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8章 馴鷹的天賦，你的姐姐不會救你的
但很快，孫毅就瞭然了。
這並非是自己的馴鷹理念不對，也不是那頭大金雕不夠溫順。
而是眼前這個蠻子小丫頭有特殊能力，馴化得了這種桀驁不馴的巨鷹。
孫毅想起前世在藍星看到的那些能輕易獲得蛇、熊這些野獸認可的人類，
他們往往不需要懂什麼馴化技巧，也不需要給野獸什麼恩情，
只需要站在那裡，就有一堆野獸親切的靠近他們。
又比如路邊的野貓，總有一些人不費吹灰之力就能有一堆野貓圍著，看上去親和力太強了，
一些人就吹噓說小貓咪對危險是很敏感的，這些人能被這麼多小貓圍著，
情緒一定很穩定，什麼待人和善啦，寶藏男孩啦，讚美之詞溢於言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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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孫毅那時候就覺得，這特麼純純是扯淡。
他部隊裡有個王牌特種兵，每次都有一堆小貓圍著那人打轉，
但在一次行動中，那哥們被武裝分子打傷大腿，而後對面挾持了平民當作人質...
孫毅清楚記得，那哥們喊了一聲『好機會』，
然後毫不猶豫的、極度暴躁的拿起衝鋒鎗突突突...
那些平民絕對想不到他們會死在一個『情緒穩定的』好男人手裡。
（來自刷抖音僱傭兵的博主視頻，觀察生活，總結觀點，升華藝術，勿噴）
因此，孫毅承認，那些人確實是有某種特殊的能力，讓動物對他們產生親和力。
但要是扯上人品之類的，就真的免了。
孫毅低下身子，抬起手，摸了摸靴子旁邊的小金雕的腦袋。
那小傢伙還是有有些恐懼和不甘的躲了躲，
但回過頭去看了一眼眼神肯定的呼延瀾，還是勇敢的將腦袋在孫毅的手指間蹭了蹭。
孫毅笑了。
雖然呼延瀾這小丫頭心思很複雜，但卻擁有這等特異的馴鷹天賦。
他不管擁有這種天賦的呼延瀾心裡想什麼，只要能給他馴鷹，減少馴鷹時間成本，那就是人才。
殺之可惜。
至少要等馴養完成這頭小鷹才能殺。
孫毅再次看向呼延瀾。
呼延瀾傲然看著自己，眼中滿滿的不屑。
孫毅抱了抱拳，道：
「得罪了。」
「我想殺你，和你想逃，都是為了能活命。」
「你別怪我，要怪就怪你昨天晚上選擇利用我來逃出那些銅刀騎的包圍圈。」
「既然你有這等本事，我可以不殺你。」
「但也請你珍惜自己的生命，在這軍營中隱匿得更好一些，別給我惹事情。」
孫毅的話語沒有剛剛進入房間時的冷漠，而是帶著一絲...溫情？！
呼延瀾咬碎了一口銀牙，心裡『呸呸呸』吐著唾沫，可噁心壞了。
要是自己沒有展示出出色的天賦，吸引這個紹人的注意，讓他覺得自己有利用的價值，那自己早就完蛋。
還是那個唯利是圖的樣子！
不，比單純的唯利是圖更恐怖，更令人厭惡！
這就是一個小人！
沒想到，能誕生『聖人』之說的紹國，能出一個如此齷齪的禽獸。
呼延瀾冷冷回應：
「我當然會隱匿好自己，不讓自己暴露。」
「對我來說，唯一可能被暴露的點，就是你。」
「還有，外面這些紹人軍卒是怎麼回事？」
孫毅看了看緊閉的門口，笑道：
「因為你們昨晚出動的蠻子人數太多了，邊軍覺得事有蹊蹺，跑過來看看，隨便溜達。」
呼延瀾：？？？
「隨便溜達能一次出動上千人？！」
孫毅倒是沒有而後這小丫頭繼續探討這個話題，而是道：
「這不是你該關心的事情。」
「說說馴鷹，在你的配合下，我能讓這小傢伙徹底服從我，需要多久？」
呼延瀾白了孫毅一眼，道：
「至少三個月。」
孫毅皺了皺眉頭。
這可比他想的要慢太多了，不如直接熬鷹來得快。
熬鷹，只需要十幾天就能出結果。
呼延瀾也看出孫毅的不滿，她補充道：
「用我的方法來訓練玄呱，且有我的配合，我保證是絕對能成功的，而且沒有反叛的可能。」
「因為，它能感受到，我們拿它當夥伴，而不是馴養的寵物。」
「如果你不滿足，我沒有辦法。」
孫毅問了一句：
「讓它像對你一樣對我？」
呼延瀾眼裡閃過一絲不甘，但還是點了點頭。
孫毅滿意了。
熬鷹的結果，可能是把鷹熬死的。
而且，熬出來的鷹可能會失敗，就是對人類的性情不僅不溫順，反而是更加桀驁。
那可就得不償失了。
看這小丫頭剛才露的這一手...
孫毅姑且信了她。
於是，孫毅的臉色徹底緩和下來。
他從口袋裡拿出一塊醃肉，用小刀切碎了，餵給下面這個小鷹。
小鷹還是和之前那隻大金雕一樣，特別貪吃。
嗯...看來這小丫頭在北涼那邊，對這小金雕不錯。
聽她的話語，似乎她在北涼那邊是專門掌管馴養大金雕的。
那...不知道自己殺了的那隻大金雕，是不是也是這個小丫頭管著的。
嘶...還是先別告訴這個小丫頭為好。
孫毅暗暗點頭，問道：
「這小傢伙是叫『玄呱』，對嗎？」
孫毅說出『玄呱』這兩個字時，是用模仿的北涼語。
呼延瀾恨其不爭的看了一眼對著碎肉吃的歡天喜地的小金雕，道：
「是的，用你們紹話來說，是『玄呱』。」
「哦，好名字。」
孫毅嘆了一聲。
這隻小金雕的羽毛和那隻該死的巨鷹不一樣，是玄色的，深玄色讓它的羽毛像黑色，但與黑色不同的是，當火光照到它羽毛上時，居然能泛光。
而且，叫起來『呱呱呱』的，確實是叫這個名字好。
孫毅滿意到了極點。
但還有事情要問這個小丫頭。
他問道：
「你真的是大月部落的小公主？」
「那是自然！」
呼延瀾抬起高傲的下顎。
孫毅笑了：
「那你為什麼會只帶著二十多個護衛，而且，為什麼你的護衛要殺你？」
那時候，這些蠻子嘰里咕嚕的用蠻子話來交流，孫毅是聽不懂的。
呼延瀾小臉一黑，道：
「我可以不說嗎？」
孫毅拒絕：
「當然不可以。」
「你知道的，我現在殺你，還是和殺狗一樣。」
呼延瀾：……
小半個時辰後。
孫毅的眉頭舒展。
沒想到，蠻子那邊的事情也這麼亂。
兩子一女奪嫡，還有紹奸在中間作祟，最無辜的小公主被有心之人當作三公主的籌碼...
搭台唱戲絕對有人看。
孫毅更沒有想到，眼前只有十六歲的小姑娘，居然能輕鬆將這些關係捋清楚。
孫毅再次抱了抱拳，道：
「佩服，有眼不識泰山。」
「你被我抓來...不對，是你自己湊上來，確實是巧合。」
「我問你最後一個問題。」
「既然你是北涼的在逃四公主，那你口中的那些小部族會為了你，跑過來報仇嗎？」
呼延瀾哼一聲，道：
「應該不會，他們只是想自保勢力的牆頭草，見勢不好絕對會倒向我姐姐那邊。」
「何況，你們在這裡聚集了這麼多軍卒，還有山巒作掩護，他們強攻，損失太大。」
「如此，他們更加不會來救我了。」
孫毅鬆了一口氣。
呼延瀾卻冷笑，道：
「雖然那些小部族不會來救我，但，我的姐姐絕對不會放棄我，會帶領著銅刀騎來救我的。」
「呵呵。」
對於這小丫頭這句氣話，孫毅只是笑了笑。
呼延瀾柳眉一皺，惱怒道：
「怎麼，你不信？」
孫毅回答：
「當然不信。」
「從你的話來看，你的姐姐不會有這麼好心。」
「想一想，你們大汗要匯聚兵力在應州，而且這些小部族在你死了以後，都會選擇匯聚在你姐姐的身邊。」
「那你的姐姐完全沒有必要來救你。」
呼延瀾怒了，低喝道：
「不對，我的姐姐與我一母同胞，絕對不會拋棄我而不顧的！」
孫毅扶了扶額頭，這小姑娘怎麼這麼倔呢？
他沒有生氣，而是細細分析道：
「你想想，你姐姐一個能統領銅刀騎，三次草原大比的第一名，怎麼會看不出安先生的心思？」
「就算看不出，那個安先生跑去和庫魯談話，以她在軍中的眼線，怎麼可能會不知道？」
「不論她對你是如何的姐妹情深，她沒有阻止那個安先生，甚至沒有殺了那個安先生，就說明了她對你的態度。」
「更加細思極恐的是...你的父汗，為什麼會允許你和那兩個人一起來到這裡？」
「不是明擺著給那兩個人在這裡除掉你，然後獲取此地部落的投靠嗎？」
「你再想想...」
「你第一次與我見面，為什麼只帶了十幾個銅刀騎？為什麼身份尊貴的你能身處兩軍交界的險地？」
「或許，在我第一次見你的時候，那個庫魯就想殺了你了...」
呼延瀾越聽，小臉就越難看。
她有些相信這個紹人說的話了。
但嘴上還是特別硬氣，瞪著眼睛道：
「胡說八道！」
孫毅呵呵兩聲，沒有將這個小丫頭的輕蔑放在心裡。
反正情報是搞到手裡，也不會太在乎這小鼻嘎的感受。
他從懷中取出一雙孫儀的鞋子，還有一包藥膏，扔到地面上，道：
「穿上吧，看你老是光著腳，也不好。」
「還有，這是金創藥，對外傷很有效，你臉上這條血痕...」
「留了一條疤，就不好了。」
「你和玄呱好好休息，沒事別出來，我的趙瀾表妹。」
孫毅說完這番話，就退了出去。
正在惱怒的呼延瀾又呆住了。
...這？？
這個紹人居然還為她帶著鞋子和藥？？
意識就是說，在這個紹人剛才進來的時候，就沒有打算殺了自己。
只是為了逼迫自己將馴養玄呱的方法告訴他。
以及確認是否會有大涼的勇士來進犯...
自己在刀和話語的威脅下，一下子就讓他得逞了？！
看著在地上喜滋滋的吃著碎肉的小玄呱，呼延瀾的心裡五味雜陳。
自己的姐姐...
真的不會來救自己嗎？
……
走出房間後。
孫毅沒有停留，而是直接向著陳沖和李浩的房間走去。
房間內。
陳沖看了一眼急切地走進來的孫毅，問道：
「怎麼了，阿毅？」
「急匆匆的。」
孫毅的眉頭微微皺起，道：
「阿沖，蠻子這幾天可能會來進犯。」
「你猜測的沒錯，一下子出動十幾個蠻子，太不尋常了。」
陳沖點了點頭。
李浩卻在沉思著。
只聽孫毅又說了一句：
「所以，我覺得咱們這一帶應該再增兵一萬。」
陳沖：？？？
李浩：？？？
……
孫毅並沒有和李浩他們表明呼延瀾的身份。
因此，陳沖也不會真的在這個地方增加一萬人。
陳沖只是一個校尉，雖然戍字營的分營校尉能統領的人很多，但都是分散在各地的戍邊卒，只能用來報信，戰鬥力真心不怎麼樣，
遇到規模大一點的蠻子，放一點菸就跑了，或者不放煙也跑了。
想叫來一萬人，必須得要同時聯繫三個戍字營的分營校尉，還得獲得將軍的同意。
明顯，這是不現實的。
就算真的能同意叫來一萬人，傳令兵跑來跑去的，也要好幾天。
真是那樣，黃花菜都涼了。
不過，孫毅想到了另外一個辦法。
就是讓陳沖以分營校尉的名義，給這一帶的軍卒傳遞假消息：
「此地不日會有兩萬精銳到達。」
至於為什麼是兩萬而不是一萬，
別問，問就是陳沖校尉覺得既然是假的，不如假的更加真實一些...
孫毅對此很滿意。
和李浩對視一眼，把剿滅黑風寨的事情更加守口如瓶了。
陳沖校尉太好了，也正是因為陳沖太好，他們才不能將和某個邊地縣令有關的事情告訴陳沖。
……
夜晚。
連續忙碌了兩天的孫毅困頓的不行。
但他在睡覺前，還是決定去找一下李浩。
李浩房間。
「什麼？你說蠻子這次進犯的地點還是在應州？」
孫毅點頭，道：
「是的。」
「可能是因為那裡地勢平坦，很適合蠻子的騎兵展開吧。」
「還有，你說的，上次蠻子進攻時，用投石車砸兩關的城牆，城牆破損，到現在還沒有修復好。」
「蠻子從那邊進攻，也是覺得那裡是薄弱點。」
李浩摸了摸下巴，問道：
「阿毅，你這個消息可靠嗎？」
孫毅點了點頭，道：
「應該是可靠的。」
「不過，我的這個消息來源並不能說。」
「...或者說，我失去了講出這個消息來源的機會。」
「我應該在殺了那個小骨侯的時候，就將消息說出來。」
「你離開這裡了，又是騎兵，絕對能抓兩個蠻子俘虜。」
「順著這個答案問那兩個蠻子俘虜，應該就能確認這個消息...」
李浩的點了點眉，道：
「好，我明白了。」
孫毅看著李浩，再次開口道：
「阿浩，有件事情我不知道該不該和你說。」
孫毅的表情看上去有些為難。
李浩罵道：
「磨磨唧唧的，有屁快放！」
見到陳沖後，李浩的話語變得粗糲起來。
可能是物以類聚吧。
但，孫毅接下來的話，就有些傷人了。
只聽孫毅道：
「我覺得，阿浩你統御部下的方法，有些不妥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