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就這麼跑了？
次日，晌午時分。
京城東門，氣氛壓抑無比。
數以萬計的大軍如同潮水般湧向東門城樓。
士兵們面色肅穆，動作迅捷而有序。
巨大的滾石被合力推到垛口邊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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鋒利的圓木堆積如山。
一捆捆閃著寒芒的箭矢被搬運上來，弓上弦，刀出鞘。
城牆上下，一片肅殺，仿佛大戰一觸即發。
東門附近，幾條僻靜巷弄內的民宅里，窗戶緊閉，門扉虛掩。
趙王和他僅存的幾百名心腹，如同驚弓之鳥，藏匿其中。
他們都透過門窗的縫隙，死死盯著城樓上那番忙碌緊張的景象。
看到那些滾石檑木，看到那些嚴陣以待的弓箭手。
趙王激動得身子發顫。
情報是真的！
凌雲那偽帝果然得到了消息，知道陛下要來攻城了。
看這陣仗，他們分明是要死守。
如此看來，陛下手下的大軍數量，絕對是在凌雲大軍之上。
若是加上他們在內部接應，這波優勢在他們啊！
趙王眼中的絕望被一絲瘋狂的興奮所取代。
「都聽好了！」
趙王激動的強行壓低了聲音，但語氣中的狠厲卻清晰可聞。
「偽帝的軍隊都在城樓上準備迎敵！」
「等會兒，只要聽到城外傳來廝殺聲，或者看到攻城的信號！」
「我們所有人立刻動手！以最快速度衝出去，殺掉下面那些留守的偽軍！」
「控制住城門！一定要把城門打開！」
「迎接陛下的大軍入城！」
「是！」
一眾心腹的應諾聲，在狹小的空間裡響起。
與此同時，皇宮深處，養心殿。
凌雲端坐在龍椅之上，心裡焦急萬分。
目光卻時不時地，不受控制地瞥向大殿東面的窗欞之外。
那裡，是東城門的方向。
這一次，為了引出趙王這條毒蛇。
以及他背後可能牽扯出的凌慎殘餘勢力、
他幾乎調動了京城內所有能動用的兵馬。
神龍衛主力，擎天軍一部，甚至連剛剛收編的天地會和阿爾克的部族勇士，都被他布置了下去。
這是一張精心編織的大網。
也是一場豪賭。
若是這都抓不住趙王和那些藏在陰溝里的餘孽……
凌雲微微皺眉，指節輕輕叩擊著。
後續這群打不死的蟑螂，必定會像跗骨之蛆，不斷給他製造麻煩。
難道，真要他下令掘地三尺，將整個京城翻過來不成？
那樣一來，剛剛安撫下去的民心，恐怕又要動盪不安。
就在他心緒起伏之際，殿門被輕輕推開。
程雪雁身著銀亮盔甲，英姿颯爽，步履沉穩地走了進來。
她竟換下了鳳袍，重新穿上了那身陪伴她南征北戰的甲冑。
凌雲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暖意。
「雪雁，你怎麼……」
程雪雁走到御案前，對著凌雲微微躬身。
「陛下。」
「若前方戰事發生變故……」
「臣妾願以此殘軀，護衛陛下周全。」
凌雲伸出手，輕輕握住了程雪雁的手。
「朕乃天命所歸的大炎天子。」
「此戰，朕絕不會敗。」
說著，凌雲低聲嘀咕了一句。
「時間，差不多到了。」
與此同時，京城東門外，毫無徵兆地捲起漫天煙塵。
數以萬計的兵馬黑壓壓湧現，旌旗招展，殺氣直衝雲霄。
「殺進京城！斬殺偽帝凌雲！」
震天的口號如同滾雷。
無數身影扛著簡陋的雲梯，悍不畏死地沖向巍峨的城牆。
沉悶的撞擊聲接連響起，雲梯重重砸在城垛之上。
「給老子守住！」
城樓上，劉擎天的咆哮聲穿透廝殺的噪音。
「弓箭手！放箭！」
「滾石檑木！砸！」
「敢讓一個賊軍爬上城頭者，斬！」
「臨陣後退者，斬！」
命令傳進了每一個守城士兵的耳中。
箭矢如蝗，破空而去，發出尖銳的嘶鳴。
巨大的滾石與圓木從城頭滾落，砸向下方攀爬的身影。
城牆上下，慘叫聲，兵器碰撞聲，怒吼聲接連不斷。
現場打得激烈無比。
而城內東門附近，一條不起眼的窄巷深處。
趙王和他最後的幾十名心腹，擠在一間狹小的民房裡，個個屏息凝神。
門窗緊閉，只留下一道道細微的縫隙，供他們窺視外界的慘烈。
看著城樓上那緊張的防禦，看著下方如同潮水般湧來的「叛軍」。
趙王原本因連日躲藏而蒼白的臉，頓時激動地浮現出了血紅色。
情報是真的！
陛下的大軍真的殺來了！
一個心腹湊近，壓低了聲音，語氣帶著難以抑制的激動與緊張。
「王爺，動……動手嗎？」
趙王喉結滾動了一下，目光死死盯著城牆根。
「再等等！」
他的聲音嘶啞，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不能出錯，這是最後的機會。
就在這時，城樓通往城下的階梯處，出現了新的動靜。
一副副簡易的擔架被抬了下來。
擔架上躺著「受傷」的士兵，他們身上的盔甲沾滿「血跡」，臉上表情痛苦扭曲。
「啊！我的胳膊！」
「痛死我了，狗娘養的叛軍！」
悽厲的慘叫聲與痛苦的呻吟，清晰地傳到了巷子裡。
趙王看到這一幕，眼中最後一絲猶豫瞬間被狂喜取代。
偽帝凌雲的軍隊頂不住了！
傷亡如此慘重！
他猛地站起身，因動作過快，差點撞到低矮的房梁。
「就是現在！」
他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動手，立即衝出去，殺了守門的偽軍！」
「我們打開城門！迎接王師入城！」
「是！」
房門被猛地撞開，趙王一馬當先，手持匕首沖了出去。
幾十名心腹緊隨其後，各種兵器在手中閃著寒光，直撲不遠處的城門洞。
守在城門洞附近的幾名士兵。
似乎完全「沒料到」會有人從旁邊殺出。
他們臉上的表情先是茫然，隨即化為極度的驚恐。
「叛……叛軍！」
不知是誰喊了一嗓子。
那幾名士兵如同受驚的兔子，丟下手中的長戟。
怪叫著四散奔逃，連滾帶爬，狼狽不堪。
沖在最前面的趙王，甚至都做好了廝殺的準備。
可眼前的一幕讓他猝不及防地愣在原地。
不是，我們做好殊死一搏的準備了。
你們就……就這麼跑了？
好歹留下來打一架啊。
偽帝的士兵，竟然這麼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