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3章 嫁人,死遁
「為什麼?」蘇昌明許久才問出這句話來,「你到底是怎麼做到短短時間內讓蘇家發生這麼多事的?」
「為什麼我一點都沒有察覺到?」
他想不明白,每一件事情都不會牽連到她,她都能全身而退。
蘇幼娘笑著歪了歪頭,「因為蘇家本就是一盤散沙啊,爹爹從來不過問後宅中的事情,當然也不知道人心不齊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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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都各懷心思,稍微一推可不就散了麼?」
「我也不過是投其所好,把她們內心潛藏的東西引出來罷了。」
「不得不承認你確實是一個很合格的商人,但是有一點,爹爹膽子太小了,您有五個貌美如花的女兒,本可以有更高的造化,但是你不敢。」
「你豁不出去,所以只能讓她們給你帶來一點蠅頭小利。」
她的一番話讓蘇昌明呆滯住了,無措地喃喃自語起來。
他才意識到自己這個女兒有多麼的可怕,她幾乎拿捏了所有人的弱點,所以才能逐個擊破,又讓人看不出破綻在哪裡。
還不會懷疑到她的身上。
因為在蘇家她是一個很容易被忽視的存在,披著一張楚楚可憐的臉蛋,壞事做絕。
「你連你祖母也毒害。」蘇昌明咳嗽著怒視她,「你這個畜生!」
「爹爹,比起畜生,我可不及你萬分之一呢!給祖母下藥的是母親,不是我,只不過那藥是我做的罷了!」蘇幼娘笑著溫和地提醒。
對於他罵自己畜生絲毫不介意,有些時候這是一個對自己能耐認可的形容詞。
她並不排斥。
蘇徹卻像是瞧見了希望一般,滿眼渴望地糾纏她,「阿姐,你救救我,救救我。」
為了活命昔日風光無限的舉人,如今正在她的面前搖尾乞憐。
任誰看了都會動惻隱之心。
可蘇幼娘不會,她很清楚蘇家人的脾性,野火燒不盡,春風吹又生。
他們不死,死的就會是她。
況且她並不擅長救人,只擅長殺人!
她慢吞吞地站起身來,往後退了一步拉開距離,絹帕捂住口鼻,眼底都是諷刺,「小弟,爹爹和母親疼愛你,我怎麼忍心拆散你們一家子團聚呢!況且祖母還在下面等著你呢!」
「姐姐就不阻礙你們的好事了。」
不可以,這怎麼行。
蘇徹急了,不斷地揮舞著手嚷嚷,「阿姐你救救我,救救我,我是你弟弟啊,我是你唯一的弟弟!」
「你是個女子,在這世道很難生存的,你救我出去,我給你當狗,我對你言聽計從,阿姐!」
蘇幼娘笑著慢慢地後退,頭也不回地轉身快步離開。
蘇徹慌亂的大喊,到最後成了謾罵聲。
他不想死,他想活著啊!
蘇昌明則是絕望的跌坐在地上,一句話也說不出來了。
他機關算盡一輩子,到頭來居然栽到自己的女兒手中。
五月十三,菜市場口。
周家和蘇家的人都被押到行刑台,斬首示眾。
烈日當空,一聲令下,齊刷刷的人頭滾落在了地上。
如此血腥的場景讓大家都忘記了蘇家的小女兒,而蘇家的其他女兒們,為了撇清干係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
羅正卿本是不想這麼快讓他們斬首的,可怕夜長夢多,畢竟周家還是有些人脈的,再加上蘇家在涼州城盤踞多年,又有萬貫家財,和不少官員還是比較親密的。
所以乾脆就選在了今日。
空中很快電閃雷鳴,下起了傾盆大雨,倒省去了洗刷地面。
那些個屍首全都被丟去了亂葬崗。
蘇幼娘從頭到尾都沒有露面,她對於看人頭落地並沒有什麼興趣。
……
與羅正卿成婚的前一日,蘇翩翩的信傳了過來,上面還染著血跡。
她說聽聞了蘇家眾人被斬首的消息,還因此被婆家刁難了一番,而她也在兩日前離世了。
信中再三祈求她無論如何都要把女兒救出來,梁家已經啟程去了上京城。
「看來這上京城必須得去了。」她燒掉書信,輕聲道。
「吉安明日你就不用陪我去羅家了,在城門口等著我和杏兒便是,咱們去上京城。」她對著旁邊的吉安吩咐道。
吉安笑著應道:「小的明白,馬匹已經安排妥帖了。」
第二日傍晚時分,羅家的轎子就來了,因著是納妾所以並不繁瑣,來的人也都是羅正卿給她的面子,在大街上走了一圈。
所有人都知道羅知州娶了蘇家的五小姐,既替她歡喜,又替她憂愁。
「這五小姐也算是守得雲開見月明了,被自己的生父磋磨了一輩子,如今可算是洗去一身的污名了。」
「可不是麼,也虧得羅大人能不計前嫌,還真把人給娶了。」
「不過能如何,婚事都定下了,總不能因為她爹就作罷了,若真是那樣,羅大人怕是要被戳脊梁骨咯!」
路人看著花轎眾說紛紜,吵鬧的對話聲傳入耳廓,裡頭的人卻哈欠連天,甚至悠哉游哉地吃起了葡萄。
花轎抵達了羅家後已是夜深人靜了,一家子除了羅正卿個個沒好臉色。
羅正卿的心情也很是複雜,硬著頭皮地給人安排了住處,「我說五小姐啊,您又何必折騰我一把老骨頭呢!」
「羅大人,這婚事可是您求來的,我不找你找誰啊?」蘇幼娘說得理直氣壯,進入房間後揮了揮手讓他離開。
對此羅正卿也只能配合,甚至還非常聽她話地支開了院子的所有下人。
「小姐!」杏兒笑著掀開她的蓋頭,「奴婢已經摸好路線了,咱們一會就從後門跑,羅大人都把後門的人支開了,馬匹就在後門放著的。」
「嗯,那就放火吧!」蘇幼娘脫掉繁瑣的紅色婚服,露出裡頭的便裝,淡定的開口。
「放火?」
這下子輪到杏兒傻眼了,她訕訕道:「小姐,這不好吧,羅大人如此幫咱們,還燒他房子,會不會太缺德了?」
「他都要去上京城做京官了,燒兩間房子不礙事,就算是我送給他的新婚賀禮吧!」蘇幼娘說得理直氣壯。
杏兒思索了一瞬,覺得很有道理。
伴隨著燭火倒下,將屋內的床幔點燃,主僕二人在一片火光中悄無聲息地騎著馬離開了涼州城。
書房內得到消息的羅正卿猛地站起身來,「你說什麼?」
他娘的,他娘的。
狗日的,真是狗日的了。
走就走了,還放火燒他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