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歹毒的祖母,見風使舵的娘
開口的正是原主的祖母,一個刻薄,歹毒,極度重男輕女的老孺,那張布滿褶皺的臉上非但沒有老年人的慈祥和藹,反倒是陰惻惻的,雙目帶著銳利的精光。
在場的所有人,沒有一個站出來為她說一句話,就好似看不見她渾身濕透了的模樣。
杏兒嚇得哆嗦著就跪了下去,按照小姐教她的,壯著膽子開口,「老夫人,您要罰就罰奴婢吧!都是奴婢的錯,是奴婢不該給小姐提議去寺廟給您祈福,這才於途中迷了路,還遇上歹徒,險些命喪黃泉。」
「若非陳媽媽來得及時,小姐怕是都見不到您了。」
小姑娘說得聲淚俱下,一副死裡逃生般的慶幸。
陳媽媽卻是心中一驚,慌了神,小蹄子這是將她推出來了。
「杏兒……別說了,」蘇幼娘滿臉委屈地輕聲呵斥,又似作無奈地對著蘇老夫人含淚道,「離家兩日遲遲未歸,本就是幼娘的過錯,祖母罰便是。」
說著身子虛晃,直接癱軟在了地上,仿佛一棵楊柳迎風就倒。
「嗚嗚嗚,小姐……」杏兒跪著上前攙扶她家小姐泣不成聲。
什麼?
坐在旁邊看好戲的蘇梅母女卻不淡定了,目瞪口呆地看著眼前的狀況。
她胡說八道什麼?這小蹄子分明是跟人私奔了,怎麼一下子就變成了去給母親祈福了?
「你說什麼?」蘇老夫人蹙起眉,怒火被澆滅了大半。
「陳媽媽,還不快回話?」蘇梅焦急地見縫插針,朝著旁邊的陳媽媽催促道。
「陳媽媽你來說。」蘇老夫人這才想起人是陳媽媽帶回來的,抬眼看向她。
被點名的陳媽媽哆嗦了一下,猶猶豫豫地站出來,正要脫口而出的時候,卻對上少女的目光,「老奴……」
到了嘴邊的話硬生生的咽下去,陳媽媽低垂著頭話鋒一轉,硬著頭皮的道:「老奴是在城外的破廟中找到五小姐的,她和杏兒迷了路,被歹徒挾持,幸虧老奴趕到,才將賊人繩之以法。」
秦榛瞪圓了眼睛,正要上前辯解的時候,手被母親死死地拽住了。
蘇梅朝著女兒搖了搖頭。
「當真如此?」老夫人死死地盯著跪在地上的蘇幼娘。
少女倔強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反問,「祖母若是不信,大可派人去破廟中看看,那賊人是死是活。」
「也不知幼娘是得罪了誰,竟被人扣上私奔的罪名,這難道不是在羞辱祖母,父親和母親麼?」
「傳出去旁人只會覺得父親管教不嚴,教女無方。」
徐氏騰的一下站起身來,這幾日因為小女兒離家的事情,蘇梅口口聲聲堅持她這個女兒是和人私奔了去,害得她被婆母好一頓責備,指著她的鼻子數落她教女無方。
此番瞧見機會,自是捨不得錯過,忙站出來憤憤道:「母親,您可都聽見了,我早說過,幼娘性子乖巧,定做不出離經叛道,有傷風化之事來。」
「也不知是誰胡亂謠傳,害得幼娘在外漂泊兩日。」
「您可得給幼娘做主啊!」
說著竟心疼地朝著地上的人撲過去,頃刻間換作了慈愛的母親抱著女兒喊冤。
蘇梅心虛地攥緊了絹帕不敢再說話了,此事分明是榛兒親耳聽見的,怎會有假。
陳媽媽為何幫著小蹄子說話,她不是母親的人麼?
心頭思緒亂如麻,使得她不敢抬起頭去看蘇老夫人的臉色。
「好了,三更半夜的不休息,都在此處做甚?」晚歸的蘇昌明及時的出現,把僵硬的場面給打破。
瞧見兒子歸來,蘇老夫人的臉色稍微好轉,用力地敲了敲拐杖起身,「明兒回來了。」
「母親,」蘇昌明上前攙扶住她,柔聲哄道,「您一把年紀了,早些休息便是,這些事情明日處理也來得及。」
「至於幼娘……既然平安歸來了,就先讓她回房吧!」
方才他站在外頭都聽見了,不管事情是真是假,人死了,她回來了。
和周家的婚事不變,那就夠了,沒必要弄得人仰馬翻,家宅不寧。
「好,都聽你的,這個家啊,你說的算。」面對兒子的要求,蘇老夫人面色都變得和藹起來,滿眼寵溺地拍了拍他的手。
未了又對著徐氏道:「此事是老身的錯,你先帶人下去好好休息。」
說著又喚來陳媽媽扶著她回了屋。
她一走眾人自然也散了去,徐氏看向蘇梅黑了的臉心頭越發痛快了。
婆母的性子她是了解的,若非夫君及時出現,蘇梅必免不了被訓斥一番。
「好好養著,若有事外出,多帶幾個家僕,和你母親祖母知會一聲,免得家裡人憂心,可記住了?」蘇昌明路過她身邊時,不咸不淡地說了句。
她被杏兒攙扶著,眉眼低垂,溫順地應下,「女兒記住了。」
廊檐下,徐氏眼含笑意地摸著她的手,話里話外都是對周家婚事的滿意,說她有福氣。
全是屁話。
蘇幼娘下心頭冷笑,不過是為了蘇徹的前途罷了。
「徹兒是你唯一的弟弟,就當是為了咱們蘇家,委屈你了。」將她送回沁水院後,下人一窩蜂的上前迅速地給蘇幼娘沐浴更衣。
蘇夫人不耐煩地在屋內坐著,滿腦子都是要早些回去看看她的寶貝兒子。
直到蘇幼娘換了身乾乾淨淨的衣物出來,她掛上虛情假意的笑容,上前握住女兒的手裝模作樣地掉了兩滴淚水。
「回來就好,母親也是為了讓你有個好的歸宿,你命格不好,母親操碎了心,幼娘,可別再讓母親難過了。」
「你看你今日鬧的,連累母親都被你祖母訓斥了一番。」
五個女兒都比不過一個兒子的前途來得重要,為了讓兒子成功進入仕途,平步青雲,她必須不擇手段。
周家這根高枝她必須攀上,才能讓兒子拜在大儒的名下。
蘇幼娘強忍著噁心,咬牙切齒地應下,一字一頓的道:「女兒明白,為了小弟,為了蘇家,女兒心甘情願。」
蘇夫人欣慰地頷首,又摸了摸她的腦袋誇了幾句,吩咐下人好生伺候著,才離去。
「小姐,您這條衣裙的後面沾了鮮血,可還要留著?」同樣換好衣物的杏兒正拿著她換下來的東西整理時,驚訝地發現小姐最喜歡的這條衣裙已經不能要了。
蘇幼娘正裹著毯子蹲在地上,將雙手放在炭火上取暖,聽到這話抬眼看去,想也不想地脫口而出,「全部丟了。」
一條裙子而已。
她要讓原主死得其所,拿下蘇家的所有產業。
杏兒點了點頭,抱著東西走了出去,屋內一下子就只剩了她一人,萬籟俱寂中,響起了陣突兀的聲音。
「嘶。」
「誰。」蘇幼娘騰的一下站起身來環顧四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