉,必會告知。

  父皇確實疼我,我去詢問,他也會告訴我。

  但父皇越疼我,我身為兒子就越不能得寸進尺,需知分寸,盡本分。

  不能因父皇的寵愛而肆意妄為、得寸進尺。」

  朱標的話讓呂氏心頭一緊,忙點頭道:「夫君說得是,此事妾身確實考慮不周。」

  呂氏不敢再提香皂之事,而朱標則將她擁入懷中,輕輕揉了揉她的腦袋,就像逗弄一隻小狗。

  呂氏順從地把頭靠向他的胸口。

  剛剛稍顯不悅的氣氛,因朱標的舉動瞬間煙消雲散……

  呂氏與朱標聊了幾句後,話題又轉到昨晚壽寧宮的煙花上。

  她打算探聽此事,總覺得其中有些蹊蹺,似乎壽寧宮發生了什麼非同尋常的事。

  她相信,關於這一點,夫君絕不會對她有所隱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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