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2章 你不配


  蘇幼娘昏迷了很久,肩膀上的傷並不致命,但卻不是因為江玉華手下留情了,而是因為他想慢慢地玩死她。

  只是誰也沒有想到關鍵時刻閆循會帶著人突然出現,江玉華也在黑衣人的掩護下成功地逃離了。

  一夕之間原本是上京城最為強盛的世家,長平侯府多了兩個棺材,廊檐下掛滿了白帆,處處瀰漫著悲傷的氣息。

  閆循一夜失去了雙親,他連悲傷的力氣都失去了,摯愛的人還昏迷不醒,只覺得萬念俱灰,此事驚動了皇宮裡的帝王,他親自前來弔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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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皇帝踉踉蹌蹌地走到棺柩前,看著安詳躺著的長姐心如刀絞,再看看自己的親外甥,瞬間紅了眼。

  他雙手攥成拳,痛心疾首地哀嘆,「朕竟不知那日的一面是和阿姐最後一面……」

  「朕沒有阿姐了……」

  這個世上疼愛他的人再也沒有了,年少時是母后,後來是阿姐陪著他度過漫長的歲月。

  世人都說長公主仗勢欺人,可他一直覺得阿姐做什麼都是對的,他只有這一個阿姐。

  九五至尊,皇權都抵不過的阿姐。

  「陛下!」德祿公公聽到這聲哀嘆,也知道陛下現在有多麼的傷心,忙上前拉住他,「陛下節哀,讓長公主好生安息吧!」

  「陛下,小侯爺還在呢,他還需要您,您可要撐住。」

  德祿很會安撫人,頃刻間就讓傷心欲絕的皇帝目光逐漸地移到那跪在棺柩前的閆小侯爺身上。

  他披麻戴孝,模樣憔悴,下顎處都開始有了鬍渣,如此不修邊幅的模樣,在閆小侯爺的身上還是頭一遭出現的。

  德祿公公也看得心中難受,這個小侯爺生來富貴,從小和皇子公主們一塊長大,活得子瀟灑恣意。

  如今不過二十出頭的年紀,就失去了雙親,如何能承受得住啊!

  「雲璽,」皇帝面色沉重推開了德祿的手朝著跪在地上的外甥走去,他摸了摸眼前的孩子,咳嗽了聲,強忍著悲痛道:「別怕,舅舅在呢!」

  「舅舅……」閆循迷茫地抬起頭,眼中沒了昔日的光彩。

  皇帝難受地應了聲,身子有些吃不消,努力地壓著胸腔的那股子想吐的欲望,死死地捏了捏他的肩膀,拼盡全力的道:「雲璽,你放心,就算舅舅不在了,也無人能傷害你。」

  丟下這些話,他在德祿公公的攙扶下踉踉蹌蹌地離開了長平侯府。

  「靈泉,給楚雲憬傳信,讓他盯著皇宮的一舉一動,將太子的舉動告知給離王。」在皇帝離開後,閆循緩緩起身,喚來了靈泉。

  江玉華敢對父親母親下手,必然也是受了太子的指示。

  他很焦急,不然的話也不會在短短的時間內做出這麼多的事情來。

  舅舅的身子越來越差勁了,他身體內的毒素壓制不住了。

  晚了,一切都晚了。

  從他發現舅舅中毒的時候就來不及了,毒入骨髓,發作只是早晚的事情罷了。

  靈泉上前拱了拱手,馬不停蹄地直奔楚雲憬的府邸,將消息告訴給對方。

  文武百官前來弔唁的人不計其數,直到夜深人靜才逐漸地安靜下來,他筋疲力盡地回到屋內,看著躺在床上尚未甦醒的人,努力地擠出一抹笑意來。

  「蘇幼娘,你不會丟我一個人的對不對?」

  他的聲音很輕,像是怕嚇到了床上的人。

  床榻上的人兒雙目緊閉,像是睡著了般安詳,她眼睫毛時不時地顫抖,顯然是被噩夢困擾。

  大夫說她遭受了重大的打擊,一時難以醒過來,也有可能這輩子都醒不過來了。

  「長平侯府的恩怨跟你有什麼關係?」他聲音沙啞,像是枯敗的枝幹落在地上,被人碾過時發出的動靜。

  「你不是最聰明了,最喜歡明哲保身了麼?怎麼不跑?」

  他輕聲詢問。

  卻依舊等不來任何的回應,見狀他也不生氣,撫摸著她的臉頰在她額頭落下個吻,「既然不想醒過來,那就好好休息休息,等你醒過來,一切都結束了。」

  而另外一頭,皇帝回到宮中之後直奔御書房,洋洋灑灑地寫下一封密旨,交給了德祿公公,虛弱地吩咐交代,「這東西,一定要保管好,太子起了造反之心,如今能牽制住他的也只有離王,離王……離王卻也不是帝王之才。」

  「他私心太重了,若登基恐會天下大亂。」

  「陛下……」德祿公公聽到這話淚流滿面地跪下去,「您的身子還康健呢!」

  「德祿啊……你從小就跟著朕了,不可能看不出來朕的身子撐不住了。雲璽是阿姐在這個世上唯一的骨肉,朕必須得護著他。」

  「他,他也會選一個明君登基的。」

  「您說的可是那位?」德祿瞬間明白了陛下所指的人是誰了。

  皇帝重重的點了點頭,讓德祿將東西小心翼翼地揣好,而後步履蹣跚地朝著外頭走去,他走得費勁和吃力。

  等徹底走出御書房的時候,便再也撐不住了,口吐鮮血暈了過去。

  四周都是各種呼叫聲。

  「陛下,快去傳太醫,去傳太醫。」

  隨著皇帝的暈厥,宮中亂作了一團,那些個在宮中安插細作的官員也一一收到了消息。

  幾乎是同一時間,閆循出現在楚雲憬的府邸。

  楚雲憬看著面前滄桑了許多的兄弟,心情無比沉重,重重地拍了拍他的肩膀,默默無語。

  「入宮吧!」

  閆循別過頭去,不咸不淡地開口,他要江玉華的人頭。

  父親臨終前說的那些話他不是沒記住,可記住了又怎麼樣呢?

  難道要讓他裝作無事發生,放過江玉華麼?

  絕無可能。

  宮中亂作了一團,而楚雲憬也帶著人馬直奔皇宮而去。

  至於江玉華的目的地自然就是太子府了。

  他的人時時刻刻都在盯著太子府,太子眼下也入宮去了。

  「我知道你會來的,或者換句話說,我等你多時了,很久很久了,二十多年了,」士兵將太子府圍堵得水泄不通,他一進大門,就瞧見了站在台階上的江玉華,他負手而立,笑著開口,「閆小侯爺,這是我們最正式的一次見面。」

  「或者換句話說,我應該喚你一句兄長對麼?」

  「你不配。」閆循長劍出鞘,目光冷冽,說出來的話淡漠無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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