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朝堂爭鋒,嬴軒初露鋒芒


  「還有,這是這次受賄案的卷宗。」

  李斯說著遞上一盤竹簡。

  「此案牽涉梁茂、盧生等人共四百六十名,他們暗中將征來的糧食運往糧價上漲的咸陽等地牟利,隨後在長沙郡停留兩天,用後續收繳的糧食冒充,送往前線!」

  「這四百六十人多屬儒家方士一支,而且……」

  李斯話未說完,嬴政的臉色已沉如水。

  「儒家又有何不可懲處?莫非這些人便成了例外?」

  李斯低眉順耳地回道。

  𝐬𝐭𝐨𝟓𝟓.𝐜𝐨𝐦第一時間更新,精彩不容錯過

  「更有甚者,幾位主謀與丞相私交甚篤!」

  嬴政嗤笑一聲,心底暗道:果然是個貼心的好丞相。

  這時,旁邊的嬴軒不知為何又開始異想天開。

  「呔!這些蠹蟲,竟敢覬覦軍糧,父皇,請允兒前往,定將這些假仁假義之徒斬盡殺絕!」

  「讓他們嘗嘗什麼叫有錢無命的滋味!」

  「住口!」

  嬴政厲聲呵斥,雙目圓睜,怒意翻湧。

  你不過是個毛孩子,動輒便是**二字,比寡人都狠辣幾分。若傳揚出去,寡人苦心樹立的仁德形象豈非毀於一旦?

  瞪了半晌,卻也只能無奈嘆氣。你這一場重病後,倒越發像寡人了。寡人年少時亦是如此,恩怨分明,無所畏懼。

  先前你那優柔寡斷的模樣,反倒不像我的骨血。

  「你又想耍什麼花樣?有話直說,別總演戲了,你不嫌累我還嫌累呢!」

  這一番話,硬生生打斷了嬴政即將爆發的怒火,也讓他恢復了些許理智。

  嬴軒嬉皮笑臉地說道:「父皇英明,孩兒只是覺著四百六十人是否數目過大。」

  「咱們能否少殺些,免得日後史冊留下污點,壞了您的千古一帝之名。」

  不料嬴政聽罷,怒火更熾。

  「哦?你的意思是他們有罪,我不但不能懲戒,反而要為了後人的觀感放任他們?」

  嬴軒頓時愣住,這便宜父親解讀話語的能力著實獨特。明明是為他考慮,不願他在焚書坑儒之事上被後世唾罵千年,可經他這麼一分析,倒像是在替那些方士求情了。

  一時之間,他竟不知如何作答。

  剛咽下一口唾沫,還未想出對策,就聽見嬴政冷冷開口。

  「行啊!那就依扶蘇公子所言!為了後世看法,將人活埋,剩下的書全都燒掉!」

  「寡人倒要看看,後世從哪本書里得知此事!」

  嬴軒目瞪口呆,驚呼糟糕。原以為只是坑儒,自己隨便一勸竟連焚書一起勸上了?

  扶蘇本性如此,見到嬴政震怒,自是不敢再多言。

  然嬴軒另有一番作為,他換上一張臉皮,厚顏**地靠近嬴政身旁,又是捶腿又是揉肩。

  「兒臣完全贊同父皇的決定,必須斬盡殺絕!」

  「若不殺個乾淨,難以平息民怨,難以告慰陣亡將士的在天之靈。」

  「朝廷若對這種人放任不管,以後誰還敢衝鋒陷陣,誰還會全心為國?」

  「我堂堂大秦,難道會被這些小人逐漸吞噬殆盡?」

  「便是王綰那老傢伙,自父皇親政以來全力輔佐,辛苦大半生也難逃此劫!」

  「他雖未直接參與,但因識人不清舉薦了**,理應連坐,抄沒家產,誅滅九族,方能解我心頭之恨。」

  嬴軒滿臉陰狠地為嬴政獻策。

  嬴政見嬴軒比自己還要憤怒,一時之間竟覺心中怒火消減幾分。

  「咳咳!這卷宗里也提到,王綰只想扶持儒家思想,倡導以仁愛禮義治國,因此提拔了這些人,對其所作所為並不知情。」

  「實則並未真正參與**軍糧之事,他自先王時便為朝廷效力,忠心耿耿大半生,雖無功亦有勞,怎能輕易處死?」

  「如此豈不寒了那些勤勉為國的忠臣廉臣之心!」

  他看著嬴軒認真傾聽的模樣,頗為滿意地點了點頭,何人說長子愚鈍?這不是學得非常用心嗎,看來還需親自教導。

  「治理國家,得動動腦子!別整天想著**,暴力只會製造更多矛盾。」

  嬴軒瞬間露出一副嘆服至極的表情。

  「哦~原來是這樣啊!還是父皇睿智。」

  隨即又是一臉渴求地望著嬴政。

  「那這四百多人呢?」

  嬴政剛綻開的笑意凝固在臉上。

  「莫非自己被反將一軍?」

  站在下方的李斯強忍怒氣,幾乎笑出聲來。

  公子真是才智超群,竟將這位萬古**玩弄於股掌之間。

  此舉讓嬴政立刻失去了繼續教導的興趣。

  重重敲了嬴軒一下腦袋後,揮了揮手。

  「此事暫且擱置,別讓殿外的使臣久等!」

  剛剛因處理嬴軒毆打太傅的家務事,嬴政便令幾人在門外等候。

  幾名使臣隨趙高相邀,恭敬地入內。

  為首的布隆多此刻終於看清楚了扶蘇公子的臉,臉頰不由得抽搐起來。

  身後另一人則興奮地喊叫。

  「哎呀?是那個神童啊!老大,這不是在趣閣賣情報的那個神童嗎?他也在呢!」

  布隆多的笑容凝固了,趕忙拉了拉身邊的人。

  在別人家公子面前推銷情報多尷尬啊!

  這下他也明白為什麼對方要讓自己拼命誇讚長子了,這小子臉皮可真夠厚的!

  嬴軒卻絲毫不覺尷尬,坐在嬴政旁邊哈哈笑著向眾人揮手問候。

  接下來的話題也無甚新意。

  正如嬴軒所料。

  不過是匈奴王庭的勢力逐漸擴張,不斷侵占月氏的地盤。

  他們打算向東方這個更為強大的存在尋求幫助,希望能獲得庇護或者聯合出兵攻打匈奴。

  只是如今始皇一心想著征服百越,根本沒興趣招惹匈奴。

  所以回應都模稜兩可,沒有明確表態。

  嬴軒知曉嬴政的想法,在重要的交談時刻總是插科打諢。

  搞得整個酒宴都沒能解決實質性問題,嬴政對此頗為滿意。

  待家宴結束,李斯帶著使者離去,嬴軒正欲回自己的寢宮時,嬴政突然嚴肅地問了一句。

  「近來你多次提及參軍之事,為何?」

  嬴軒微微張嘴,猶豫片刻後依舊笑嘻嘻地回答。

  「兒臣只是想增長見識,看看咱們大秦無敵的軍隊。」

  嬴軒並未說實話。

  難道要說自己缺乏安全感嗎?

  日後朝堂上的兩大派系,可能會聯手把自己逼死?

  他既沒有證據,也無法毫無依據地挑起事端。

  嬴政聽完點了點頭,也沒再多說。

  只是目送嬴軒離開時,眼神微微眯起。

  嬴軒走後不久,處理完使者的李斯又返回來。

  「陛下,那460人該如何處置?」

  嬴政走出大殿,面無表情地看著掛在樹梢的明月。

  「主犯滅族,其他人除了連坐,只懲治首惡。」

  李斯驚訝地抬起頭,沒料到嬴政居然如此寬容。

  要知道這種觸及國家根本的事情,無論是在過去的七國還是周朝,都必須株連九族來警示世人,這樣才能杜絕再有人膽敢違抗。


章節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