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兔死狐悲,攛掇王媽媽
「羅正卿,他到底想幹什麼!」蘇昌明怒不可遏的一拳錘在了案桌上,這麼多年都相安無事的,他就算知道某些事情也選擇了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怎的近兩年卻像變了個人,對他們這些商賈之人趕盡殺絕。
就連周家也不放過了。
蘇徹沉著臉道:「父親,咱們若再不有所行動,周家今日的下場,就是蘇家了。」
蘇昌明焦頭爛額,兔死狐悲的道理他不是不懂,可羅正卿是官,他們是民,如何斗?
「你有什麼好法子?」他煩躁地看向兒子。
蘇徹略微思索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依孩兒之見,父親先將礦山封了,等風頭過了再繼續也不遲,和黑市的生意也儘快終止。」
「趁著現在羅知州還沒有掌握太多的線索,咱們歇一陣又有何妨,對我蘇家而言不過是傷到皮毛而已。」
「你說的有道理。」蘇昌明點了點頭贊同兒子的做法。
羅正卿逼得太近,確實不方便他行動。
「這羅大人如此不識抬舉,當初父親費盡心思想要巴結他,他置之不理,本來那時就起了要對付父親的心思了。」
「涼州城富庶,百姓安居樂業,倒是讓咱們這位知州大人高枕無憂了十來年,老了倒開始作妖了,何不給他點顏色瞧瞧。」蘇徹在屋內來回踱步,輕聲提醒著。
蘇昌明恍然大悟,眼睛都亮了,哈哈大笑起來,「不愧是我兒,當是權臣之相啊!」
「為父的礦本就是暗中販賣給那住在月亮島的水匪,如今被羅正卿擋了財路,也該知會他們一聲才是。」
「父親英明。」少年笑著低了低頭奉承。
任何想要攔住他路的人,都得死。
沒有人能在涼州城內對他蘇家造成威脅的,一旦出現苗頭殺了便是。
知州又怎麼樣,還不是猶如螻蟻,生死眨眼間的事。
轟隆隆。
春雷滾滾,大雨如注。
廂房這處,在蘇翩翩的吩咐下,雀兒冒著大雨去將王媽媽請了過來。
外頭的電閃雷鳴聽得人心驚肉跳,王媽媽拍了拍淋了雨的衣衫,抹了把汗水笑得無措地僵在原地,「大小姐深夜喚老奴前來所為何事?」
今夜本是她守夜的,奈何大小姐催得緊,她只好讓陳媽媽暫替了會。
自從老夫人病倒後,她們這兩個老骨頭在府邸也是夾著尾巴做人。
「王媽媽先坐。」
坐在軟榻上的女子嬌弱地招呼著她坐下,又讓雀兒倒了杯薑茶給她,話里話外都是關懷。
王媽媽聽得感動不已,忍不住地擦了擦眼淚抽泣起來,「如今也就大小姐把老奴當人看了。」
靠山一到,她自然也跟著受屈,可這些都不要緊,只要老夫人能好起來,那便值得了。
「王媽媽,難道不好奇祖母為何好端端的突然病倒了麼?」
「你跟在祖母身邊這麼多年,她的身子骨你是清楚的,每月人參鹿茸地養著,府邸還住著府醫,就算真有問題,府醫怎會查不出來?」
蘇翩翩看著王媽媽憂愁的模樣,開口質問起來。
眼淚滴落在薑茶中,王媽媽愣了愣,僵硬地抬起頭,「大小姐這話是什麼意思……」
她不是沒懷疑過,可小少爺讓人查了許久都沒有查出異常,也不是中毒的跡象。
「王媽媽,你們都被騙了,祖母是被人了毒害了啊!此人用的毒無色無味,短時間內不會發作,只要劑量掌握好,五六日抑或是半月才會發作。」
「一旦發作人就口不能言,四肢僵硬。」蘇翩翩吃力地撐著身子,咳得雙眼泛紅,卻依舊堅持著把話說完。
王媽媽手中的薑茶砰的一聲掉落在了地上,水花四濺,她猛地站起身來,急切地追問,「大小姐,您是不是知道些什麼啊?」
「您可要幫幫老夫人啊,您是她跟前養大的,您要是不幫她,老夫人太冤了。」
王媽媽哀嚎著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膝行著朝她而去,抓住她的裙擺哀求。
雀兒得到小姐的示意,彎腰將人攙扶起來,勸說道:「王媽媽您先別激動,聽小姐把話說完,咱們再從長計議。」
「此事關係中到,切莫打草驚蛇。」
王媽媽聽話地站起來,抹乾眼淚不住的點頭,「老奴不激動,老奴不激動。」
蘇翩翩費力的將從蘇幼娘那裡聽來的真相,稍加潤色告知給了王媽媽,言語中都是無奈又彷徨,說到動容之處淚水洶湧而出。
「我們小姐早就嫁出去了,就算知道真相也做不了什麼,夫人又是小姐的生母,讓她指認自己的母親,傳出去豈不是背上不孝的罪名。」
「無奈之下小姐只能將王媽媽你喚來了,也是希望你能幫幫老夫人,全了小姐的一片孝心。」雀兒故作哀傷的模樣,擦著眼淚心疼地給自家小姐順氣。
王媽媽整個人都傻了,猶如五雷轟頂般,險些站不住,吃力地扶住身後的桌子才勉強站穩的。
竟當真是夫人幹的,她怎麼敢的,對自己的婆母暗下殺手,此事傳出去可是殺頭的罪名。
甚至還會連累已經有功名在身的小少爺。
「王媽媽……」蘇翩翩試探性地喚了喚她,深怕王媽媽不上道,又補充道:「我過幾日就要回去了,此事是幫不上忙了,如今告知給你,也是為了求個心安。」
「人都是貪生怕死的,我亦能理解,你就且當不知情罷了!」
「不可以!」王媽媽面目猙獰扭曲地吼道:「老夫人待我恩重如山,如今她被歹人所害,我如何能坐以待斃。」
「我一定要為老夫人討個公道,我得為老夫人討公道。」
「大小姐放心,老奴不會告訴旁人,是你告訴老奴的,老奴會自己想法子的,自己想法子的……」
王媽媽像是著了魔一般,喃喃自語著木訥的出門去,嘴裡不斷地重複著要為老夫人討公道這句話。
雀兒憂心忡忡地追了出去時,人已經消失不見了。
「小姐,王媽媽她靠譜麼?」雀兒關上房門,心中沒底的問道。
蘇翩翩面色凝重,咳嗽聲漸漸收斂,眼中迅速地閃過冷厲之氣,篤定的道:「旁人不靠譜,王媽媽絕對靠譜的。」
王媽媽乃是祖母的陪嫁丫鬟,忠心耿耿,年輕的時候為了救祖母身子受了損,難以生育,一生未嫁。
兩人看似主僕,實則更像是母女。
女兒受難,做母親的怎會袖手旁觀呢!
除了徐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