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章 宮中腥風血雨將起!


  「陳洪,嘖,陳洪……」

  「你提督東廠,有些年頭了吧?」

  仁壽宮中,伴隨著香爐之中的裊裊青煙,嘉靖帝輕聲詢問著。

  而跪在道台底下的陳洪,這會兒已經沒有了方才被嘉靖帝傳召的驚喜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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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面白無須卻帶著幾分蒼白和陰鷙的老臉上,此刻已經慢慢都是冷汗了。

  「回皇爺,老奴替皇爺執掌東廠已有十年了!」

  「嗯!」

  「十年了!」

  「這十年,你被陸柄的錦衣衛壓著,只能盯著這宮中一畝三分地,有何感想?」

  在外邊威風凜凜的東廠廠公,這會兒已經不僅是在流冷汗了。

  他這會兒是真的已經抖如篩糠了。

  「回…回皇爺,老奴不過是奉命辦差、奉旨行事的奴婢而已,皇爺交辦什麼,奴婢便辦什麼。」

  「是麼?」

  聽著嘉靖帝嘴裡那輕飄飄的話語,陳洪抖得愈發厲害了。

  天老爺啊,今兒皇爺這到底是要幹啥啊?

  可轉過頭嘉靖便給了陳洪一個大驚喜。

  「既如此,朕交辦你一個差事,你用心去辦!」

  「是,皇爺!」

  「嗯,你去民間給朕尋摸一批高明的大夫來!」

  「記住了,得悄悄的去,誰都不能漏了風聲的那種。」

  「而後,帶到宮中來,封鎖宮禁!」

  「朕要他們給太子診病!」

  噗通……

  陳洪這會兒手腳一軟,直接就趴在殿中了。

  「皇爺,這……」

  看著陳洪那驚駭無比的模樣,嘉靖並沒有得意,反倒是怒火中燒。

  「看你這模樣,哈哈,想必你也是清楚太子身上的問題了!」

  「好阿!」

  「一個你一個陸柄,明明都是朕的心腹家奴,一個個累受皇恩。」

  「結果你們就是這麼回報朕的?」

  「皇爺贖罪,奴婢…奴婢只是隱約知道此事,但此事牽扯太大了,奴婢壓根提都不敢提啊!」

  陳洪連忙爬起來跪在那兒不斷地磕頭。

  轉眼間,額頭便是一片青紫。

  可他卻絲毫不敢停下。

  今兒這事情太大了。

  大到稍有不慎,那便是九族消消樂的地步。

  所以,他只能九真一假的死撐。

  嘉靖帝面沉如水的看著道台下陳洪的表演。

  良久,眼見著陳洪已經磕得血肉模糊,甚至人都開始迷糊了。

  他這才擺擺手,不耐煩的吩咐道。

  「行了,之前的事兒,朕暫且不跟你計較了。」

  「可朕問你,能不能用最快的速度找到信得過的民間大夫進宮為太子診治?」

  「能不能封住宮禁?!」

  陳洪知道,這就是自己的生死大關了。

  想到自己那辛辛苦苦積攢的金銀,還有這麼些年一路往上爬的委屈,他一咬牙。

  「奴婢斗膽請皇爺賜金令。」

  「請大夫進宮為太子診治不難,可封禁宮禁,若無皇爺金令在手,奴婢怕力有不逮!」

  嘉靖聽到這,只覺著渾身發冷。

  這居然是真的。

  堂堂東廠提督,本就應該監察宮閨的大太監陳洪。

  居然沒有自己的金令都沒把握封鎖住宮禁?

  這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宮裡有其他想法、有其他心思的人太多了啊。

  一想到自己腦海之中那『仙緣』的提示,嘉靖一咬牙,自自己腰間扯下一塊金牌直接扔了過去。

  「給你!」

  「金令你拿著!」

  「可若是你連這次機會都把握不住……」

  「那奴婢甘願五馬分屍!」

  陳洪膝行幾步,撿起扔在地上的金令,拿出了他最狠的態度。

  眼見著陳洪都敢拿五馬分屍當賭注了,嘉靖終於放下了三分心。

  可陳洪到底是陳洪。

  自己都到了這地步了,那跟自己齊名,卻比自己更得寵、更受信任的陸柄難道就置身事外?

  「皇爺,奴婢還有一問。」

  「宮中駐紮的錦衣衛當如何處置?」

  「其中有不少人跟朝臣牽扯頗多,之前皇爺一直不曾下重手,可如今這時節……」

  嘉靖聞言冷哼了一聲。

  「既然你都知曉他們與朝臣牽扯頗多了,那還留著作甚?」

  「不過,朕要的是真憑實據!」

  「務必把他們背後那些勾當弄明白!」

  「呵,朕幾年不上朝,他們當朕就成了沒牙的老虎了!」

  「朕倒要看看,他們有沒有那個單子造反!」

  陳洪聽到這,心中一喜,趕忙磕了三個頭。

  「奴婢領命,那奴婢這就遵照皇爺的吩咐去辦差了!」

  「還望皇爺保重龍體!」

  嘉靖聞言嘆了口氣,擺擺手道。

  「你有心了!」

  「不過,你不把這宮中清掃乾淨,朕這所謂的保重龍體,也就是笑話了!」

  「去吧,趕緊去辦差吧!」

  「是,皇爺!」

  嘉靖的話是沒法接下去了。

  再接下去,怕是活不過今晚他就得背後連中幾十刀自殺殉職了。

  眼見著陳洪恭敬的連退幾步這才轉身離開仁壽宮,嘉靖此時卻沒了之前的平靜。

  他滿眼怨恨的看著宮殿的東南方。

  似乎那視線能穿透厚厚的宮閨,直接投射到太醫院那些個敗類身上一般。

  嘉靖作為皇帝,哪怕是篤信修煉一門心思想要修出個道果來的道士皇帝。

  但終究登基已久,這心性早就跟普通人不一樣了。

  哪怕是已經反覆確認過了腦海之中那時有時無的『仙緣』是真實存在的了。

  可他仍舊不敢相信裡頭的內容。

  實在是這裡頭的內容太過嚇人了。

  『仇鸞賄賂韃靼』

  『太子被人下毒』

  『自己餘毒未清』

  ……

  任何一條若是證實,那都意味著驚濤駭浪以及血雨腥風。

  可偏生腦海之中卻說得篤定無比。

  就仿佛親眼見證了這些事情的發生似的。

  這讓嘉靖不得不試探一二。

  可惜,試探的結果,卻讓他徹底驚住了。

  陳洪居然隱約知道這事兒!

  如此說來的話,那比陳洪人手更多、早就在百官家中安排了暗探的錦衣衛,沒理由不知道。

  這也是為何今日嘉靖只叫了陳洪而沒叫陸柄的原因。

  陸柄……

  這個自幼一起長大,屢屢救駕的嘉靖奶兄弟。

  如今看來,也忘記朕的情誼和看重了啊。

  這一刻,嘉靖竟覺著整個人都在發冷。

  孤獨、驚駭、懷疑、忌憚……

  各種負面情緒如同潮水一般徹底把他包裹住了。

  可偏生,就在此時,腦海之中那久未出現的『仙音』竟再次響起了。

  【咦,呂芳要給陛下帶藥丸子回去?】

  【他倒是好心,可這獻藥的事兒,可不興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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