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章 查一下宅子是誰的就行了
老頭的身子骨確實不行。
被孫毅這麼一搞，摔倒後，龐光走一段，就那師爺扶一段。
似乎是打破了某種龐縣令身上的秘咒，哼哼唧唧的沒完沒了。
孫毅和李浩在前面，牽著馬走著。
龐光在遠崗縣的所作所為，兩人作為邊軍，當然知道一些的。
但龐光這人最聰明的一點，就是撇清干係。
至少到現在，不論是邊軍、百姓亦或者是官員，斗沒有確鑿的證據能夠搬到狗縣令。
而且...
也不是所有人都想著去扳倒狗縣令。
比如孫哈那種的，他們和狗縣令是有利益關係的。
另一點，就是狗縣令的雷霆手段。
一有不對就馬上滅口，如此，誰也不敢亂說話。
最後一點，就是靠山。
龐家似乎在京城皇宮裡面有個嫡女當了貴妃，還有人官至某部尚書。
在軍方，朝堂，甚至是江湖，沒有人不敢不給龐家面子。
雖然龐光是龐家的旁支，但那身份擺在那裡，所以...
哪怕是李浩親自出面，在律法方面也拿不狗縣令。
其實，如果非得說，讓孫毅直接拿著步槊將那狗縣令的腦袋挑下來，也不是不可以。
但那樣的話，儀丫頭當山賊的夢想就成真了。
孫毅對這狗縣令的想法是，能扳倒就不要正面硬剛，最好是讓自己或者自己的人來當這個遠崗縣的縣令。
孫毅和李浩聊了一路，那狗縣令也哼唧了一路。
應該是做給李浩看的，扮可憐，討好燕王府的人。
孫毅冷笑，但並沒有放在心上。
李浩雖然不會對官民動手，但不代表他願意和貪污腐敗之輩合流...
只是...
孫毅眼裡有些擔憂。
李浩這個人，孫毅是很無奈的。
對百姓、官員很寬容，但對自己的部下卻很苛刻，哪怕他和部下的關係很好，一旦部下犯了一點小錯，產生一點小誤會，那就不原諒。
這已經不是單純的有沒有銀子給軍餉的問題了。
得好好考慮一下士卒的感受啊...
別人給你賣命，你卻對『毫不相干』的人比對為你賣命的人都好，那種心理的反差...
唉...
……
李浩似乎並不知道孫毅的想法。
他一路上都在觀察著遠崗縣縣城的環境。
百姓沒有見過這些軍卒，事實上，因為龐光的原因，蝸居在縣城裡的很多百姓已經很久沒有見過真正的邊軍了。
今天一見，最初時候是害怕，現在已經是好奇。
孫毅、李浩、龐光一行人來到天青坊，一處宅院裡。
孫毅皺了皺眉頭。
一些軍卒也捂了下鼻子。
裡面有很大的血腥味，是血水還沒有流干。
李浩一揮手，十幾個驍字營的軍卒就圍了上來，將宅子的各大門口守著，不輕易讓人窺進。
而後，孫毅對龐光道：
「縣令大人，你別哼哼唧唧的了，夠不夠膽進去和我們瞧一瞧？」
師爺攙扶著龐光，那師爺的眼神也不知怎麼了，好像有人糟蹋了他一樣。
至於龐光，這個老頭此刻好像很虛弱，只是道：
「孫毅，你和李大人進去就行了。」
「本官剛才摔了跤，身子不適，恐不能奉陪...」
龐光是明白了，李浩和孫毅是穿了一條褲子的。
不想得罪李浩的話，先不要得罪孫毅這個小小的百夫長。
雖然自己背後有勢力，也不一定害怕眼前這兩個人。
但現在是形勢比人強，孫毅和李浩近在咫尺且武功高強、全副武裝，如果這兩個殺才要是衝動，不等自己身後的勢力將自己撈出來，自己就先被他們殺了。
那就得不償失了！
而且，龐光也是真怕了孫毅了。
進縣城的時候，正常人有身邊的大靠山，就應該直接漏了出來。
但這小子偏不，而是扮豬吃老虎，還是到處熱事情後才搬出身後李浩那尊老虎。
這麼做有什麼好處呢？
最大的好處，就是將縣內的基本情況、人物關係打探清楚。
比如，狐威作福的自己，圓滑的縣尉陳通，還有那膽小怕事到現在都不敢表露觀點的縣丞。
不知道這心眼跟蓮藕似的孫毅小子會在宅子裡發現什麼東西。
龐光的眼神低垂。
不論那小子從山匪屍體上發現什麼與自己有關係的東西，自己都不能承認。
並且...
龐光想到這裡，眼睛閃過一抹金光。
最好是不要進去。
人在血腥恐怖的環境中，是會失去理智的。
這一點，為縣官十幾年的龐光當然知道。
很多犯人一開始是硬漢，但關到牢獄幾天就什麼都說了。
為何？
有本事把你關在裡面聽隔壁哥們被各種酷刑輪番上陣的慘叫聲，看看你能堅持多長時間。
因此，縣令老狗沒有選擇進去。
他沒有經歷過這麼血腥的藏金閣，這血氣，聞一下就頭暈目眩，進去還了得？！
一不小心被那孫毅小子抽空問了一句「你和那山匪有關係吧？」，而自己不小心回答「是」，那不就完犢子了嗎？
謹慎起見，不進。
對於龐光的拒絕，孫毅也只是笑了笑。
抬手就把那縣尉陳通拉了過來，對李浩道：
「阿浩，既然縣令大人沒有進去，那我們和陳縣尉進去吧。」
「其餘人等，沒有得到指示之前，不得離開，也不得進入。」
李浩道：「孫毅百夫長的話就是我的話。」
「是！」
李浩一聲令下，驍字營的軍卒都大聲回應。
「呵呵...」
孫毅笑了笑，提了提陳通的官服，道：
「其實也沒有必要那麼嚴肅，陳大人別緊張，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那些山匪的細節而已...」
「後面的差役們放心，陳縣尉不會被怎麼樣的。」
聽了這話，那些拿著陌刀的大漢神情才緩和下來。
……
宅子裡。
這裡以前似乎是某個大戶人家的住宅，雖然小，裝潢破舊，但依然可以看出精緻。
孫毅和李浩走在其間，裡面確實是有不少漢子的屍身，穿衣風格看上去和孫家村那伙山匪沒什麼兩樣。
應該是黑風宅的山匪無疑了。
兩人帶著一個腿軟了的陳通走了一圈，而後，孫毅一把拉過一張靠背大椅，坐下來，道：
「看來，陳縣尉將這裡清理的真乾淨啊...」
陳通本來見這麼多死人，心裡就慌的一匹。
又聽見孫毅這麼說，頓時就是一跪，辯解道：
「孫毅百夫長，李大人，你們可得明鑑啊！」
「我陳通不過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書生，當年靠著賄賂考官才勉強當了個武舉人，哪裡見得過這樣的景象...」
「我都是讓手底下的弟兄來辦事情的，他們辦事情最利索了，我也不知道這居然會成了壞事...」
孫毅有些不耐煩的摸了摸額頭，道：
「我沒有責怪你的意思。。」
「...我說了，我只是想了解情況。」
孫毅說到這裡，李浩也轉過頭來。
他不像孫毅，
孫毅注意的是山匪都屍身，而李浩注意的是屋子的抽屜柜子。
但很遺憾，李浩也沒有發現什麼。
可能是那些山匪今天才來，沒有來得及安頓好就被縣令滅口的原因，什麼也沒有留下來。
也是...
那些山匪連在土匪窩裡面的和縣令有關的證據都會及時清除，何況是在這裡呢？
看來，黑風寨的山匪挺會保護自己的庇護傘的。
李浩想知道孫毅有什麼招。
而且...
為何會帶陳通這個無關緊要的人進來。
孫毅摸了摸下巴，緩緩說了一句：
「陳縣尉，我有件事情要問你。」
陳通垂首點頭，連忙道：
「嗯嗯，您說！」
孫毅笑了，問道：
「這宅子是誰的，或者說，這宅子的來歷是什麼，為什麼山匪會出現在這裡？」
「你只要把這件事情說清楚，我們就皆大歡喜了。」
李浩道眼底閃過一抹驚訝。
對了。
明面上，確實是什麼證據都被銷毀了。
但，這個宅子還在。
只要查一下宅子的主人是誰就行。
總不能說，山匪閒的沒事幹，在縣城裡面買這麼漂亮的宅子不住吧？！
一時間，兩人四隻眼睛都看向陳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