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郭韜遇刺
重生後,賀宜寧經常做夢,卻很少夢見前世之事。
而這次,她夢見了謝知硯。
天朔三十年,京城的冬日來得格外早,屋檐街道上都鋪上了厚厚的一層雪。
漫天雪白中,唯有一人跪在皇宮外。
謝知硯一襲紫色官袍,手捧幾扎奏摺跪在大雪之中,他高喊著:「護國軍與將軍府赤膽忠心,絕不會謀反,還請陛下明察!」
他跪了許久,宮內沒有一人出來。
後來謝知硯昏倒在雪地里,褚旭將他帶了回去,皇上又下旨貶他為主簿,謝知硯依舊不肯屈服。
他連連上奏,甚至不惜以辭官為代價,也要為護國軍和將軍府申冤。
直到賀宜寧死後的消息傳出,謝知硯反而冷靜了下來,他辭去了朝中官職,只求能讓賀家人入土為安。
夢中的賀宜寧看著他日漸蒼老,每到冬日,謝知硯的雙腿都會疼痛難忍,直到最後,謝知硯死在了她的墳前。
周遭的雪越來越大,賀宜寧看不清眼前是什麼,只覺得無盡的黑暗籠罩著自己。
賀宜寧猛然從床上坐起,大口喘著氣,瞳孔緊縮,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額頭,早已是一片冷汗。
為何自己會做這樣的夢?
夢裡的事會是前世自己死後所發生的嗎?
謝知硯為何會如此信任護國軍和將軍府?
賀宜寧眉頭緊皺,喚來春眠,「你去查一查謝知硯從小到大都有什麼經歷,事無巨細,我都要知道。」
春眠應了一聲,只以為是賀宜寧想更加了解謝知硯。
只是還沒等春眠查出什麼,就傳來了郭韜遇刺的消息。
賀宜寧得知後,讓春眠找了京中醫術高明的大夫,一起去給郭韜診治。
他們剛到郭韜的住處,就遇見了熟人。
「賀小姐?您怎麼來了?」正端著藥的褚旭看見賀宜寧走進來時,很是詫異。
賀宜寧往屋內望了望,「你家大人也在?」
褚旭點點頭,「屬下要去送藥,您要進來坐坐嗎?」
賀宜寧自是要進去弄個明白的,只是她剛一進去,就有些後悔了。
謝知硯半裸著上身,肩頭被包紮的地方還在往外滲血,見賀宜寧進來後,先是一愣,隨後連忙拉上了自己衣裳,慌亂間又不小心扯到了傷口,疼得他不禁悶哼一聲。
謝知硯臉色通紅,他背對著賀宜寧,「賀小姐,你怎麼來了?」
賀宜寧也背對著他,有些不好意思的摸了摸自己的臉頰,「我......我聽聞郭公子受了傷,所以來瞧瞧。」
謝知硯一臉疑惑地看向郭韜,「你們認識?」
郭韜連忙擺擺手,又點點頭,解釋說:「我剛進京趕考時,因為盤纏不夠差點兒餓死在路上,是賀小姐救了我,除了這個,再無其他,謝先生切莫誤會。」
先前是春眠一直給他送東西,他也是放榜後才得知,一直救濟自己的是護國將軍府的大小姐。
賀宜寧和謝知硯的婚事在京中鬧得沸沸揚揚,他自然不能讓兩人因自己而產生誤會。
賀宜寧讓大夫進來重新幫謝知硯處理了傷口,又替郭韜檢查了一遍,確認兩人都沒什麼大礙後,才讓春眠送大夫離開。
屋內,郭韜給賀宜寧和謝知硯倒了茶,「你們都是我的恩人,往後若有需要,我定義不容辭!」
「不必!」
「不必!」
二人異口同聲地回答,又不約而同地相視一眼。
賀宜寧毫不避諱地迎上謝知硯的目光,「謝先生何時與郭公子認識的?難不成是見郭公子得了會元,來給太子殿下當說客的?」
謝知硯坦然回答:「郭公子乃我好友的弟弟,今日受人之託罷了,至於救了他,純屬意外。」
「好友?」賀宜寧很明顯不相信他的話,謝知硯哪兒來的好友?
突然,她望向郭韜,皺眉道:「你姓郭......你是郭春的弟弟?」
細看之下,兩人眉眼之間的確有很多相似之處。
郭韜點點頭,解釋說:「賀小姐,先前我並非有意隱瞞,實在是我......我是外室之子,為了不影響科考,我只能隱瞞自己的身份。」
聽他這麼說,賀宜寧心中大概有了譜,想來是因為他的身份被郭家主母厭棄,不能入族譜,所以才過得這般窮困潦倒。
然而,謝知硯卻出言打斷了她內心的想法。
「郭家並非待他不好,不過因為他親娘去世,他在莊子裡守孝了好幾年,又因為他想憑藉自己的實力參選,所以才一直隱瞞著自己與郭家的關係。」
賀宜寧震驚地看向謝知硯,這人莫不是自己肚裡的蛔蟲,自己想什麼他都能看出?
「是啊,我娘是罪臣之女,所以不能入族譜,但嫡母卻從未苛待過我們母子,不僅讓我們在田莊有了安身之所,還時常派人探望;兄長就更不必說了,我能有今日,也多虧了兄長的教導。」
說起郭家,郭韜面上帶笑很是感激,同時也有些難過。
「只可惜我家兄長遭奸人誣陷,等我入朝為官,我定要查出背後陷害我郭家之人!」
這是郭韜目前最大的願望,爹娘和兄長都是那樣好的人,不該被平白誣陷!
賀宜寧聞言,有些尷尬的抿了抿唇,「你怎就確定,郭春是被誣陷的?萬一......」
「當然確定!」郭韜義憤填膺道,「我父親兄長的為人,我豈能不知?他們從小便教導我,無論身在何種境地,都要心存浩然正氣,決不能助紂為虐,若他們真是在乎權勢之人,我郭家世代為官這麼多年,最高官位又怎會是小小侍郎?」
謝知硯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慰道:「是非黑白總有水落石出的那一日,陛下仁慈,只要能找到證據,絕不會冤枉好人。」
看著兩人那般堅定且正直的樣子,賀宜寧內心悵然,難道自己真冤枉了郭春?
她看向郭韜,心中突然有個想法,上一世護國軍和將軍府在謝奕辰的陷害下,謀反一事證據確鑿,難不成郭家只是正直過了頭,所以才多次進言要處死將軍府滿門?
賀宜寧越想越煩躁,順手端起茶杯喝了一口,隨後發現謝知硯和郭韜都看向了自己。
「怎麼了?喝口茶也不行?」
謝知硯面無表情道:「喝茶可以,但你喝的,是我喝過的那杯。」
賀宜寧聞言,條件反射的捂住了嘴,卻發現謝知硯的臉色更加陰沉了。