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6章 宮廷之爭,嬴軒平朝野之亂


  就在他猶豫之際,都尉已將飯遞到他面前。

  他下意識地接過來要吃。

  這時,一個輕蔑的聲音響起。

  「哎呀,剛才不是有人說我慫恿御史解決糧草問題嗎?」

  「還說御史是去送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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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現在怎麼吃得這麼香?臉紅了嗎?」

  郡守不知從哪裡冒出來,得意揚揚地問,郡尉瞪了他一眼,低頭繼續吃,懶得搭理他得意的模樣。

  「哈哈哈!」

  郡尉和郡守無言以對時,郡守顯得格外愉悅,因為他終於在這場爭論中占了上風。

  激動之下,他登上馬車站穩身形,大聲向眾將士宣布:「自今日起,每日朝食增至三次,前線攻城者更可增至四次!」此言一出,將士們歡呼雀躍,士氣高昂。然而,郡尉差點被口中未咽下的食物嗆到,小聲地責罵:「你瘋了嗎?就算是兩千石的俸祿,也不能如此揮霍啊!萬一久攻不下,以後怎麼辦?」

  但郡守全然不顧他的勸阻,轉過身來,目光嚴肅地注視著三人,「若不趁此時吃飽,恐怕此後連飯都吃不上了。」隨後,他加重語氣補充道:「御史已下達死命令,今夜子時,我們必須傾盡全力攻城,不惜一切代價牽制敵方主力兩小時!」

  「整整兩個小時!這得用多少條性命去填啊?」郡尉心中對嬴軒的好感瞬間消散殆盡。

  「這是何意?即便嬴軒帶回了糧食,難道我部下將士的性命就可以這樣輕易犧牲嗎?明知無法攻克還要強行進攻,難道只是為了累積那些虛假的功勳?」

  然而,郡守這一次並未如往常般輕視嬴軒。相反,他神情莊重地說道:「因為御史決定親自帶兵入城斬首,徹底平息這場叛亂。」

  郡尉聞言再次震驚得瞪大眼睛:「瘋了!簡直瘋了!你們全都瘋了!」

  站在一旁的丞相與另一位都尉也面露凝重之色。

  若毫無間斷地持續攻城兩小時,三萬大軍必然傷亡慘重。

  「為何不等待援軍的到來呢?」郡守沉默片刻後才開口。

  「御史在路上召集了所有反抗的流民參軍,並得知了他們反叛的原因。」

  幾人皺眉思索,這也是他們長久以來的疑惑所在。

  「因為他們家人都被關押在壽春城內!一旦他們稍有懈怠或拒絕攔截糧草,城牆上的布告欄就會懸掛出他們親人的頭顱!」

  都尉頓時恍然大悟,這才明白那些掛在牆上的頭顱並非只為震懾他們。

  郡守接著說:「如今糧道已經打開,如果再不攻城,四周的流民失去利用價值,他們的家人將會全部被殺害。」

  他略作停頓,低聲說道:「即使等來了援軍,城內近十萬楚人又能倖存多少?依照那些惡人的行事方式,不還是要把他們推向最前線充當肉盾嗎?」

  "到頭來最理想的結果,便是激怒主帥,下達屠城令!"

  他抬起了頭。

  "你們同為楚人!怎能忍心看著同族慘遭如此殺戮?"

  此言出口,三人皆陷入沉默。

  郡守雖非楚人,但他們卻是啊!

  "因此,御史已是最後的機會!也是壽春百姓的最後機會!"

  "同樣也是你們的最後機會!"

  郡守說完靜默片刻。

  "你們自行思量吧!若不想讓將士枉送性命,我就派人告知御史,表示無法完成任務!"

  "大不了抗命,死我一人而已!"

  話畢,郡守正欲離去。

  郡尉卻突然開口。

  "御史可是楚人?"

  "他為壽春百姓甘願冒險入城?難道我三萬楚軍,連一場假攻都做不到?"

  他猛然抬頭,目光堅毅地注視著郡守。

  恭敬地行了一禮!

  "雖平日總與您爭執,但您應知曉!"

  "我們內心實則敬重您!"

  "此戰之後也許您會換一名聽話的下屬,但請代為轉告御史!"

  "我楚人的血性永不變!"

  這時,不遠處一些較為靠近的數十名將士忽然站起插話。

  「說什麼兩個時辰!御史分明小瞧咱們!"

  "今晚子時,我們定要拿下城牆讓他瞧瞧!"

  此語一出,周圍將士亦附和。

  "沒錯!拿下城牆讓御史大開眼界!"

  隨即,這呼喊似感染了其他人,眾人齊聲高喊。

  "攻城!攻城!攻城!"

  ——

  郡守眼中微微泛淚,努力眨了眨眼以抑制情緒,轉身面向郡尉。

  "我不需聽話的下屬!只求你們平安歸來!"

  郡尉淡然一笑,堅定的表情對著郡守說道。

  "您還是別期待我回來!畢竟我握有您的把柄!"

  郡守一驚。

  "什麼把柄?"

  郡尉神情頓時嚴肅起來!

  "方才好像聽見有人說御史像什麼來著?"

  "唉!要是我能回去,將此事告知御史,不知會有誰倒霉!"

  郡守嘴角抽動,瞪大雙眼反駁道。

  "我那是罵御史嗎?我只是在呵斥你們!"

  「我的意思是你們連糞土都不如!」

  郡尉正要反駁,郡守便接著說道:

  「再說,只要你能回來,我陪你一起去告狀又有什麼不可以?」

  「大不了被御史責打一番泄憤罷了!」

  郡尉笑了起來。

  「挨打也得一起,當初我也曾對御史無禮,畢竟誰能料到那位御史竟有這樣的手段和膽識。」

  說到此處,郡尉臉上的笑意漸漸消失。

  「我們不過是在攻城,而他卻要入城,他比我們更難回來啊!」

  眾人陷入沉寂。

  ……

  安豐塘的蘆葦盪里。

  數百流民已深入其中。

  在一片蘆葦間,赫然有一座小木屋。

  門口躺著一名鬍鬚凌亂、渾身散發惡臭的男子。

  他嘴裡咬著蘆葦根,仰頭凝視天空,一副滿心憂慮的模樣。

  忽然,四周蘆葦摩擦的聲音變得頻繁,他立刻警覺地坐起,不過片刻便看見常林從蘆葦叢中鑽出。

  見到來人,男子鬆了口氣。

  「你來做什麼?淮陽軍駐地又派兵來籌糧了嗎?」

  常林點頭回應,神情嚴肅地說:

  「正是如此!還聽說朝廷派了御史監督淮陽軍平叛。」

  「軍營打算再次攻城,這次派去籌糧的士兵更多。」

  「即便我們拼上性命偷襲,也絕對無法破壞糧草了!」

  那傳信人聽罷卻毫無表情。

  「那又能怎樣?你說這些對我毫無意義。」

  「只要糧食送進城,壽春城必然將你們的家人吊在城牆上示眾,警告其他百姓!」

  「你覺得壽春城會聽我的話,放你們的家人一條生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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