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掌管蘇家
蘇老夫人的棺柩在家中停放了整整五日,前來做法的先生也都是赫赫有名的,為了彰顯自己的孝心,蘇昌明甚至連棺柩都重新讓人打造了一副。
上好的烏金木,陪葬品更是多得數不勝數,其奢華的程度引得前來弔唁的人對其褒貶不一。
誇他的是說他一生勤儉節約,卻為了母親願意大出血。
罵他的,說他道貌岸然,博人同情。
好在夸的人比罵的人多,遠遠將其蓋過,也不算辜負了他的一番苦心。
蘇家嫁出去的女兒們,除了蘇翩翩因身體的緣故沒法來弔唁,還有那雲遊在外經商的老三,其餘的兩個倒是到場了。
「老爺和少爺當真是鐵石心腸,老夫人都死了還要利用一把!」杏兒瞧著不遠處跪在棺柩前聲淚俱下的二人唾罵了句,這都第五日了還裝模作樣地哭呢!
若說先前的落淚帶著幾分情真意切的話,現在的落淚那就是裝腔作勢了。
蘇幼娘扶了扶耳邊的白色絨花,懶洋洋地道:「現在不裝,可就沒機會了,母親還在大牢里等著呢!」
「父親現在做足了表面功夫,到時候將母親拋棄了,也就不會有人戳他脊梁骨了。」
商人麼,最懂得如何將利益最大化,將壞處最小化了。
瞥了一眼人群中忙前忙後的珠兒,她低頭對杏兒說了幾句話,隨即往悄無聲息地離了人群,尋了個僻靜的地方。
片刻後珠兒也鬼鬼祟祟地跟了過來,對著她欠了欠身子,「小姐找奴婢有何事?」
「這是你的賣身契和二百兩銀票,以及三畝田地的地契,就當是給你的新婚賀禮了。」蘇幼娘把手中的東西遞給她。
老夫人死了之後,陳媽媽為了討好她,將這些賣身契都偷偷摸摸地塞給了她。
珠兒喜出望外,不敢相信接過去,雙手顫巍巍地攤開看了又看,確實是她的賣身契,錯不了。
眼中的淚水不爭氣地滴落在上頭,把字跡都暈染了。
撲通一聲,珠兒直挺挺地跪在了鵝卵石上,像是不覺得疼痛似的重重給她磕了幾個頭,淚流滿面的道:「五小姐的大恩大德奴婢沒齒難忘,餘生定日為小姐祈福。」
「祝福就不必了,過得好些,別浪費我的銀錢。」蘇幼娘垂眸看她,眼中波瀾不驚,說的話涼薄無情,讓人難以親近起來了。
若是從前的話,珠兒定會覺得她難伺候,可這段時日接觸下來,她明白五小姐才是府中最有情有義之人。
珠兒擦著眼淚起身,笑容滿面地保證,「奴婢會過得很好的。」
「那還愣著幹什麼,趁著家中大亂,趕緊走啊!」蘇幼娘不耐煩地催促。
小姑娘抱著她給的東西一溜煙地就跑了,跑到那海棠花樹下時,又忍不住地駐足回首,深深地再次鞠了一躬。
「你不走麼?」
太陽地下,樹影斑斕,她睨了一眼假山後的人好奇地問了句。
吉安摸著鼻子探出頭來,訕訕地笑著道:「小的和珠兒姐姐不一樣,她有家人,有去處,小的沒有家人了……」
說起這個吉安,幫她的原因是原主幫過他,而現在這份善意延伸到了她的身上。
「那就跟著吧!什麼時候想走都可以。」蘇幼娘很是隨意的頷首。
似乎對她而言任何人的去留都無所謂。
停放了七日的棺柩總算是在第八日的清晨下葬了,蘇家直系的親屬不多,但是旁系的卻不少,尤其是老夫人和蘇老太爺那一脈的,聽到風聲後便拖家帶口地來了。
面上是對老太太的離世痛心疾首,還不忘捶胸頓足地痛罵徐氏,嚷嚷著要將其繩之以法。
實則是變著法地試探蘇昌明的口風,畢竟他們先前可是靠蘇老太太養著的,現在人沒了,這蘇昌明要是不願意了,好日子不就到頭了麼?
蘇昌明卻沒有正面回答他們,只是模稜兩可地先將人給安撫了。
好不容易處理完老太太的喪事,那些個親戚就開始索要銀錢了。
平日裡都是老夫人和徐氏在處理宅中的帳本,如今輪到蘇昌明親自操手了,難免焦頭爛額,他每日在外四處奔波本就疲倦不堪,還要應對徐氏的事情。
如今這些瑣事還要讓他上手,難免怒火中燒,把下人都痛罵了一頓。
此時蘇幼娘正端著湯藥過來,恰好瞧見被罵得狗血淋頭落荒而逃的管家。
她斂了斂神色,揚起笑容往裡走。
「我不是都說了麼,無事不要打擾我。」
還開口呢,蘇昌明就大發雷霆。
蘇幼娘弱弱地開口,「爹,是我,女兒瞧您好幾日都好好休息了,所以給您熬了些湯藥。」
蘇昌明聽到聲音才抬起頭,壓下怒火,卻依舊板著臉沉聲道:「這些事情下人做就好,你若無事多和羅大人走動走動。」
「可是,女兒也想為爹分憂啊!」她將湯藥端了過去,溫吞道:「如今家中亂成這樣,爹爹日夜操勞,身子可撐不住的。」
「爹爹這裡算錯了,應當是五百三十七兩三文。」
說著她隨手指出了蘇昌明帳本上的錯處。
蘇昌明順著她指的地方重新撥動算盤,果不其然當真和她說的一模一樣。
對於這個女兒他一直以來都是無視的,除了一張臉並無可取之處。
倒不知還有如此出彩的地方。
「幼娘會算帳?」蘇昌明眯了眯眼打量自己這個女兒。
蘇幼娘笑著一板一眼地回他,「爹爹忘了,幼時你教過女兒的。」
「是麼?」蘇昌明沒去細想,立馬讓她過去又算了一下接下來的帳。
少女速度很快,甚至比徹兒還要快上許多。
蘇昌明喜出望外,當下敲桌,「我兒果真天賦異稟,如今你祖母不在了,母親也下了獄,家中的大小事務就暫且交由你吧!」
「等熬過這些日子再說。」
「女兒明白了。」蘇幼娘乖巧地點頭。
他沒看見的是,少女眼底那得逞的模樣,嘴角的笑意咧開來。
大牢中,徐氏一直養尊處優,在牢房中待的這段時間是度日如年,天天嚷嚷著自己是冤枉的,要出去,要見家人。
得知婆母去世後人卻老實下來了,不再鬼哭狼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