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章 出遊
「嗯……」
「有這個想法是好的，但你千萬不要魯莽行事。」朱元璋囑咐道。
如果免除百姓稅賦，種地還給補助，真有那麼一天，大明的凝聚力將無比強大。
到那時，萬國來朝或許不再只是夢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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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那不僅僅是夢想，而是一定會實現的事實。
強大的凝聚力，將轉化為強大的戰鬥力。
盛唐之所以能吸引萬國來朝，難道僅僅是因為唐朝的發展繁榮嗎？
不，那是武力的威懾。
不朝拜？
那就打到你臣服！
誠然如此。
朱元璋同樣意識到，朱允通所描繪的願景，實現起來絕非易事。
「那是自然！」
「皇爺爺，我早已不是孩童，豈會胡來一氣。」
「做事須循序漸進，心急則事不成，這個道理我深知。」
朱允通頷首，應聲說道。
既然有幸穿越至此。
他也渴望為這個時代貢獻一份力量。
然而。
心懷壯志固然可喜。
但行事切忌急功近利。
步伐過大，往往會適得其反，招致禍端。
古往今來。
不乏前車之鑑。
如王莽之輩，一度被疑為穿越之人，其失敗之因，除遭遇天命所歸的對手外，更在於改革過於急躁。
即便是行善舉，亦需腳踏實地，不可冒進。
數千年的習俗，豈能輕易更改？
豈有此理！
別的不提。
倘若朱允通此刻提出廢除百姓稅賦，還要發放錢財。
士紳們的反應姑且不論。
百姓們恐怕非但不會歡欣鼓舞，反而極有可能心生惶恐。
這便是時代的洪流所向。
在百姓心中，耕田納稅乃是天經地義之事。
免稅還贈銀？
這要麼是騙局，要麼必有所圖。
儘管朱允通擁有系統之力。
但他總不能將整個大明一朝**重建吧？
有系統在側。
重建大明自非難事。
但有一個冷酷的現實，對於統治者而言，最寶貴的資源莫過於人口。
歷經暴元的荼毒，百姓已是苦不堪言。
難道說。
要讓好不容易恢復安寧的中原大地，再次陷入戰火之中？
倘若朱允通真的如此行事，到頭來恐怕最開心的是北元。
這也是朱允通兵諫成功後，遲遲未大開殺戒的主要原因。
點頭應允，易如反掌。
但是。
身為儲君，未來的主宰者，朱允通需具備遠見卓識。
殺戮乃是最愚蠢、最無奈的問題解決之道。
且舉一歷史名例。
倘若李世民能順利從李淵手中繼承皇位，他還會發動玄武門之變嗎？
斷然不會，除非他喪失了理智。
再觀之。
李世民究竟是在何種絕境之下，才發動了玄武門之變？
歷史對此有明確記載。
李世民策動玄武門事變，根源並非李建成意圖取其性命，而是他在皇位角逐中已落於下風，未能勝過李建成。
於是，他選擇了以弱勝強的孤注一擲，掀起了那場**的風暴。
換言之，玄武門之變是李世民絕境求生的最後掙扎。
幸運的是，他賭對了。
在那一刻，李建成等人的命運便已註定，即便李世民心存慈悲，也難以挽回。
然而，身為儲君，未來的**，朱允通需有更長遠的目光。
以殺戮解決問題，既愚蠢又無奈。
讓我們回顧一段著名的歷史：
假若李世民能順利從李淵手中繼承大統，他又豈會策劃玄武門之變？
除非他心智失常。
再審視李世民發動玄武門事變的背景，歷史記載清晰明了。
他之所以採取如此行動，並非因李建成有加害之心，而是他在這場皇權爭奪中已處下風，無力回天。
於是，他背水一戰，發動了那場**。
可以說，玄武門之變是李世民孤注一擲的最後一搏。
他贏了，因此李建成一伙人的命運也就此塵埃落定。
即便李世民心存善念，也無法改變這一事實。
只要李建成尚在人世，李世民便隨時可能遭遇不測。
「你能領悟這個道理，我很欣慰。」
「我們期待著，有生之年能見證那一天的到來。」
朱元璋面帶微笑，緩緩說道。
這並非他突然變得慷慨，而是內心深處的不舍。
他自幼歷經艱辛，深知錢財來之不易，自然希望家人能夠過上富足的生活。
歷史上，朱元璋確實如此行事。
他對官員的苛刻達到了極點，稍有了解大明歷史的人，都知道洪武年間的官員日子有多難過。
究竟到了何種程度呢？
有人寧願裝瘋作傻，也不肯踏入仕途。
然而，與此同時，
另一種景象浮現眼前。
對家族中人，朱元璋毫不吝嗇，只要是子孫後代，皆賜予王爵！
大明王朝之中，
這些王爺們占據了舉足輕重的地位。
由此不難看出，
對於外姓之人，朱元璋卻顯得極為吝嗇。
談及百姓的稅賦，他甚至不惜倒貼錢財。
這讓朱元璋心中頗為不舍。
但他深知，終有一日，當大明強大到足以免除百姓稅賦，並補貼農耕之時，
那將是國力鼎盛的象徵。
「糟糕！」
「今日帶皇爺爺出遊，卻讓朱允通搶了風頭。」
朱允炊面露慍色。
他提議與朱元璋同行，本意是藉此向身邊的人展示自己在朱元璋心中的分量依然不減。
豈料，
最終卻是成就了朱允通。
「皇爺爺，您定會看到那一天的。」
朱允通深吸一口氣，一臉認真地說道。
歷史上，
朱元璋堪稱老朱家的一位特例。
老朱家早逝的皇帝比比皆是，
但作為家族根源的朱元璋，卻奇蹟般地長壽。
若非接連遭遇打擊，加之處理政務的辛勞，他或許能活得更長久。
「對了，政務！」
「得找個機會，與皇爺爺商議，重設丞相之制。」
朱允通心中暗想。
每日清晨醒來，便需批閱成千上萬份奏章，且其中多為瑣碎之事。
一兩天尚可承受，
久而久之，誰能不心生厭倦？
即便是精力旺盛如朱元璋，也漸感力不從心。
只是，
他礙於顏面，始終硬撐著。
說實話，
朱允通懷疑，朱元璋晚年的暴戾，與廢除丞相之制不無關係。
每日醒來便是批閱奏章，光是想想就令人頭皮發麻。
日復一日，誰能始終保持愉悅？
暴躁自然在所難免。
一旦皇帝暴躁，尤其是開國君主，那麼，他離暴君之路便不遠了。
一番遊歷之後，
朱元璋心滿意足地帶著朱允通和朱允炊返回。
此次出宮，是他最為滿意的一次。
他看到了大明的未來。
甚至有那麼一刻，他萌生了退位的念頭。
但最終還是打消了這個想法。
此刻的他，還不能放手。
儘管他渴望放手，
但不能。
朱允通雖頗為出色，但在處理某些事務時，仍顯稚嫩。
想法雖好，卻也尚需磨礪。
然而，他深感還需為朱允通再鎮鎮場面。
雖說，
雛鷹不經磨礪，難以翱翔九天。
但哪位長輩，不願為子女多擋風雨？
自朱標離世，
朱元璋思緒萬千，
其中一事，令他難以釋懷。
他自覺身為父親，未盡其職，
致使朱標過於辛勞。
此念，長久盤踞心頭，
即便朱標已逝一年有餘，
仍是心頭之梗，難以放下。
眼下，
朱允通行事雖不及朱標沉穩，但其潛力卻遠超朱標。
沉穩可日積月累，天賦卻天生註定。
如此良才，
朱元璋不敢輕易施壓。
故而，
能助朱允通一力，便傾盡全力，
直至力不從心之時。
「可恨吶！」
「這朱允通，真該死！」
有人喜，有人憂。
與朱元璋內心的喜悅相比，朱允炊怒火中燒。
一次好好的出遊，竟成了朱允通的個人舞台。
而他，仿佛成了局外人。
全程之中，
朱元璋只與朱允通交談。
不知情者，恐以為他是侍從！
這與他提議出遊的初衷，大相逕庭！
「允通，放手去做吧！」
「皇爺爺為你撐腰。」
臨別之際，
朱元璋拍著朱允通的肩，語重心長地說。
儘管身體狀況每況愈下，
但他覺得，再支撐五六年應無大礙。
五六年時光，
朱允通足以成長壯大。
「是，皇爺爺！」
朱允通心懷感激，卻未多言。
千言萬語，不如行動。
對朱元璋最好的回應，便是讓大明在他的帶領下日益強盛。
「去吧！」
朱元璋笑著擺手。
儘管朱允通常惹他生氣，但與朱允通相處，他卻感到前所未有的輕鬆。
頗為奇妙。
究竟為何，他也捉摸不透。
這種感覺，他只在馬秀英身上體驗過，就連朱標也無法給予。
「嗯！」
朱允通點頭，轉身離去。
此刻非鬆懈之時，他尚有諸多事務待處理。
「該死。」
「早知如此，我便不提出遊了。」
朱允炊心中苦悶。
他做夢也沒想到，一次出遊竟讓朱元璋對朱允通更為器重。
這讓他欲哭無淚。
自己一番籌謀，最終卻成就了朱允通。
這種感覺，著實難受至極。
「允炊，陪皇爺爺走走吧。」
朱元璋目送朱允通遠去，收回視線，心中長嘆一聲。
此次離宮之旅，使他深切體會到朱允炊與朱允通之間的鴻溝，二者根本無從比較。
往昔，他還覺得朱允炊尚可。
而今一經對照，便覺昔日之見，大錯特錯。
「遵命，皇祖父！」
朱允炊聞朱元璋之言，眸中閃過一絲喜悅。
將朱允通支開，獨留他於此。
這意味著什麼？
在朱元璋心目中，他的地位遠超朱允通！
至少，
朱允炊是這樣認為的。
涼國公府邸。
「妙！」
藍玉覽畢書信，滿目喜悅，不禁拍案叫好。
轉瞬，他起身，邁向府外。
庭院之中。
一仆神色慌張，正向藍玉所在房間趕來，恰逢藍玉外出，神色一怔，隨即迎上：「老爺……」
「舅老爺，看來我時機把握得剛剛好，您這是要出門嗎？」
朱允通的聲音，自不遠處飄來。
「殿下！」
藍玉神色一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