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自己有才是真的有
「好的,爸爸。」
寶珠這麼叫的時候,一點也不彆扭,還覺得格外親。
蘇景行國字臉,架著金絲眼鏡。
他雖然五十來歲了,但一頭黑白相間的頭髮,依然濃密,梳成整齊的分頭,穿著薄款西裝,風度翩翩。
這樣斯文俊逸的父親,是蘇寶珠做夢都不想擁有的。
母親更是氣質高貴,舉手投足,儘是大家閨秀的風範。
蘇寶珠以前也想像過親生父母的樣子,但沒一次敢想,自己的父母如此漂亮、優秀。
於是,蘇景行一一介紹。
在所有家人都介紹一遍後,介紹到蘇硯時,蘇景行頓了一下,說:
「你是九月十五那天生的,蘇硯是我們從孤兒院抱回來的,當時院長說在她身上襁褓里發現一張紙條,寫著她出生日期是八月三日,因此她比你大,你要叫她姐姐。」
「妹妹,歡迎你回家。」蘇硯一臉熱情地道,把胳膊插在蘇明修的胳膊里。
蘇明修也樂意挽著她。
從小,大家都說蘇硯是蘇明修的小掛件,他們兄妹習慣這樣親密相處了。
蘇硯在暗暗寶珠示威:就算你回家了,也撼動不了我的地位。
【蘇硯又給自己加戲了,搞得她才象主人。】
【她越象主人,蘇寶珠就越難受,感覺自己被排斥在外。】
「謝謝姐姐。」
蘇寶珠笑著回應。
她記得秦晴的話,她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面對蘇硯,啥時候都要心平氣和。
她回家後,比她不淡定的,其實是蘇硯,她千萬不要為了修復親情,迫不及待,以至於動作變形。
蘇家人給她的,她就欣然接受。
蘇硯現在,肯定和蘇家人更親熱,她不要被刺激到,她才是蘇家的親生女兒,只要她不動如山,沒有人能撼動她的地位。
一開始,她還覺得秦晴有點過於擔心,但現在,看到蘇硯的表現,寶珠慢慢有所領悟。
做自己,不動如山。
她在心裡鼓勵自己。
蘇硯沒想到寶珠的反應這麼平淡,一抹失望之色,很快從她臉上掠過。
雖然速度極快,但還是被蘇寶珠捕捉到了。
果然,秦晴說的都中了。
這時,秦晴上來,拍拍蘇寶珠的肩膀,對蘇家人道:
「今天是你們認親團聚的大喜日子,我有幸陪了趙靈,也就是現在的寶珠一程。
從今天起,我把她交到你們手上。
希望從此以後,寶珠就如她這個名字寓意的:如珠如寶,掌上明珠。
我雖然年紀不大,但和寶珠有了這樣的因緣際會,以後不管寶珠走到多遠,我這裡,永遠有寶珠的一席之地。
相信以寶珠的聰明和天賦,還有你們的愛,她一定能乘風而上。」
秦晴這番話,是一個表態。
蘇寶珠還有一個親人,會在身後永遠支持她。
「媽!」
蘇寶珠聽得眼眶一熱,忍不住抱住了她。
背後有靠山,給了蘇寶珠堅強的底氣。
這一刻,什麼蘇硯,什麼面臨家庭關係的彌合,統統都不是顧慮了。
蘇景行和聞靜姝,心裡也是一陣不是滋味,聞靜姝抹著眼淚道:
「小秦,放心,寶珠是我們的女兒,找了這麼多年,我們一定會努力彌補她。」
蘇硯臉上,露出強烈的嫉妒表情,她努力收斂,裝成失落,挽著蘇明修的胳膊,也不由一緊。
蘇明修下意識地安撫她,轉身,用大手撫她的發頂。
這是十幾年來,兄妹一起生活,養成的默契。
蘇寶珠把這一切都看在眼裡,她淡然一笑,對聞知夏道:
「舅舅,你之前說的還有效嗎?」
「什麼?」
聞知夏突然被點名,不由怔了怔。
「你說要帶我出國學鋼琴。」
蘇寶珠大膽地道。
「當然有效,肯定有效,百分百有效!」
一提起要學鋼琴的事,聞知夏就來勁了。
「寶珠?你要和舅舅出國學鋼琴?」
秦靜姝震驚。
「是,因為我喜歡學鋼琴,舅舅在你們來之前,就問我要不要出國留學,我當時擔心自己不是你們的親生女兒,猶豫不決。
現在我知道,我肯定是你們的親生女兒了,學琴的願望就更堅定了。」
蘇寶珠目光堅毅道。
【厲害啊,寶珠在自己力量還孱弱的時候,懂得避其鋒芒。】
【這才是對綠茶頂級的還擊。只要自己足夠強大,能閃閃發光,怕什麼綠茶?】
【大愛蘇寶珠,果然如寶如珠。】
【別忘了,秦晴才是她的引路人,我更愛秦晴的聰明通透!她硬是把蘇寶珠盤活了。】
秦晴莞爾。
盤活這個詞……
不對,難道上一世,蘇寶珠沒活成?
還真有極大的可能。
真假千金撞在一起的套路,不外如此。
東風壓倒西風,還是西風壓倒東方,全看誰更茶。
蘇寶珠懂什麼綠茶之道啊?
肯定被蘇硯吃得死死的。
蘇硯有京城的人脈,有十幾年和蘇家積攢下的親情,蘇寶珠有什麼?
她上一世,沒有秦晴提醒,肯定不曉得自己是鋼琴天才,沒能得到蘇家人的足夠重視。
她性格內向,打扮老土,還「嫉妒」蘇硯,長久下來,蘇家對她的歉疚也會被消耗殆盡。
一無是處的她,在從小全家傾力培養、考上中央音樂學院的蘇硯面前,自卑到極點,低微的像塵土。
沒有退路可回頭,蘇寶珠就此隕落。
「姐,姐夫,你們同意我帶寶珠出國學琴嗎?」
聞知夏向外甥女頷首,然後問。
「寶珠,你才剛回家,我們還想多享受親子團圓的幸福,不是說不想你留學進步,但能不能在家裡多待一年?一年後再說出國的事?」
聞靜姝一臉失落。
「呃,寶珠,你要不要考慮一下媽媽的意見?」
聞知夏知道姐姐抑鬱,怕惹得她病情加重。
「舅舅,你不是說我的天賦可以,但已經浪費了很久,耽擱不起嗎?」
蘇寶珠把問題踢給聞知夏。
不是她無情,而是秦晴提示的一切,好像都在發生。
血淋淋的生活,讓她頓悟,當她弱小時,誰都可以來踩她一腳,而她根本沒有保護自己的能力。
秦晴還告訴她,永遠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別人身上。
只有自己有,才是真正有。
因此,哪怕聞靜姝此時表現出來的不舍,也無法改變她的決心。
她把球踢給聞知夏,只是希望舅舅能替她說服蘇家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