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心知肚明
朱棣聞言，沉默片刻，低聲言道：「年關將至，待過了年，我們再回北平。」
儘管一再被朱允通壓制，但他心中對皇位的渴望非但未減，反而愈發強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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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倒要瞧瞧，待到年關之時，諸王歸來，朱允通是否還能如此跋扈。
在此之前，他必須隱忍。
「王爺……」
張玉還欲再勸。
朱棣擺了擺手，面無表情地離去。
「唉……」
張玉望著朱棣的背影，長嘆一聲。
朱允通已貴為皇太孫，又何苦如此？
信國公府中，湯和正於後院曬著太陽。
距朱允通上次來訪，已過去數日。
「爹，您說太孫會不會把這事兒給忘了？」
湯鼎來到湯和面前，猶豫片刻，開口問道。
見藍玉、耿炳文、馮勝、傅友德等人近日來風頭正盛，他心裡焦急萬分。
藍玉暫且不論，畢竟是朱允通的舅祖父。
但耿炳文、馮勝、傅友德三人，他卻有些鬱悶。
當初，朱允通是先來他們家的。
如今跟在朱允通身邊的人，理應有他一個才對。
「你急什麼！」
「你也不瞧瞧，太孫近日可有閒暇？」
「放心吧，太孫若無意，當初便不會來我們府上。」
湯和面色淡然，言道。
「這……」
湯鼎聽了湯和的話，張了張嘴，卻不知如何是好。
確實，湯和辭官之後，如今的信國公府，在應天府已算不得什麼。
雖是國公府，卻毫無存在感。
當然，這也是湯和刻意為之。
存在感太強，便是危險。
朱元璋派鐵鉉去查鳳陽之事，他也有所耳聞。
只能說耿炳文、馮勝、傅友德三人運氣不錯，恰逢朱允通崛起。
以他對朱元璋的了解。
若非朱允通崛起，待朱允炊被封為皇太孫之後，朱元璋怕是就要動手了。
屆時，必會有很多人喪命。
「行了，別想那些沒用的了。」
「有這個功夫，你還不如拿點錢，去響應太孫的號召。」
湯和輕聲說道。
朱允通把籌集資金的任務託付給了藍玉、耿炳文、馮勝和傅友德四人，而他們把動靜鬧得很大。
「父親，聽說太孫要弄個歌舞場所，他究竟打算做什麼？」
湯鼎一臉困惑，眉頭緊鎖地問道。
以往朱允通所做的都是大事，這回卻一反常態地搞起歌舞場所。
他雖不明歌舞場所為何物，但從字面上理解，大抵是個供人娛樂的地方。
堂堂大明儲君，竟要自降身價去搞娛樂場所？
他對朱允通的這番舉動感到頗為費解。
「咱們這位太孫可非等閒之輩，他去過魏國公府的事，你該知道吧？」
湯和開口說道。
「知道，而且他在魏國公府逗留了很久。」
「還真是奇怪。」
「之前也從沒聽聞過太孫與魏國公府有何交集，第一次登門，能有那麼多話題聊嗎？」
湯鼎滿臉疑惑地說道。
「呵呵！」
「你覺得太孫去魏國公府能做什麼？」
湯和輕笑一聲，反問道。
「這……我一開始以為太孫是衝著燕王去的，但後來想想，似乎並非如此。」
湯鼎道出了心中的想法。
「燕王？」
「若是衝著燕王的話，那麼在燕王離開後，太孫也該跟著走了。」
「根據我這兩日的觀察，怕是太孫有意娶徐妙錦。」
湯和語氣平和，淡淡說道。
「什麼？」
湯鼎聞言大吃一驚：「父親，太孫要娶徐妙錦，他們二人之間可是隔著輩分呢，這怎麼可能？」
「有何不可能？」
「太孫想到娶徐妙錦這一步棋走得甚妙，徐達在軍中的影響力，將會被太孫部分接收。」
湯和眼中閃過一抹睿智的光芒，出聲說道。
「這……」
「父親，你的意思是說，太孫娶徐妙錦，是為了接收徐叔叔在軍中的影響力？」
湯鼎恍然大悟，出聲說道。
「肯定有這方面的原因，不然的話，你說太孫為何會盯上徐家？」
湯和說道。
湯鼎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老爺，皇宮派人來了。」
一名僕人跑了過來，滿臉喜悅地說道。
信國公府。
已經不知多久未有傳旨的太監前來了。
突然到訪，自然令所有人都歡喜不已。
「鼎兒，你之前所擔憂之事，這不就來了。」
湯和笑看著湯鼎，出聲說道。
「咳咳……」
「父親，可能我確實是有點心急了。」
湯鼎輕咳兩聲，尷尬地說道。
「行了，走吧，隨我去接旨。」
湯和站起身，對湯鼎說道。
「是，父親！」
湯鼎點點頭，心中十分激動。
客廳內！
王景弘面色平靜，靜靜地坐著。
他是來傳達朱元璋的旨意：「沒想到，陛下竟召信國公入宮飲酒，真是難得！」
身為朱元璋的近侍，他對朱元璋的性情了如指掌。
提及信國公湯和，朱元璋心中總是懷有戒心。
即便湯和已辭官歸隱，這份戒心仍舊未減。
在此情境之下，
朱允通曾不經意地向朱元璋提及此事。
未曾想，他此刻竟已身處信國公府。
「定要提醒王爺多加防備，太孫在陛下心中的分量日益加重。」
王景弘心中暗自思量。
有時，連他自己也感到難以置信。
朱允通本是憑藉兵諫逼宮的手段，才坐上皇太孫之位。
但最終，他不僅與朱元璋相處融洽，甚至在某些時候還能得到朱元璋的助力。
此情此景，又有誰會輕信？
「王公公，真是失禮了，敢問陛下有何旨意？」
湯和迎上前來，先致歉意，隨後詢問朱元璋的旨意。
王景弘身為朱元璋身邊的內務府總管，此刻親臨信國公府，必定是奉了朱元璋的旨意。
這一點，毋庸置疑。
「信國公，陛下有旨，宣你即刻進宮共飲。」
王景弘笑道。
「進宮共飲？」
湯和聞言一愣，隨即心中暗自鬆了口氣。
看來，朱允通已占上風。
他沒有看錯人。
「信國公，陛下正等著呢，若你無他事，咱們這便啟程吧。」
王景弘對湯和笑道。
「好！」
湯和點頭應允。
擔驚受怕多年，他早已厭倦這樣的生活。
前行幾步，他又停下腳步，對湯鼎吩咐道：「鼎兒，你去問問涼國公、宋國公、穎國公他們都出了多少銀兩，咱們也得跟上。」
言罷，
他未等湯鼎回應，便與王景弘一同離去。
「呃……」
「爹，你別亂說啊，涼國公、宋國公、穎國公，他們可是連棺材本都壓上了……」
湯鼎心中暗自苦笑。
不久前，他還嘲笑藍玉、耿炳文、馮勝、傅友德四人太過衝動，不顧後果。
投資這事，哪有隻賺不賠的道理。
若真如此，豈不是人人都去投資了。
「唉……罷了，就賭這一把吧。」
湯鼎深吸一口氣，咬牙說道。
鳳鳴殿內！
朱允通自燕王府離去後，徑直帶著姚廣孝回宮，並將他建造歌舞廳的想法告知姚廣孝：「大和尚，你覺得我這計劃如何？」
「絕佳的計劃！」
「不過，殿下費盡周章將我從燕王手中借出，就為了這點小事？」
姚廣孝眼中滿是驚訝。
這也太離譜了。
朱允通冒著與朱棣決裂的風險，將他強行借走，結果竟是讓他做監工。
姚廣孝瞠目結舌的同時，心中又有一絲不悅。
六十三
一月十五日之一
「咳咳……」
「我也知曉，讓大師您屈就於此，實屬委屈。」
「只是我眼下確無他選。」
「還望大師海涵。」
朱允通輕咳數聲，略顯尷尬地說道。
姚廣孝的才智，他心知肚明。
派他主持修建歌舞廳，確實是大材小用。
但這也是無奈之舉。
特殊時期，需行特殊之策！
姚廣孝沉默片刻，目光轉向朱柏：「太孫，您如此信任我？」
儘管他不清楚朱允通修建歌舞廳的真正意圖。
然而，有一點他能夠察覺。
這歌舞廳，對朱允通而言至關重要。
朱棣乃朱允通的勁敵。
這一點，朱允通心知肚明。
所以，在朱棣剛回應天府時，他便帶人給其來了個下馬威。
而他，是朱棣的人。
歌舞廳如此重要，朱允通怎會放心讓他主持修建？
難道真的一點都不擔心？
這點他想不明白。
「無妨！」
「建成後，我自會親自驗收。」
「若不合格，四叔與你，便休想再回北平。」
朱允通輕聲說道。
他的語氣平靜，卻透露出一種難以言表的強勢。
姚廣孝神色一愣，深吸口氣，點了點頭：「太孫放心，我定會將歌舞廳修建妥當，屆時，也請太孫信守諾言。」
威脅！
***的威脅！
甚至連一絲遮掩都沒有。
但他心中卻極為無奈，因為他無力反抗。
朱允通確有能耐將他們留下。
即便是朱元璋出面，也未必能行。
早知如此。
當初就不該回來。
此時的涼國公府，熱鬧非凡。
藍玉、耿炳文、馮勝、傅友德四人接到朱允通的命令後，迅速行動起來。
在他們的召集下。
一眾淮西勛貴，紛紛齊聚藍玉府邸。
「涼國公，您去勸勸太孫吧。」
「是啊，這歌舞廳究竟是何物，為何要花費如此巨資？」
「宋國公，您和涼國公說說，咱們可都是殿下的心腹。」
「誠然，涼國公，殿下的一舉一動，我等皆鼎力支持，但總不能總拿我等樹立威信吧？」
「涼國公，我明白你與皇太孫交情深厚，欲助其穩固儲君之位，可你也不能不顧及我等兄弟的權益。」
「言之有理，太孫一邊欲查我等，一邊又要我等出資建造什麼歌舞坊，這哪有此等道理？」
眾人紛紛議論，語氣皆顯不悅。
原本，他們以為朱允通成為皇太孫後，便能迎來好日子。
誰承想，朱允通竟直接對鳳陽動手了。
他們皆是隨朱元璋征戰天下的老兄弟，一生勞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